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好遥隔楚云端》桂子芳菲

13、解释春风无限恨

　　也许是人类猎奇心理使然，也许是对于蒋寒、沈芳华、姚菲之间种种风波的厌倦，随着姚菲的离开，种种流言也慢慢归于沉寂。经此波折，沈芳华与蒋寒也疏远了很多，回想起自己被议论、被指指点点的日子，她依然心有余悸。其实，她内心何尝不想与蒋寒你侬我侬，可一想起这场风波，她就不得不告诫自己——与蒋寒保持距离，以免再生枝节。
　　对于蒋寒与沈芳华之间的刻意疏远，旁观者不由得暗自为他们着急。一天放学，大家都在食堂吃饭，对面的宋国坤对埋头吃饭的蒋寒说：“哎，我说老蒋，你以前可都不跟我们一个桌吃饭的。怎么着，你和沈芳华这就算结束了？”蒋寒抬起头瞪了一眼，用筷子敲了一下宋国坤的碗，恨恨道：“吃你的饭！”宋国坤不甘心地嚷嚷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哎，要我说啊，你要是心里放不下，就去跟她好好谈谈。你们这还没上路呢，就熄火了，你也太怂了吧！”说着，一屁股挪到蒋寒旁边。蒋寒嫌恶地看了一眼宋国坤，放下筷子直起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说清楚，可她现在一心避着我，我就算想说清楚，也逮不着机会呀。可能是那些流言对她伤害太大，一个女孩子被别人那样说，任谁也不会若无其事！”宋国坤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蒋寒呀，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股子优柔寡断劲儿，太不爷们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个男人，你要心里还爱着沈芳华，你就勇敢地去找她说清楚。她虽然避着你，但也没说不让你找她！你就不会守株待兔啊？”蒋寒一脸惊诧地看着宋国坤，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 “啧啧啧！我过去还真小看你了，原来你肚子里不光有大蒜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谢啦！”蒋寒说完，便拿起碗筷，急吼吼地离开。宋国坤一边呼噜着嘴里的饭，一边喊道：“哎，我还没吃完呢，等等我啊！”已经快走到食堂门口的蒋寒一脸得意地吼了句“你慢慢享用吧，我办正事去了”。宋国坤气不打一出来，看着对面的空位子愤愤道：“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蒋寒，你个重色亲友的家伙！”
　　到了晚上，宿舍楼前陆陆续续有人出入，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一个背影在宿舍楼前的路旁久久地站立着，凛冽地夜风冷冷地吹着，时不时有几片枯黄的树叶落下。柳惠抱着书从图书馆回宿舍楼，正好经过路旁，定睛一看，那背影不是蒋寒又是哪个？她上前一脸狐疑道：“怎么是你？”蒋寒一脸难为情地解释道：“我…..我找沈芳华有事说。”柳惠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开。刚推开门，就看见沈芳华鬼鬼祟祟地站在窗前，柳惠一边放书一边打招呼道：“你晚上没出去呀？”忽然她转身道：“哎，今天不是你们办画展吗？你怎么会在宿舍？难道你早就知道蒋寒在下面？”沈芳华不置可否地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柳惠走到沈芳华身边，带着探究的神情望着她，老气横秋地说：“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次冷战得也太久了点吧，这一切又不是蒋寒的错，你这气生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你这副驴脾气呀，也就蒋寒能受得了！”沈芳华辩解道：“我什么时候生他的气了？”柳惠一脸无语地说道：“你既不是生他的气，你这又是闹哪出啊？这都快两个月了，你们不见面、不说话，哪里还像男女朋友？难道你另有新欢了？”沈芳华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脸，道：“我是怕我俩继续处在一块又招来新的流言。所以，我也很为难啊，既想和他在一起，又怕和他在一起。”柳惠看了一眼窗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担心还未发生的事而放弃心中所爱，你不后悔，不心痛吗？”沈芳华心里如一团乱麻，喃喃道：“再等等吧，容我再想想”。
　　月已中天，穿梭于校园中的人影也逐渐稀少，沈芳华如同一樽雕塑，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再发呆。柳惠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窗前偷偷地瞄了一眼窗外，只见蒋寒的背影还在下面，时不时徘徊几步，于是她故意提高嗓门说道：“哎，可怜的蒋寒，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不知冷暖的家伙。这大冷的天，要是冻出个感冒发烧流鼻涕，恐怕连个买药送温暖的人都没有！”“他……还在下面？”沈芳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柳惠点了点头，背着手踱到沈芳华面前，弯着腰歪着头问道：“你真不下去啊？这里里外外认识蒋寒的人可不少，要是被看见，明天一传扬开来，说不定又是谣言满天飞。”最后一句话果然奏效，沈芳华听到“谣言”两个字就像触了电一般“噌”地站起来，径直夺门而出。看着自己干的好事，柳惠得意洋洋地一笑，打了一个响指。
　　看到在路边来回徘徊的蒋寒，沈芳华喊了一声，蒋寒转身、还未开口，只听见沈芳华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吧”。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人迹稀少的柳林，蒋寒主动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沈芳华低头道：“你站了这么久，一定……很冷吧？对不起！”抬头那一刹，已是泪眼婆娑，对着这一双泪眼，蒋寒心中顿时汹涌澎湃，这两个月来，他怨过、怀疑过，然而一切的怨与疑在沈芳华这短短的话语和一双泪眼中都烟消云散，他相信这些日子沈芳华一定和自己一样煎熬和痛苦，除了将她拥抱入怀，他不知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蒋寒这一举动融化了沈芳华心中最后一块“冰”，她的泪水如一江春水一般汨汨流淌，她动情地诉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没有一日不想你，白天想着回忆中的你，梦里想着幻化成各种形象的你。可是越是想你，就越怕见到你，我怕那些流言会沉渣泛起，像一颗炸弹一样把我们炸得支离破碎”。蒋寒擦拭掉沈芳华脸上的泪珠，低声说道：“别哭了，我全都懂，以后所有的事，我们一起承担，所有的流言我们一起面对。别把所有事一个人闷在心里，也别一生气就不理我了”。沈芳华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两人冒着凛冽的夜风走出柳林，穿过校园，走到校门口对面的路上，蒋寒拉着沈芳华的双手道：“天气太冷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沈芳华深情款款地说道：“今夜是我这个冬天最温暖的时刻，又怎么会冷呢？你快回吧！”说罢，她已快步跑向宿舍的方向，进门那一刻，她回首看见蒋寒仍然一脸微笑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那灯光与那身影交相辉映，几乎成为沈芳华落寞余生中最深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