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一昭一惜》枫于越

25、第二十五章 天地为凭！ 鸣金出发，

　　鸣金出发，号令已喊足第三遍，先锋打头阵，已是压了不少时间，若此时还不出发，便算是贻误军机，依本朝军规，当以死罪论处。叶昭狠下心，收回了有些发酸的目光，一跃上马，剑指前路，扬声下令：“出发！”
　　先锋军听令，齐齐上马，大军开拔，渐行渐远。为首的银铠小将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白银面甲，身披白狐皮风，身姿僵直，巍然不动，威压迫人。
　　“小姐，大军刚刚开拔了，听闻表少爷在门口，等了许久——”红莺嗫嗫喏喏地说完，却看见小姐一下瘫软在桌上，面色灰白，急急上去扶住：“小姐，你没事儿吧？怎么了，红莺去叫大夫，你等等~”
　　“红莺，我没事，你可会觉得我太心狠了？”惜音有气无力地苦笑一声，拉住她，热泪就簌簌滑落，身子不住颤抖着。红莺抬眼往那桌案上看去，果然又是被小姐写烂了的那首诗——《关雎》，真不知道这诗有什么好的，值得写三个月？
　　“小姐，你莫要自苦了，无论表少爷犯了什么错，都三个月了，气也该消了吧。红莺看小姐这样，都心疼得寝食难安，表少爷不知该如何煎熬呢！”
　　红莺也红了眼，这好端端地一对突然变成这样，小姐闭门不出，什么都没心思干，表少爷玩命练武，再不搭理旁人，要说是互相较劲吧，可折腾得总归是自己，心疼得总归是对方。
　　“小姐，这三个月，你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表少爷习武受伤的时候，你被绣花针刺破了手；表少爷生病卧床的时候，你水米不进；表少爷每晚来院外候着的时候，你隔着窗户呆呆地看院门；小姐你明明那么在乎表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也折磨自己啊！？”
　　红莺跪倒在地，冒死说出这番话，然后一个响头磕下去，再不起来。她想好了，就算因为这番话，小姐大怒把自己发卖出去，也没关系，只要小姐跟表少爷能好起来，自己做什么都行。
　　“红莺，去牵马来！”惜音突然止住了泪，急切地吩咐道，红莺爬起来，边哭边笑着跑去找马，惜音手忙脚乱地坐在梳妆台前。眼睛哭肿了，脸也红着，鼻子也红着，好在发髻没乱，衣衫还是整齐的，拿起粉扑胡乱遮了下泪痕，抓起件披风罩在身上，又戴上帷帽遮面，就跑出门去。
　　被人扶着上了马，惜音夺过马缰，一扬鞭，就将那个想替她牵马的仆童远远甩在了身后，“小姐！他们从城北门出去！你要小心啊！别骑那么快！”城北门！一定要赶上！红莺后面的叮嘱，惜音充耳不闻，此刻，她一心只想着要见那人一面，再见一面，就一面，告诉她，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回来！
　　她教过自己骑马的，虽然自己从未独自骑过马，但是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身下的骏马扬蹄狂奔，惜音被颠得浑身难受。终于，终于，隐隐看见城门口的队尾了，那，阿昭就在前面了。
　　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不知是欣喜还是惶恐，恍惚是看见队首的那个人了，她用尽全力一扬鞭，那马当即就长嘶一声，双蹄跃起。惜音没能抓得牢，眼看就要摔落下来，一旁的兵士们都开始惊呼，却见一道银白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袭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惜音！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时隔三个月，再见面，再感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惜音有千言万语，阿昭也有，却都只化作了一声惊呼和平静回应：“没事。”
　　那发狂的马被迅速赶上来的踏雪长嘶一声震住，温顺地等在一旁。狐狸掉头看了眼，回去吩咐大军继续前进。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叶昭卸下面甲，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三个月的时光，似乎让她更冷硬了几分，僵硬的线条，连一抹柔和的笑都挤不出来，独独一双眉眼，仍是那样复杂的深情。
　　惜音隔着帷帽的轻纱，无声落泪。对这张脸，对这个人，对这颗心，三个月，恨也恨过了，忘也忘不掉，一日一日，只是任思念如同越堵越汹涌的洪流摧毁了一切坚持，只剩下那颗一想到他就放不下的心。
