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不负所托 “秋老虎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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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适才所说，愿率众归于你麾下，鞍前马后，但听将令，可是正合你意？”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打发走他，叶昭一转身，老爹满面冰霜，丫鬟仆童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老爹知道的，阿昭自小便立志从军，就算爹爹让我待在劳犯营里，带着几十个老弱病残，我亦可收复秋风寨五百悍匪，得其心悦诚服，难道还不足以上阵领军吗？”叶昭回道。
“是，我知道你的志向，那你，可还知道你是女子！？你若上阵立功，授衔领赏，不只是令叶家蒙羞，更是欺君之罪！”老爹猛地一摔茶杯，这小子怎么半点不省心。
“这天下，有几人知我是女子？又有几人信我是女子？便是瞒一世，又有何难？何况，阿昭本就不愿做女子，也不会做女子。”叶昭冷硬不减分毫。
“不愿做女子？这也是你能选的吗？那你愿如何？做男子？上阵杀敌？娶妻生子？”叶将军气得揪掉了一把胡子，怒视着他。
“不做女子，阿昭确实不能选，只是，做了女子为何便不能上阵杀敌，为何不能和相爱之人携手一生？就算没有子嗣，又如何？”叶昭毫不退让。
“好好好，就算你要做男子，你要全你一己之愿而不顾叶家上下的死活，我不可，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不要想什么上阵领军之事！我宁肯把你锁在府里，让人说我叶家有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绝不让你干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叶将军冷冷地扔出这句话，看也不看他。
“至于你喜欢惜音，此前便以死相挟，要娶她为妻，我和你姑母可以不管。但你可曾想过，惜音喜欢的，是她的阿昭表哥，却非阿昭表姐——你若真有自信，为何迟迟不敢告诉她？”
叶昭狠狠攥紧了拳头，任由青筋暴起着，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两眼已是布满血丝的通红。
是啊，自己可以一世瞒着众人自己的身份，做叶家的小霸王，放纵不羁一生，可出入青楼酒肆，可诸多红颜知己，可横刀立马，可除暴安良，却独独不可，也不能强逼自己心爱之人。
这一世，叶昭自问从未怕过什么，从未蓄意瞒过什么？却独独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独独煞费苦心瞒了她——惜音，就算我愿和你携手一生，等你知晓了真相，怕是会埋怨我，恨我，甚至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既然你无话可说，便是心里也有数。秋老虎我会安排着，连带他那五百兄弟一起编入叶家军，你那帮子兄弟，也会一同从劳犯营里出来，若愿从军，便编入叶家军，若不愿，也任由他们。至于你，此番功过相抵，日后就待在府里，不许出雍关城，更不许再打从军的主意！”
叶将军狠狠地说完这些话，看他没有半句反驳，暗暗长吁了一口气，这小子突然这么听话还真有点不习惯。
“爹爹，阿昭有一句话想问。”叶昭终于抬起了头，红着眼隐忍不发的样子着实骇人。
“你问。”叶将军心里擂鼓。
“爹爹可曾有一瞬间想过，阿昭若为男子，会是叶家最优秀的子孙？会是叶家的传承？”叶昭失笑，笑得极尽凄凉。
“当然不曾，女子便是女子，不存在这种可能，你此言何意？”叶将军板着一张脸。
“是么？”叶昭啪得一声自腰间拔出沐息剑拍在桌上，“那这沐息剑，爹爹为何传给我？”叶昭怒吼出声。
“不过是一把剑，国公府宝剑众多，你喜欢便给你了，没什么特殊的。”叶将军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原来如此，那阿昭自此，不喜欢了，还给爹爹。”叶昭死心，自腰间卸下剑套，慢慢地放在桌上，再没看它一眼，转身出门。
“阿昭！”叶将军扫了眼放在桌上的剑，皱起眉头，唤住了她。
“爹爹还有何事？”叶昭回头，木然行礼。
“驯马营近日来了一匹烈马，名踏雪，与你相配，便算作你此次的奖赏，你得空，便去练练骑射吧。只是不能上阵，若喜欢，你也可以去军营玩玩。”叶将军叹了口气，起身将沐息剑重新扔回给她，“这剑，已经是你的，就没有再还回来的道理。叶昭，你既知道‘沐息’之意，日后父兄若不在，你要用它守护叶家上下，你可明白？”
