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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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的眼框里有些湿润，眼神里带着几分的惊恐，嘴唇不住地颤抖着，“迟叔……别打安南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
迟林寰宇仔细地打量着余笙这张精致的小脸，不禁地心里一酸，胸腔开始发闷，闷得他难受，他慢慢放下了手掌，转过身子，看着余笙，一时间有千言万语，但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了那一句，“你……你父亲还好吗？余笙……”声音发颤。
余笙微微垂下双眼，羽扇般的眼睫毛格外突兀，她轻声说，“还是老样子……”言语里隐隐地透出一种无奈。
迟林寰宇表情凝重，咂着个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余笙依旧垂着眼看着地板，若有所思。
似乎，这种沉默会感染给其他人，一时间，屋子里被一片肃静所笼罩。
良久，赵警官打破了这片安静，“迟董！您先签一下字吧！”说着朝他的方向递过去一张单子。
迟林寰宇回过神，表情僵硬，他慢慢接过单子和笔，一笔签完名字，又递还给赵警官。
赵警官看了一眼，咧开嘴对着迟林寰宇说：“迟董！你现在可以领他们走了！”
迟林寰宇点了点头，刚想要对余笙说些什么。
“余笙……我们回学校吧！”迟安南说道。
余笙木讷地点了点头，刚要迈开步子，突然转向了迟林寰宇，礼貌而又含蓄地道：“迟叔……那我们先回学校了！”
迟林寰宇目光怜惜地盯着余笙，然后声音低沉地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余笙摇了摇头，语气委婉，“不用的！我们过一条街就到了。
”
迟林寰宇这一回没说什么。
余笙又对两名警官微微弯下腰，礼貌地说“麻烦了。”
宋文也对两名警察表达了敬意。
赵警官对他们嘱咐道：“下一次我可不希望在这儿再见到你们！以后要注意！”
他们连忙点头。
迟安南走到父亲面前时，轻轻斜了一眼，然后轻轻一声冷笑，什么招呼也没打，随着余笙他们匆匆离开了派出所。
门没有被关紧，被风吹地荡来荡去的，传来一阵阵“吱啦……吱啦……”的声音，像是嘲笑，也像是讽刺。
迟林寰宇转身过身子，面无表情地对赵警官说：“麻烦你了……”
“应该的……”
没等赵警官继续说下去，迟林寰宇就大踏步地离开了派出所。
赵警官咂舌，尴尬地看着迟林寰宇坚挺的背影，然后轻声笑了笑。
“他咋这么能装啊！”张警官忿忿地骂道。
赵警官朝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埋头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张警官十分不解地问道：“师父，他这么样！你都不生气？”
“你还是太年轻！”赵警官阴沉地盯着他，然后从桌子上拿起那张名片递给他。
张警官紧紧鼻子，疑惑地接了过来，念着上面的字：“盛大集团有限公司……”然后抬起头表情惊讶地问：“他就是我们市的那个首富？”
赵警官看着他，淡定地回答他：“没错！他就是那个盛大集团的老董，我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迟林寰宇！”
张警官皱着眉，一副吃惊的表情看向窗外，一阵很轻的发动机嗡鸣声，然后一辆反射着金属光泽的豪车，出现他眼前，他嘴不自觉地张开了，他认识那辆车的牌子和款式，它价格后面是一堆的零，这个数目，他这辈子都无法望极。
迟林寰宇将车子停了下来，从车子了出来，面前是一条人工观赏湖，走近些，晚风夹杂着清冽的水汽，迎面扑来，迟林寰宇微微眯起眼睛，朝湖边走了过去。
走到湖边，湖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略微的水汽点在干燥的皮肤上的清爽，还有阵阵夜风拍打湖面传来的惊涛声。除此之外，还有迟林寰宇不平静的内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但是，他没有马上点着，而是拿在手里不停地把玩，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湖面，喘息声加重，他双手紧握着栏杆，向前探了探身子，猛地吸了几口气，内心还是不能平静下来，耳边又响起那几句对话，一切记忆犹新，他轻轻合上了双眼。
“要不是我拉着你，你真以为你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吗？”
“你别太天真了！没有我的话，你这这辈子都他妈是个小职员”
“……”
“嘟……嘟……”手机铃声叫醒了迟林寰宇。
迟林寰宇睁开双眼，看了看手机屏幕，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接通电话。
“我马上就回去了……”嗓子有些发哑。
“……”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事儿！小孩子打架而已！”
“……”
“处理完了……”
“……”
“回学校了……”
“……”
“行了，你不用操心了！我马上就回去了。”他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
“……”
他挂断了电话，目光仍然停留在湖面上没有移开，半晌，他将那支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香烟放在了嘴边，然后一手护住，一手打火，风有些大，烟怎么点都点不着。
“去你妈的！”他狠狠将烟和打火机摔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呆立在原地。
很长的一段时间后，他才转身回到了车里。
迟安南跟在余笙的后面，宋文跟在迟安南的后面，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学校，迟安南终于忍不住了，跑上前去，“余笙……”
余笙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走。
“余笙！”他加大了音量。
这回余笙停下来脚步，站在原地，慢慢转过头，看向迟安南。
看到她的一眼，他的心有些发酸，她的眼框微微有些发红，眼睫毛也被泪水濡湿了，她就这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迟安南转头看了一眼宋文，“你先回去吧！”
宋文这次没有多嘴，而是点了点头，沉默地朝男生宿舍楼走了过去。
迟安南跑到余笙的身边，语气低沉，“我们聊聊吧！”
余笙沉着个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迟安南突然拽住余笙的胳膊，“走……去个地方！”
余笙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随着他走。
迟安南将余笙带到了学校人工河旁，找了一张石凳，迟安南坐了下去，然后拍了拍一旁，“坐这儿！”
余笙慢吞吞地坐了下去，依旧低着头。
迟安南下意识侧过头看着余笙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眼框里残留的泪水更加得显目，被打湿的睫毛，带着一种楚楚动人的凄凉，让人看了倍生怜惜。
“你还好吗？”迟安南关切地问道。