　　“阿昭，你瘦了，也黑了些。”惜音开口，想要装作轻松，浓浓的鼻音里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酸楚和关切，她看到阿昭眸中的幽深骤然加重，一伸手自己就又被她揽进了怀里。这一次，阿昭抱得轻浅而小心，压抑和隐忍着的，也是和自己一同即将泄洪的相思吧。
　　“三个月前，你哭的时候，就想这么做，现在要走了，你就纵容我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带着温柔和小心，从身后传来。
　　惜音顿住了原本想要回抱住她的手，纵容，是，只能纵容，那就如阿昭所愿吧。大军已经开拔，自然容不得先锋将军长久缺席，片刻后，李进就骑马回来，等在十米外，红莺带着来接的车马也候在了城门外。
　　叶昭了然，艰难地放开她，轻道一声保重，便戴上面甲，一把掀起披风，利落上马。马缰在她手中松松紧紧，踏雪有些焦躁地来回晃着脑袋，终于等到了那句——“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驾——”“嘶——”银甲黑马，一人一骑皆仰天长啸一声，马蹄抬起，傲然指天，马背上的少年将军雄姿英发，昂首侧目，霸气逼人，转头奔向远方的战场，面甲后的笑容收起，周身皆是肃杀的战气。
　　孤烟浩渺，银铠熠熠，浩荡天涯远，少年意气长。
　　“小姐，表少爷已走远了，我们回去吧。”红莺从后面扶上小姐时，竟发觉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以为小姐又哭了，却看到隔在面纱后，小姐的脸上，扬着前所未有的慨然笑意，明媚地如同漠北正午的日光，让人移不开眼，“小姐，你怎么了？”
　　“红莺，你记着，我柳惜音此生必要嫁与叶昭为妻，她是漠北搏击长空的雄鹰，那我也必要做那九天翱翔的凤，一生一世，不相离，不相弃。”惜音笑得愈发张扬灿烂，眸光一直牵挂在渐渐消失在漫天黄沙上的背影上。
　　一生一诺，一诺一心，此爱为媒，天地为凭。
　　“哎呀小姐，你小点声，你怎可当众说出这等话来，要嫁也得双方长辈做主嘛。但是小姐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可以不再难受了，不难受了表少爷也能在前线安心打仗，就能更快得胜归来，来见小姐，然后小姐就会更开心，总归是好的。。。恩，没错。。。哎，小姐你等等我啊，我还没上车呢，车夫，别急着掉头啊。”
　　惜音摆摆手，车马一开，就把那个还在碎碎念，十几岁活像三四十岁的啰嗦小“老太婆”落在了身后。轻轻揭开帷帽，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想起去时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阿昭会看到的，那枚自己亲手做的护身符，它在你身上，就如同我在你身旁，陪你上战场，保你平安。
　　阿昭，你大战在即，不可为私情所困，缚住手脚，惜音都明白，我等你回来。等你得胜归来，等你骑着踏雪再带我去那个家，等你再把那串钥匙放在我手心里，等我把上次未跳的舞跳给你，等我们一起，站在我们的家，告诉你我的决定，我等你，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无论如何，我都等你。
　　“大哥，你跑太快了，哎，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李进好不容易跟上她，气喘吁吁地瞥见她手中攥着一个带璎珞的锦囊，忍不住好奇。叶昭回头，忍不住的得意骄傲：“护身符！惜音做的！”
　　“大哥，看这样子，我们啥时候能改口叫嫂子了啊！”后面的王三精忍不住插了句话，一脸贼眉鼠眼地笑。
　　“去去去，一个个没个正形儿，这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再吊儿郎当的，把命丢在战场上，那就再也没机会叫嫂子了！活着回去，有你们叫嫂子的机会！兄弟们！这趟是来真的，你们也都在军营里历练了不短了，这趟，跟着我叶昭，建功立业，回去了该娶媳妇娶媳妇，该生孩子生孩子，都收收心！人能混蛋一阵子，不能混蛋一辈子，听到没！？”叶昭笑骂着，众人嗷嗷乱叫着答应，行路的艰辛便也一扫而空。
　　“叶小将军要娶亲，莫不如先把我的两个女儿娶了！？”正在笑闹间，一声暴喝突然从队中传来，众人齐齐调头去看，就看到一张黑丑的脸上一个大大的“王”字——秋老虎！再一看他旁边，那两个黑脸小将——可不就是秋风寨的霸王姐妹花——秋华秋水！？
　　“你们怎么在这！？”叶昭一愣，秋老虎已经策马上前，两个女儿跟在身后，看着叶昭的眼神皆是一派崇拜的敬慕。秋华还好点，稍微知道点女儿家的内敛，秋水那直勾勾的目光，活像要生吃了叶昭，一个冷战，叶昭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作者有话说

一章带点点热血的互认真心哦，我觉得表妹的霸气半点不输叶昭，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