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在唱歌》品茗江南

8、八 我忍不住笑

　　一早，我打车来到考试的酒店，结果发现比我来得早的人大有人在。酒店的大门紧闭，因为没到时间，人们都等在门外面，紧张的，焦急的，故作轻松的，各式各样。只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有人陪着的。家长，朋友，或是情侣，夫妻。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我的思绪又忍不住回到了有林枫、有小迪的时候。每次考试前，总有林枫帮着整理知识点，把厚厚的书上面重要的内容和课堂上导师强调的东西搞成几张纸，打印出来。我和小迪熬夜疯狂的背下来。然后轻松的那个奖学金，三个人出去吃饭、狂欢。18—22岁，我生命中最最美丽的时候，林枫陪着我一同走过。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女人最美丽的时候，在20出头，男人最落魄的时候，在20出头。所以，每一个男人都应该感谢陪着他度过20岁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用自己最美丽的时候陪着他度过落寞。我不期待着林枫会感谢我，我只是，多么的希望，在林枫同小碎花谈起我的时候，不要说自己青春年少，没有爱过。
　　离着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没有了林枫和爱情，我却必须得继续的好好生活。我开始想着自己出来这座城市的时候，第一次打死小强的时候，第一次没有被打雷吓哭的时候，第一次吃一天泡面没有胃疼的时候，第一次想起林枫没有哭心疼着笑的时候……于是我狠狠地对自己说，桑桑，你真棒。收起没用的顾影自怜，我得释怀没有人来陪我。整整自己满得意的衣服，随着人群，我走进考场。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是美丽的，因为，自信、乐观的女人，最最美丽。中国所有的考试都期待追求一种绝对的公平，虽然往往是事与愿违，绝对的公平导致的绝对将是不公平。连这样一次小小的面试也不例外，入场的顺序必须得通过现场临时的抽签决定。坐在我旁边的姑娘，穿着一套绝对职业的衣服，有着一张绝对稚气脸庞，不向我，手上脸上表情上都有着沧桑的痕迹。看着她忐忑的展开那张签，上面赫然写着个“1”，“哇，好壮的手”这是我由衷地感叹，1号，最紧张也是最不占便宜的，我甚至开始同情她了。小姑娘冲我微微一笑，就跟着引导员走了。自信，沉稳，我喜欢。我自己抽到了一张11号，又开始等待、遐想、与周围同样等待的人攀谈。就这样当终于轮到我跟随着引导员走进考场的时候，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参加考试的，与考场内沉闷紧张的气氛绝对格格不入的我的心情，此刻想到的竟然是，对面坐着的主考官真帅！是的，这位考官待着一副眼镜，30出头的样子，穿了一件浅色的休闲西装，坐在那，既不刻板，也不随便。那副看上去儒雅、博识、成熟的样子，像极了我大学时代的导师。我甚至在想，许多年后林枫研究生毕业，或许再读完博士，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考题并不是很难，都是我之前准备过的题型。15分钟的面试在我绝对的侃侃而谈中飘然而过。开始无比的鄙视自己，原来依旧是在帅哥面前容易发挥。因为成绩要在所有人考完后当场公布，所以依然得继续等待。1号名叫方方，报考了中级法院，这个在我开来很是稚气的女孩，竟然是一名硕士研究生，只是，并没有林枫那样的自命不凡和咄咄逼人。和林枫分手之后，我曾经一度很讨厌硕士这个词，也恨每一个研究生。原来，终究是我狭隘了，并不是每个研究生，都和林枫一样。
　　面试的结果似乎意料之中，面试第一，综合排名第一，通过例行公事的体检之后，我将成为一名国家公务员。方方也是他们那组的第一，通过例行公事的体检之后，将成为一名法官。互相祝贺着留了电话号码之后，又各奔东西了。我又跑到天桥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在每一个开心、失落、寂寞、或是想家的时候，跑到天桥上，看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就像此刻，我想着，自己终于可以有了相对稳定又不菲的收入，终于可以有了类似体面的工作，终于可以摆脱乡间潮湿的床板、吱吱作响的门还有苍蝇蚊子蟑螂，终于可以有了同林枫比肩的资本了。我忍不住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