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戏语 "下了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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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戏台子今日临时搭起，店老板早早地就到了，唤了两个小厮去请戏院的头牌来上妆。
本应该是定做的戏服因时间太赶来不及了，只好继续用那套五成新的了，店老板胆战心惊，生怕误了贵宾的观赏兴致，这贵宾来头可不小，若是一不小心惹恼了他们一行人，他这戏院怕是开不下去了。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店老板一遍遍地问自己，急得焦头烂额也想不出能解决的法子来，只好在戏院后台捶着胸来回踱步。
问的问题由怎么办呀转移到了人怎么还不来，可急死他了，虚汗一阵阵的出，不知不觉，背后湿了一片。
"老板，您要不先去梳下头？"正布置场景的小厮路过店老板身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提醒了一声。
"啊？"老板高声呼了一声，忙碌着的人都停下来看他，看到这个头发乱糟糟的老板，被拉来赶工的心情也好了几分，谁不想看这个恶人老板出丑？
趁着人还没来，老板往化妆的位置上一座，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前头飞起了几撮头发，后头的小辫子更是乱得不成样，发丝乱飞，这边一撮那边一撮，叫人看得还以为干了什么呢，不成体统！
赶紧给自己重新编了个辫子，理了理衣装，心急如焚地等着人来。
二、
程葳蕤还没起床，就听到外边“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寝衣外边套了件外套就去开门，来人是戏院跑腿的小厮。
“哎呦您怎么还在睡呀！快些快些！今日来了贵客，您快点洗漱洗漱，随后去戏院，记得一定要快些！”那小厮焦急着，说完就立刻跑了。
程葳蕤愣在原地，什么贵客？想着应是挺急的事情，赶忙拿着水盆去打了些井水，白毛巾浸进去，冰凉的水包裹着手，浸润，拧干，擦脸，一气呵成。
初冬的天，已经结了白霜，屋子里没有火炉，冷得很，这冷水在脸上刺得程葳蕤立刻清醒过来。
唱戏……
添了件中衣，再套上外套，也不管什么发型了，赶紧去戏院。
程葳蕤站在街边，打算叫辆黄包车，等了一会心里也急了，今日这事一定特别急。
天气微冷，程葳蕤穿得不厚，站在街头受着潇潇的北风，面色有点苍白，五官却标志得很，男男女女走过都会瞧上两眼这冻美人。
程葳蕤个子不高，演的都是反串的角色，所以举手投足都端着优雅，远远看去就是一美人，近看细瞧了才会发现面前人是个男的！
有些风流的男人看着这么个美人站在街口，自是怜香惜玉，想走近一睹美人芳容，再尽绅士礼仪，最后把这美人带回去，好好地养着。
端着绅士的架子走到程葳蕤跟前，用着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想要相约美人，却被面前人的容貌给吓到了，不是说不好看，而是偏硬气了些，不如远看的温软，更英气。
弄不清状况只得询问一番。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面前这美人是男儿身！
男人一股闷气积压在胸口，憋了半天，淬了口痰吐在程葳蕤跟前，生气地甩袖离开，方才的姿态半点无存。
程葳蕤早就熟悉了这些，哼笑一声，刚好黄包车夫来了，坐上去报了戏院地址，催了声师傅快些。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位身着西服的男人看到，那男人一身修身的燕尾服，黑色的西裤，一顶礼帽与一副金丝边眼镜，眸色清冷，书卷气很浓。
那男人扶了扶眼镜，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三｀
男人的名字叫江如墨，刚留洋回来，镀了层金被上级录用了，马上就要入职大学当教授了，是现今来年轻教授里的一批，被视为重点培养对象。
这次校长为了让他适应适应国内，特地包了个戏班子，让他来听听戏。
江如墨在走去的路上便看到了这一幕，自谙有趣，轻笑了两声。
程葳蕤一到戏院就被老板拽着化妆。
拍底色，涂腮红，定妆，涂胭脂，画眉毛，画嘴唇，勒头，贴片子，带软头面，戴点稠头面，画完妆面，老板赶紧拉着程葳蕤开嗓子。
"今日他们点名开场曲要《霸王别姬》，剩下的都要看他们临时决定了，你能行吗？"老板挺担心的，万一出了事，整个戏院就完了。
"老板您别忘了，我是唱什么红的。"程葳蕤轻笑。
"好好好。"老板听了这话就放心多了。
程葳蕤掐着嗓子，模仿着虞姬的声线，缓缓道："老板我去解决一下内急。"
江如墨正在如厕，戏院的厕所倒是模仿着西方建的，难得难得，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旦角的人走了进来，已经上了妆，江如墨分不清这人是男是女。
只见那人撩了撩裙摆，站着上着厕所，江如墨才知道这位是男子，可他怎么就一眼动心了呢？
江如墨没有走，洗完手站在门口也不出去，程葳蕤斜眼看了眼，自顾自地洗手，刚想走出去就被江如墨拉住了。
"先生，您这是？"程葳蕤惊呼。
"唱戏的？"江如墨的眼眸深邃，声音半哑着。
"嗯。"程葳蕤知道这又是个什么货色了，压着声音，用低沉的男声回应，呵会落荒而逃吧。
"少耍那些把戏，我留过洋，洋人都是很开放的，玩玩而已，不会动心呵，下了戏在戏院后门等我。"江如墨凑在程葳蕤耳边，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
程葳蕤颤了颤身子，站不太稳，他一个唱戏的，也要经历这些吗？
"对了，我叫江如墨，江边的江，如何的如，墨迹的墨。"江如墨看着程葳蕤，意思不言而喻。
"程葳蕤，程门立雪的程，岁月葳蕤。"
江如墨笑了一下，程葳蕤正眼瞧他，那股子书卷气是挡不住的，即使说着不着边的话，还是一样的高贵，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止过去，现在也是，未来更是。
程葳蕤不想陪江如墨玩这种游戏，在江如墨刚转身地时候大声说："江先生，还是不了吧。"
声音浑厚，很有震慑力，可江如墨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我等你。"冥顽不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戏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