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翼而飞》无翼飞

2、二 世界上最尴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新娘子在结婚当天看上其他男人，不知道算不算。

　　然而毕竟是生活，婚礼还是在祥和的气氛下进行到最后。

　　晋被一帮旧日的同学拉住不停劝酒，脚步已经蹒跚，我只得上去救场。红酒已经喝不到香醇，皱下眉头，只当咳嗽药水一样喝下去。眼角余光处，看见他坐不不远的桌席上，笑吟吟地注视我。我突然人来疯，在他们的喝彩声中，接着又灌下第二杯，白色缎子上沾到红酒，我呵呵地笑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这家五星级酒店有两对新人办婚宴。大家都在大厅迎接宾客，一直出错，走错楼层招待了对方的亲朋好友，然而都是好心情，嘻嘻闹闹一阵就过去了。

　　我脚上一双7寸高跟鞋实在磨人，脚腕感觉要断掉，借口去卫生间，我穿过大堂走到一条僻静的员工通道。

　　提起裙摆我三下两下除下脚上的白缎鞋，往花盆里一扔，立马觉得回到地球上，不禁舒服地嗳了一声。这时候，我听见“呵”一声，原来一个男人靠着墙在抽烟。我刚才忙乱中竟然没有看见。他在暗处。

　　“嗨，你是我家亲戚？”有点尴尬，但我还是主动和他打招呼。

　　这个人点点头算是回答我，然后自顾自很享受地抽烟。我走过去，才看清他竟然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能不能给我一支烟？”被他渲染了情绪。这些年我在国外早已染上烟瘾，回来忍得极辛苦。

　　他递给我一盒大卫多夫，好家伙，口味还与我一样。接着又从裤袋里摸出一只都彭打火机，我突然对他增了几分好感。

　　我们就这么靠着墙吞云吐雾，并不再对话。直到外面喧闹起来找我的声音起来了，我才掐了烟头，“谢谢你的烟，现在我继续我的表演。”

　　“慢着。”他突然伸过手来，拍了我的裙子一下。原来沾了烟灰。

　　我感激一笑，光着脚就出去了。裙子是拖地的，我本来个子就高，不穿高跟鞋，没有人会发现。

　　晋远远站在光线处，与人谈笑风生。今日的他，额角都在发亮，出色极了。然而，我突然想起走廊里的男人，他穿着灯芯绒西装和麓皮鞋子。

　　到敬酒敬到那一桌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他。

　　他与小叔叔坐在一起。

　　小叔叔向来极疼爱我。“老杜，你看我这个侄女够不够出色？”原来是叔叔大学的同事，显然很受重视，叔叔撇开一帮亲友陪他入席。

　　他把手递过来，很得体得与晋与我握手招呼。杜鲲鹏。我听见他介绍自己。

　　当时我只觉得那名字大气好听，很久以后，我又查字典，才知道缘自庄子的逍遥游。

　　“唯蓝，你杜叔叔是前辈，你们都自慕尼黑工业大学毕业，校友呢。”

　　所以，我总觉得他身上有欧洲的味道。

　　突然间，我感到鼻子酸酸。

　　几乎有点失魂落魄，我就被拉到下一桌。我却清晰地记着我并没有敬他一杯酒。然而，那样热闹庸俗的场面，谁会记得多喝或者少喝一杯呢。我甚至觉得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切都是父母和洛晋的安排。他们谁也没有问过我，要怎么样的婚礼。

　　如果是我，我只要和我爱的那个人去民政局登记。现在我的婚礼都是粉红色的气球。

　　然而，我装着快乐，我必须快乐。又没有人逼我嫁给洛晋，我们自由恋爱，门当户对，应当是一对璧人。

　　那天，客人陆陆续续告辞。

　　我忍不住在人群里面找他，并不见那个身影。叔叔已经喝到酩酊，我不知道该跟谁打听。

　　我随晋回到我们的新居，由他父母赠送的一套高档小区的公寓。

　　是夜，晋洗完澡就翻身呼呼大睡，我也累极，光着脚走了一天，也没有人发现，丝袜早磨得黑残。到底是嫁了。我看见晋孩子气的睡相，突然生出一股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