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阿曜 这世上竟有 ...
-
在东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刻，西院的角落里，苏云岚住的院子却是一片寂静。
院子里人手不够，虽然苏耀臣拨了几个丫鬟过来，说是帮忙，还不如说是以后来监视苏云岚的，谁请得动她们，所以都是琥珀和珊瑚两个人在打点行李。
琥珀收拾了一天，腰酸背痛，从房里出来，走过回廊，看见几个小丫鬟正蹲在廊下烧火。
“嬷嬷们睡了？”她轻声问道。
“都睡了。”
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苏耀臣从宫里请来教苏云岚礼仪的两位教习嬷嬷，十分安静，除了上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表情也深不可测。
琥珀看见书房的灯仍亮着，一挑帘子，走了进去。
苏云岚安静地坐在桌边，身上是苏耀臣让人送来的新衣，带着玉镯的手按在桌上的一本书上。
“小姐还不睡呢……”琥珀一面说话，一面走过去，摸了摸茶盏还有没有热气，顺便看了一眼书的内容。
这一看，她险些连茶盏也打碎在地。
书上的图画可不是什么正经画，而是两个赤条条的人搂抱在一起。
“小姐这书从哪来的？可别让教习嬷嬷看到了……”
苏云岚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这书就是教习嬷嬷给我的，我还怕她们看到么？”
琥珀张口结石，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世上竟有这种父亲！寻常的小户人家，尚且不让女儿看些闲书，怕学到淫词艳赋，何况是这样正经的官家小姐，世代书香门第，要进宫为妃的。要是传了出去，怎么见人。
让小姐看这书，不是摆明让她进宫当个妖妃，讨皇上欢心就好，不用想什么辅佐君王，专攻媚术就好。
桌上的琉璃灯灯光微晃，照见苏云岚清秀的剪影，落在书页上，她的眉眼低垂着，似乎有点伤心，又似乎无动于衷。
琥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又提着茶壶退出来。谁知道一出门就险些撞上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女，吓了她一跳。
“阿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
那黑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神色冷峻，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连说话也惜字如金。
“酉时。那两间，有生人。”
她指的正是教习嬷嬷睡的那两间房间。
“哦，那是宫里来的教习嬷嬷。阿曜，你今天留下来睡吗？要是这样的话就只能跟我和珊瑚挤一张床了，铺盖不够了。”
“不睡。见了小姐就走。”
叫做阿曜的少女答道，一闪身进了书房，她走路也像猫一样，悄无声息，一转眼就不见了。
阿曜进来的时候，苏云岚已经把那本春宫收起来了，正对着空空的桌面沉思。
阿曜从怀里拿出一本账簿放在桌上。
“去年的账。”她一板一眼地说道：“还了千秋阁，还剩三千两。”
“还有别的吗？”苏云岚问道。
她又拿出一卷破旧的羊皮纸，放在桌上。
“翡翠跟千秋阁买了这个，五千两，我们还欠千秋阁两千两，今年还。”
“看来卖胭脂水粉是真的不赚钱啊，我还指望能有点剩余呢。”
阿曜沉默了一下，提出建议：
“东院有金子，我去偷。”
苏云岚被她逗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眉眼都生动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来，倒像有无限情意一般。
“别傻了，那是我跟苏明月的嫁妆。”
她一面说，一面把那卷羊皮展开来，羊皮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人的名字和事迹，最上面竟然是“赵凌霄”三个字。
天下人都知道，赵凌霄是当今圣上的名讳，因此，凌霄花就被改成了龙爪花，为了天下人避讳方便，圣上在祖庙中的名字已经改成了赵暐。
这份羊皮卷上写的东西，着实是值五千两的。
“我想进宫。”苏云岚正看时，一旁的阿曜忽然来了一句。
“你进宫干什么？”她头也不抬：“宫里高手如云，你进去就出不来了。以为是相府么，有空子给你钻。”
“我答应夫人，保护你。”阿曜直板板地说道。
苏云岚在羊皮卷上划着的手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又若无其事地用指尖划着那些字迹，继续看了下去。
“不用，到了宫里，你们谁也保护不了我。”她平静地说道。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靠，只有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这就是，我娘亲给我上的最后一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阿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