“爹爹放心，叶昭领命！定不负所托！”叶昭接剑下跪，低头的一瞬间泪水再没忍住。
“行了，哭哭啼啼的，你既是大丈夫，又是我叶家儿郎，便是流血流汗，决不能流泪！”叶将军背过身去，出言申斥。
“是，孩儿知道了！”猛地一擦眼泪，再抬头，眼眸中已是熠熠星光，爹爹放心，孩儿定不负您所托。
“下去休息吧。”叶将军抬头看着匾额上“忠君报国”四个漆金大字，不承认自己眼眶也有点酸。
“是，孩儿告退。”叶昭重新握着沐息剑，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可心里轻松了许多。爹爹的意思，只要不立功受封，不至于祸及叶家上下，那自己做什么都可以。爹爹已经这般让步，自己也不可再肆意妄为，只是不上阵而已，没事的，现在，是该想想如何对惜音了。
叶昭，你既知此生唯爱柳惜音一人，便不可欺瞒，不可辜负，更不可放手，生死相守，无论如何。
暗暗下定决心，叶昭理了理衣衫，迈步去找她，刚到院外，却被几句对话止住了步子。
“小姐，这菜再不吃可就凉了？”
“无妨，已有半个时辰，阿昭也该来了。”
“表少爷那儿只怕还有好些话要说呢，听那边的姐妹们说，舅老爷把她们都赶了出来，独独留下了表少爷。小姐不如先用些吧？再说了，小姐不是说要都吃掉的么？”
“不过是说说而已，阿昭怕我不愿吃，故意激我，我便让他放心去，怎会真的急着先吃？”
“小姐，厉害。”
叶昭倚着墙外，跟着红莺点头称是，我的惜音，是真的厉害。
“贫嘴，你可还有打听到什么？比如，阿昭是如何破了那秋风寨的？”
“只听到一些，好像说是表少爷和胡公子商定，由表少爷去闯那土匪寨，胡公子他们在外面备好油箭，又有一队人，守在大门外鸣锣击鼓，红莺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这是里应外合，听闻那秋风寨地势复杂，阿昭他们定难全然围困。由阿昭去摸清楚情况，再发信号告诉他们土匪藏身的具体位置，到时火箭齐发，冬日山林干燥，极易着火，着火了烟雾缭绕，他们必定方寸大乱。鸣锣击鼓，既壮了声威，又可在门口将趁乱逃出的土匪一齐剿灭，来个瓮中捉鳖。”
“小姐真聪明，原来如此。可听闻胡公子他们制住外面闯进去以后，倒看见那土匪头子领着数百土匪跪在表少爷面前，连着火了都不顾，激动得不得了呢。”
“我哪里聪明，阿昭才是真的善谋略，以少胜多，必攻其不备，虚张声势。至于那土匪头子，听闻是舅父的旧识，或许，是认出了阿昭？”
“那倒不是！是他败给了我，心甘情愿俯首下跪。”叶昭朗声回答，旋即一个闪身，便站在了她面前。
“阿昭？你何时来的，我们适才说得，你都听见了？”惜音笑着过去拉他，两人一同坐在桌边。
“啧啧啧，听到了点儿，我饿坏了，我们先吃饭吧。”叶昭一看那满满当当的一大桌，激动地两眼冒星星，其实，她那会儿说得半真半假，想让惜音吃是真的，自己馋了也是真的。
“阿昭，你慢些慢些，怎么这么着急啊？”惜音目瞪口呆地看他风卷残云，自己不过动了几下筷子的功夫，面前的碗碟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因为，阿昭每吃一口，必定先给自己夹一口。眨眼功夫，桌上的十盘菜就光了，他一摆手，红莺又上了十盘。
叶昭正准备动筷子，就被惜音拦了下来，瞬间一脸委屈：“惜音，我想吃，我还没吃饱。”
“你慢点吃，没不让你吃，只是，你这个吃法，胃会受不了的，我先帮你呈碗汤，边喝边吃，顺便我们再说说话，可好？”惜音无奈又心疼，看来阿昭真是过了段苦日子啊。
“好，听惜音的。”叶昭坐正，乖乖地等惜音盛汤。
“来，慢点喝。阿昭，你白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惜音把汤放到他面前。
“恩，其实也没什么啊，就是我进了土匪老窝，然后送完信，那个秋老虎的两个土匪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了我，喊打喊杀的，说要让我做夫婿什么的。我正看着热闹呢，秋老虎就认出我是叶家人，然后我们打了一场，他输了，就跪下，然后狐狸那小子等不及了就冲进来，正好看见——哎，惜音，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叶昭从汤碗里抬起头，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说，做什么夫婿？阿昭，要做谁的夫婿？”惜音笑，前所未有的阳光明媚，阿昭却从骨子里渗出丝丝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不负所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