“我没什么事儿……”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说出话来，吓了她自己一跳，她急忙揉了揉自己的喉咙。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迟安南心里一直有话，憋得他难受，他咬了咬牙，“余笙！”
余笙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你恨我们家是吗？”他的表情带着几分痛苦。
余笙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安南眼睛都不眨地等着她的回话。
一段时间后，“对不起……”余笙突然开口。
迟安南直接懵了，结舌道：“对不起？”
余笙又将头沉了下去，眼神里带着愧疚，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然后轻轻地解释道：“之前……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她这跨度着实有点大，迟安南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笙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说：“那时候我太小了！有些思想太幼稚！所以才会对你说了那些……”顿了一下，“我一直以来都很后悔！一直想跟你道歉，只是……”说完抬眼看着迟安南，柔柔地说“我害怕你会对我反感！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声音越来越轻。
迟安南不自觉地转过头，眼神里温情无限。
“你会原谅我吗？”余笙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珠里带着恳求。
迟安南的心都快化了，他快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余笙看着迟安南不说话，顿时也没了力气，耷拉个脑袋，声音更轻了，“你不原谅就算了……”
“没！没有！我……”迟安南太激动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停了一下，最后蹦出一句话，“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余笙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我不骗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说完目光真挚地打在余笙脸上。
接着，余笙眼框里的泪水就止不住了，唰唰地流了下来。
迟安南一看她哭，一时也慌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挠头。
良久，余笙终于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在那鼻子一抽一抽地发愣。
迟安南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余笙，我爸……”
“安南！”余笙目光锐利地向他，说：“大人的事和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不是吗？”
迟安南看着她想了一会儿，然后道：“对！和我们没关系！”
“那咱们俩以后都不要提，好吗？”
“嗯！以后不提！”迟安南坚定地答应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躺在沙发上的孙燕惊疑地问道。
迟林寰宇进了屋子一句话也没说，衣服也没脱，鞋也没换，直接上了楼，走到一半时，留下句，“你脚不方便，你今晚就在一楼睡吧！有事喊李姐帮你！”然后就咚咚地上了楼。
孙燕皱着个眉，应该是安南又惹他生气了吧！
她叹了一口气，“这爷俩？唉……”
她没有听迟林寰宇的话，而是一瘸一拐地朝楼梯爬了上去，她的脚打了石膏还缠着绷带，很不方便，仅仅一个楼层的高度，他爬了将近十多分钟，上楼后，轻松多了，他拄着拐杖，一路顺畅地走到了房间，她推开门，迟林寰宇正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看向他，发现他眼睛没有闭上，眨都没有眨地盯着天花板看。
孙燕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是怎么了？”
迟林寰宇一惊，这才发现身边有一个人，坐起身，浓重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不是告诉你不要随意走动吗！怎么就是不听啊！”
孙燕啧啧道，“我哪有那么矫情？”
迟林寰宇瞪着她，忿忿地说：“反正啊，你爱听不听！”说完又倒在了床上，将身子背对着她。
孙燕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脾气，她很了解他，她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事在闷着。
孙燕推搡了他一下，问：“安南又惹你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迟林寰宇没好语气地说：“明知故问……”
“你不早都习惯了嘛？今天怎么气性这么大啊？”
迟林寰宇深深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孙燕等了半天，他都没说一句话，又推了他一下，“说话呀？你跟我说说，说出来心里就顺畅了！”
又等了五秒钟，迟林寰宇，有气无力地说：“我在派出所看见一个人……”
“一个人？谁啊？”
停了三秒，淡淡说：“余笙……”
“余笙？”
“就是余德生他女儿！”
“什么！”孙燕一脸惊讶，忙问，“她去派出所干什么？”
“是那畜生！”
“她和安南关系很好？”
“大人的事！和孩子们又没关系！”
“那你和余笙说话了吗？”
“嗯，她先开的口！我第一眼都没认出！越长越漂亮了！”迟林寰宇感慨道。
“她不恨你吗？”
迟林寰宇静了一会，然后笑了笑，“恨吧！唉……谁知道呢？”
在城市另一头的市医院里。
医生将病房里的刘宏伟单独叫了出来。
医生沉稳的语气说：“你父亲的病情有些恶化了！所以得尽快做手术！”
刘宏伟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淡淡地问，“什么时候做手术？”
医生看了一眼单子，“越早越好！”然后抬起头问，“手术费准备出来了吗？”
刘宏伟愣了一会，然后脖子僵硬地点点头，“嗯，我会尽快去缴手术费！”
医生点了点头，一个安慰眼神递给他，刚要离开。
“医生……”刘宏伟不急不慢的声音叫住。
医生抬头看向他。
刘宏伟抿了抿嘴唇，然后淡淡地问：“我父亲还有几率康复是吗？”
他这么一问，医生有点发愣，神情凝重地对他说：“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有几率，是很小的几率，那样的情况我们更愿意叫奇迹！”
刘宏伟点了点头，笑了笑，“有几率就好……有几率就好……”
医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等走远了，自语道：“这孩子真倔啊！这世界上哪会有多少奇迹啊？唉……”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