《寂寞在唱歌》品茗江南

9、九 曾经自诩的

　　等着体检、上班的日子，我辞去公司的工作回了家。老板听说我是考上了银监局时，立马从一副高高在上的无知之像变成了谦虚祝福的谄媚。那变化速度之快，活像川剧中的变脸表演，水平之高，令我扼腕。老妈知道我考上开心的不得了。简单的祝福之后，迅速的将唠叨的主题改变为“现在工作不用愁了，可以抓紧时间找对象了。要抓紧！”那台词得来之快，同样令我叹息。我开始怀疑这些词是不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我甚至怀疑老妈是不是把我即将谈恋爱各个阶段的台词都已经想好了。回家的感觉真好，我开始疯狂的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不需要多大了地方，一个疼着自己自己也疼着的人，一个不但能遮风挡雨还能沉静心灵的地方。其实，在城市里，有个房子很简单，有个家很难。其实家的含义多么简单，有了能照顾你你也想照顾的那个人，就有了家。有了了解你你也了解的那个人，就有了家。有了能听你说你也想说给他的那个人，就有了家。有了能包容你撒娇你也愿意在他面前撒娇的那个人，就有了家。总之，当再次或欣喜、或忧愁、或落寞时不用独自一人孤单的上天桥而有了和你分享的那个人时，才有了家。如同明明，如同小迪。我也想，我很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收起情绪，按下接听。“桑桑，是我。”只一句，我心跳停止，泪流满面。林枫，是林枫。
　　“桑桑，我想见你。我知道你考过了公务员考试，现在在家呢。能给我个机会，见见你吗？”
　　“有什么事吗？”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但哽咽的抽泣还是出卖了我。林枫总是能轻松的让我开心、欣喜或是哀伤。以前是，现在依旧是。
　　“有些事还是想跟你说说，我去找你吧。”
　　“好。”理智上我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如此轻易的答应，但我实在是没有能力拒绝林枫的要求。以前是，现在也是。我甚至没有心思去想林枫找我什么事，怎么知道的我的号码，怎么知道的我的消息。曾经自诩的聪明理智，在林枫面前，不堪一击。
　　我穿着上大学时林枫送我的艾格t恤，期待着这件他当时省出半个月的饭钱买来送我的礼物，能勾起他对我些许的思念，或是残存的爱情。然而，当我看着林枫开着一辆车牌号为“鲁O”的黑色帕萨特进入我的视线的时候，我终于开始懂得，一切都回不到最初了。林枫穿了一身深色西装，他终于换下了曾经喜欢的耐克休闲，他终于告别了稚嫩的青春飞扬。眉眼依旧熟悉，声音依旧磁性富有吸引力，身板依旧穿什么衣服都帅气，然而，停车时的躲躲闪闪，接电话时的忐忐忑忑，还有手机里随时响起的“老公老公我爱你”的铃声，出卖了他。我终于知道，眼前这个，有着和林枫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板的人，不是林枫，曾经的林枫，喜欢舒婷的诗的林枫，爱哼周杰伦的歌的林枫，讨厌开车显摆的林枫，积极向上发狠要用知识改变命运的林枫，爱我疼我发誓要陪我一生一世的林枫，已经死了。
　　“桑桑，其实那天，我看到你在我宿舍楼下的树后面，只是我没有勇气同你面对面。她那么温柔，善良，那么柔弱娇贵，仿佛温室里随时会融化掉的花，时时刻刻都需要我去呵护。我只是觉得，她比你更需要我。桑桑，谢谢你的成全。”
　　那一刻，我分明听到了自己心里什么东西被撞碎的声音，一片片、一片片落在地上，揉碎撞破，再也拾不起来。曾经的林枫喜欢看东京爱情故事，喜欢赤名丽香，讨厌关口里美，他曾经说过像永尾完治那么傻的男人，才会放弃丽香。生活给我和他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许多年以后，他也会像那么傻的完治一样，找了这样一个同样傻的理由。我曾经设想过一万遍和林枫重逢时的情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用最原始、最赤裸、最残忍的方式，将我对他仅剩的残存的眷恋，生生抹去。是的，在这段感情中我始终错了，我错在太爱林枫，爱到没有一丝保留，没有一丝伪装，没有一丝欺骗与战术。却恰恰因为这些，失去了他。往事一朝朝、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滑过。林枫揽着我的肩头；林枫签着我的手过马路；林枫看我时温柔眷顾的眼神；林枫在系里面的晚会上对着我唱“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惹起一阵起哄；林枫在小南门的湖边轻轻的对我说我爱你；林枫毕业时坚定的握着我的手说我们不会分开……最后，所有的一幕幕汇成刘若英那稍带怨气又很是无奈的声音：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成全了你的潇洒与冒险，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