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二) 闻香酒坊本 ...
-
闻香酒坊本只是丹徒县一个小有名气的酒坊,直到上一任家主接下了这个酒坊,酒坊才实实在在的闯出了点名堂。自此之后,不单单只是丹徒县,连长安城的客满楼,醉品居,百香阁等颇具盛名的客栈,饭馆,茶室都会潜力迢迢来此买酒。来此觅酒的人多了,丹徒县也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名声渐旺之后酒坊也难免有些供不应求,于是上一任家主又立下了预定的规矩,付下定金,由酒坊的人亲自送达,越是远的地方可预订的酒便越少,也越好。像是运往长安的风华谢,长生醉,佳人一笑,无忧等,即便是在丹徒县都是难求的佳酿。
而这上一任的家主,安拾,说来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安拾本是胡人,落魄至了丹徒县,初到之时不过是个满脸胡髯,衣服又脏又破的臭叫花子,无意间撞上了安家的掌上明珠,安涟漪。安家的千金是独女,性子温和纯善,见他可怜,便买了两个馒头给他,哪晓得臭叫花子死拉着安涟漪的衣摆,用不流利的汉语呢呢喃喃地说着,谢谢,别走,别走,说罢还拿着馒头晕了过去。
安涟漪无奈只能把他带回去,让几个酿酒的伙计帮忙洗了澡,又请了青叶源的大夫来把脉,好在除了有几个快要溃烂的伤口和饿的不行的肚子,也没有什么大碍。醒来的叫花子,吃饱喝足,给自己刮了胡子,安涟漪才发现臭叫花子是个长着一张硬朗又帅气脸庞的少年,加上一副胡人的深邃轮廓,浅棕的眸子。安涟漪呆了一下,暗暗感慨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叫花子不记得过往,也没有名字,安涟漪便随口取了个安拾的名字给他。
安拾理所当然的留在了安家,毕竟除了住宿和伙食,不需要工钱的伙计并不好找。安拾很是吃苦耐劳,学东西也很快,安家的老爷也很是看中这个长得不错干活也勤快的少年,说是没有工钱,倒也额外奖赏了不少给他。
自打安拾来了之后,安涟漪借口来酿酒坊的次数越来越多,送吃的,总是安拾碗里的多一些,送衣物,总是安拾的好看些。安拾拿到的奖赏钱分文不用,和安涟漪出去,给她买她喜欢的发簪,花灯,木梳,胭脂之类的讨她欢心。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俩的关系,安老爷看着他俩也觉得欢喜,便定了个好日子。成了安家的女婿之后,安拾便一点点接手下了酒坊,却不想,安拾将这酿酒秘方做了诸多调整和创新,把闻香酒坊的名声彻彻底底的给打响了,酒坊名声渐旺之后,酒坊换到了丹徒县的边界,位置很僻远,却也开阔,规模也更大了,安宅却换到了丹徒县最好的地段,安宅离酒坊距离越发远了之后,酒坊基本就由安拾一人打理。没过多久,安家的老爷也约摸着是年岁高了,逝去了,酒坊的担子便彻底落在安拾身上。
然而即便酒坊的事务繁忙,安拾每日只要不外出送酒也会定时回家陪安涟漪吃饭,安涟漪有一个不舒服的,安拾也是立马从酒坊赶回来照顾,安涟漪怀上第一个孩子后,身子骨便一直不太好,安拾便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安涟漪的身上,那时,已有了预定的规矩,然而足足一年多,安拾都把送酒的差事交给了酒坊的其他人,直到安然百天,安涟漪的身子也有了些好转,安拾才重新把重心挪到了酒坊上。
安然小小的年纪便随着父亲处理各种酒坊的事务,聪慧又可人,甚至还随着安拾去了江南等地送酒,十岁便对酒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很是熟悉。安拾似乎也很是希望安然早些接手酒坊,因这安涟漪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之后,又怀上了安心,他心中很是担忧,只是酒坊的事务越发繁忙,繁忙到他几乎抽不开身去好好照顾妻子。只可惜,岁月总是不等人,安心出生后没两年,安涟漪便病逝了,安拾一下子颓了,再没有去酒坊过,有一天不知怎么,突然准备出门送酒,也不准安然陪着,偏就这一次出了事,船在海上遇了难,无人幸存。
才十二岁的安然不仅好好接手下了酒坊,也一直由他照顾着安心,抱着小小的妹妹,在酒坊忙碌,怕妹妹被酒气熏着,便在酒坊不远处建了个小亭子,丹青徒县的边界处也算是鸟语花香,林间各处空气很是清新。安心在哥哥的照顾下也一点点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
拓青一行到了安家的家宅门前时,也有些许惊讶,毕竟只是个酿酒世家,没想到宅子却很是气派,墨色的大门配着金色的铺首衔环,门前的两尊石像也很是精致大气,就是看不出来雕刻的是什么灵兽。
出门应客的仆从,一见是青叶源的殷娘,忙进去通报,没多久,一个一袭蓝袍的少年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似是多日劳累,步履也有些不稳,走近了一看,发现少年很是憔悴,厚重的黑色眼圈,脸色也很是苍白,踉踉跄跄的走来差点摔了一跤,拓青急忙扶住了他。
少年一抬眼,已是红了眼眶:“听闻你是殷娘的师傅,求你,求你,救救月儿,已有七十九日了,月儿还没有醒,还没有,还没有,醒来,我怕,我怕,月儿……求你,求你……”
拓青看了崇武一眼,崇武忙帮着扶过已有些过于激动的少年,“安公子,切勿如此激动,夫人还等着你照顾,我这便随你看看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能救,必当尽心竭力。”
安然本就是未眠了好几日,这一激动脱了不少力,由着仆人扶着去了月儿的屋子。
到了屋里,朝言是第一个愣住的人,床上躺的姑娘,墨发如夜空,肤色却皎若朗月,闭上的双眸投下一片眼睫的倒影,樱唇配着红润的双颊,美的如同不是这凡间的仙子。朝言吞了吞口水,轻轻的说道,这,这丹徒县的特产大概是美人来着,也不晓得能不能带走一个。
拓青上前也很是奇怪,确实,这夫人,似是寻常的只是睡着一般,把了把脉,却更奇怪了,这脉象似是已无脉象了,也就是说,在他面前躺着的,应该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