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上帝之瞳

9、心魔 哀莫大于死

　　离小区大概还有三百米的时候，章小磊把自行车甩到路旁的小树林里。跑了一晚上，又发生那么多的事，他有些累了。回到家里，少些开水，洗完澡就上床睡觉。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大概一个小时，章小磊也没有安心入睡。神情憔悴的章小磊，取出《心经》读起来。他希望自己能借助佛经平静下自己燥热不安的灵魂。可惜《心经》读上两遍，他也没什么感觉，看来他的心中毒不轻。他是个俗人，追求世俗的荣誉，佛经和他不配套呀。章小磊也不想修仙悟道，他只想和喜欢的姑娘长相厮守，这是他最大的大道。折腾到大约凌晨一点钟时，他躺在床上抱着个字典才昏昏沉沉睡下去。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一点钟。章小磊望着空洞的房间，仿若隔梦一般。他忽然想到，他追求的东西就像他在梦里是一样，是什么也抓不住的。只是他的心还是不能放下小莹和自己的失败。

　　一连几个星期，章小磊都呆在家里。他那也不想去，他实在想不出赚大钱的方法。其间海塘小区少妇打来电话，问他考虑的怎么样。章小磊回绝她的诱惑。九月底的一天晚上，章小磊鬼使神差地爬上正在修建的金安大厦。从家里打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金安大厦天台的天线。以前他无聊的时候，躲过工地保安，他从安全出口爬上过大厦天台。登高跳远，一览天下。那种视野非常震撼人心。今晚他又好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召唤着向金安大厦走去。到了大厦天台，他累的满头大汗。喝完手中的矿泉水，章小磊坐到天台的边缘，这时只要他站起来纵身一跃，从此以后便看不到天上的太阳。自己在情感上不能取得小莹的芳心，在物质上也无法满足她的需要。章小磊一直倔强的心，现在终于承认认输。想着想着，章小磊感到很委屈，觉得自己被人抛弃一般。望着天台下面的万丈深渊，他仿佛看见一张巨盆大嘴在等着自己。章小磊想如果纵身一跳，什么都解脱了，人死了一去万劫不复，至于什么生死轮回，也是毫无意义的循环。因为假使有来世，你并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一切重新开始，你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章小磊看了许多遍《金刚经》也顽石不化。在平和人的心态方面也许，他有点效果，但是至于悟道修佛这些玄乎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吸引自己。一些佛经劝人放下欲望，可是凡人有几人能做到？没有欲望，人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欲望并不是苦的，沉迷于欲望不可自拔，才是苦的。在章小磊看来能把欲望随时放下，这就是佛道。可是他能想到这点但是自己做不到。天下之大，无处安放一颗平静的心。如果这么一跳下去，母亲怎么办？为养育自己，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白眼？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谁来照顾她？她能承受老年丧子的打击？可是章小磊又不能忍受自己的失败，一个小女孩都能轻易甩自己，这算什么？想到这里章小磊气氛地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甩出去，同时站起身来，他也不是做好准备往下跳，而是矛盾和痛苦着。就在这时，一架好像出故障的大飞机从自己十米高的头顶呼啸而过，它喷出的强大气流，把站着的章小磊吹到天台中央撞到栏杆上。章小磊挣扎半天才站起身来。他头脑被磕一下清醒许多。心想自己不能这么轻易跳下去完事，这算什么男子汉？失败就失败吧。失败又怎样？太阳不是照样升起？想到这些，章小磊长舒一口气。大不了，平平庸庸过一辈子，苦点就苦点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干嘛非要寻死？

　　从金安大厦走下来的时候，章小磊被值班的保安截下来。
　　“你是干什么的？”保安凶巴巴地问。
　　“没干什么，爬上楼散散心。”章小磊望着保安说。
　　“大楼没有建好有什么好看的？”保安问。
　　“心情不好散散心不行吗？”章小磊说。
　　“谁知你是散心呢，还是有其他想法？最近工地钢筋少了不少，你是可疑人，跟我们到保安部调查清楚。”保安边教训章小磊，边呼喊他的同伴。
　　章小磊见状撒腿就跑，他可不想跟他们去什么保安队吃闷亏。年纪大的老保安当然追不上章小磊，在路边他顺手打个车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