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书》木易三七

4、4 我是未阕。

　　我是未阕，是阿元把我带回这个书院的，我出生以后就四处游荡，几番辗转终于见到了同族之人，我觉得很好，便留下了。阿元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妖怪，明明力量不如我还仗着比我早来几年整日欺负我，但我并不觉得生气，我一出生便有很强的力量，小妖怪没人敢欺负我，大妖怪又懒得理我，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敌是多么寂寞，这也是阿元告诉我的。
　　阿元叫辰元，可她觉得这个名字太拗口，非逼着我们叫她阿元，她整日抱怨师父把她化成一个小姑娘，其实她心里也的确是一个小姑娘，率真随性，无忧无虑的，这让我很羡慕。阿元总说我有些傻傻的，我自己也觉得，虽是一个妖怪，但妖怪要懂的事情，很多我都搞不懂，用阿元的话说，一定是老天爷造我的时候放错了脑子。
　　我其实很珍惜在外游荡和在书院游荡的日子，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未做，在想起来之前，我会像阿元一样享受每一天的生活。阿元待我很好，有时候真让我感动，虽说总是欺负我，但她说我们是同族的，可以互相欺负但不能让别族的欺负，欺负一个，两个都要一起亮出爪子，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欺负欺负她，她其实很胆小的，只有我知道。
　　那天阿元对我说要出去闯荡以免影响我修炼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阿元真的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虽然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所以我就给了她一个承诺，我不知道能许到多久，但我在的一天，我便不会让阿元独自一人，她看上去什么也不在乎，她的师父还说她有些疯疯癫癫的，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时她真的很开心。她总喜欢纠正我说我们是妖怪，不是人，但我从书上看到的道理，妖怪和人一样适用。
　　我觉得我一定是做错什么事情了，那天我觉得有些不对，好像一个坏的我占据了身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做了什么，我很怕我伤到阿元，看到她好好的，我才放心了。那几天阿元看我的眼神中有些象是戒备的东西，可能是被坏的我吓到了吧，我只好与她保持距离直到她不害怕了。我其实一直能够感觉到什么，肯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需要另一个我来做。我想着只要这个我还在就不用去远离现在的生活，但我如果因此伤害了阿元或者别的妖怪的话，这个我就和坏的我没什么不同了。所以我决定了，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等到阿元修炼到能保护她自己的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那天我其实是想一个人悄悄离开的，但不知怎的我竟怎么也找不到离开的路，我知道这里有结界，可我曾与阿元偷偷溜出去过多次，怎的突然就找不到路呢。我找来找去没找到路只遇见一位老妖怪，现了形后才知是阿元的师父。我随他来到他的房里，以为他要罚我，可他只问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更令我觉得奇怪的是，我竟知道每个问题的答案。
　　老妖怪的神色随着我回答出每一个问题而变得越来越严肃，他沉默了半晌，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可想带阿元一同离去？”
　　我愣了一愣，很想要拒绝，可却不受控制地说，“是。”
　　老妖怪又沉默了许久，才幽幽说道，“天命不可违，本性亦难移。若真的要走，便好好告个别吧，毕竟也是生活了许久的地方。”
　　于是，第二天我便找到阿元，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她有些犹豫，还未回答便被师父叫走了。阿元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几只大妖怪保护着一群小妖怪，跟人类的学堂很像，我知道阿元跟师父的感情也很好，我和她一样没有父母，师父就像她的父亲一样。所以我以为，她定是不会跟我走了，正要独自去与小妖怪们告别，却被跑着跳着从师父房里出来的阿元甩在了后面，阿元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说是老妖怪们终于让她出去闯荡啦，自己闯荡够了一定还会回来看大家的，还煞有介事的记下小妖怪们想要的东西，说一定要给他们带回来。这让落在她身后的我很高兴，由内而外的高兴，于是我也加入他们，给阿元打个下手。那个一直跟阿元关系很好的妖怪把我拉到一边，说要我保护好她，你看，即便没有我，也有妖怪这么关心着阿元呢，我自然是答应了，这是第二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