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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子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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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聂疏朗低低地叹了一句。
“怎么了?”
“没猜错的话,是被下了蛊。”聂疏朗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
“走。”聂疏朗突然拽起我,一跃而起飞上房顶。
“嘘――”他递给我一个眼神,然后指了指下面。
有人进来了。是重宁。
只见重宁走到那男子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短笛。
那短笛通体碧绿,似乎是玉制的。
重宁把笛子举到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流畅优美,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之感,莫名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重宁边吹笛边向外走,只见那男子仿佛被笛声牵引,提线木偶一般跟着重宁往外走。
于是我们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一直跟到了洛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重宁停下了脚步,收了笛子放回怀里。他身后跟着的男人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木头人儿般的德行了。
我们躲在有三四人腰膀那么粗的一棵大树后,看到重宁围着那男子走了一圈,不知在他周围撒了什么东西,最后站定在他身前,又往他身上撒了些粉末。
重宁背对着我们,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到他毒蛇一般凉飕飕的声音:“好好享受吧,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手,将手上剩余的粉末拍干净,就转身走了。
我们等他从我们藏身的地方过去,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影儿了才从树后走出来。
刚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昏暗的树林里,一片绿光森森的眼睛正向我们的方向而来。
聂疏朗一把捂住我忍不住快要发出尖叫的嘴巴,抱起我用轻功飞上了高高的树杈。
这样的黑夜里,只有天上的月发出莹白色的微弱的光,可是我还是看见了,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所有的狼一拥而上,瞬间撕裂了地上站着的人。
鲜血飞溅,血肉横飞,就连月亮也仿佛被染上了半边红色。
空气一下子变得压抑得让人窒息,铁锈的味道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喊出来,却仍然被吓到腿软。聂疏朗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腰,才不至于让我从树上掉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我连闭上眼都没来得及,甚至直到结束了狼群已经散去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刚才看到的一切。
聂疏朗陪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等我回过神儿。他的手轻轻在我腿上的穴位上按摩着。
仿佛有一股热热的气流经过,慢慢地,我的双腿恢复了知觉。
聂疏朗的动作莫名让我觉得安心了许多。
“我们下去看看吧。”
“嗯。”聂疏朗轻声应道。
夜风一吹,血腥味已经散去了很多,我和聂疏朗下来时,呼吸间空气已经没有那么令人难受了。
可是地上连一块残肢也没有了。
大概是因为被撕得太碎,男子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连完整的布片都很难找到了。
最后我和聂疏朗用布包裹着手在满地树叶里找到了一些男子的碎肉和男子身上衣服的碎布,用布包起来,连夜赶回赵家村给赵老头检验。
赵老头从那些残布碎肉里提取出了粉末。
然后就一直在微弱的烛光下用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对着那一点点白色粉末研究。
我和聂疏朗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互相背靠在一起闭眼休息。
直到老头突然大叫一声,我才从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外头天已经亮了。
老头正兴奋地在他屋子一角的一堆破烂儿里翻着什么,最后竟然让他翻出一本书了来。
那本书看着就有好些年头了,封面早已泛黄,前后页都有些残损。
老头如获至宝,急急翻了起来。
直到某一页,他停下翻页的动作,手指在那张书页上反反复复摩挲,直到他的眼神和手指同时落在同一处。
“我找到了!”他大喊一声,我彻底醒了,猛地一骨碌爬起来。
聂疏朗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一片清明,根本不像是刚清醒的样子。
我来不及想太多,一下子蹦到了赵老头跟前。
“你发现什么了?”我差点儿扑到赵老头身上,多亏聂疏朗在身后扶了我一把。
“你小子,真是没大没小啊。”老头故意板起脸,吊我胃口。
我连忙使出从前对付大哥二哥的手段,贱不兮兮的扭来扭去撒起娇来:“前辈,您到底发现了什么~快告诉小的啊?”
老头满意了,他指着书的一页,收起玩笑表情,正色道:“我没判断错的话,这粉末恐是腐尸粉。”
“腐尸粉?”
“嗯。顾名思义,就是拿人或动物的腐尸制成的粉末。对于野兽有致命的吸引力,可招野兽来。洒在活人身上,野兽会误以为是腐尸而食。兵不血刃就能杀人于无形,还能不留痕迹,倒真是个狠毒的好方法。”老头说罢,指着那页书上的某一处给我们看,“就是这里,有详细记载。”
我仔细看了看,这是一位苗疆巫师发明的。
果然,这么恶心的东西,普通人才不会想到去制,也就是那些巫字辈儿的人干得出来。
“我看啊,这事儿和那巫女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她让重宁去做的。”
“不,”聂疏朗打断我,“如果是她的命令,重宁不需要跑这么远,还用这种明显是毁尸灭迹的方法。”
好像有道理嗳。
对了!我们还没告诉老头之前看到的那些事。
于是我就把如何爬上房顶看到妖女和男人滚床单,妖女房间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是怎样被重宁带出城的包括聂疏朗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老头。
赵老头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摸着胡子道:“聂少侠说得没错,那个男子的确是被人下了蛊。我早年在外行医时,曾遇到过一例类似情况。这蛊名为子母蛊,是一种虫蛊。子虫可以有无数只,母虫却唯独只有一个。一般养蛊人会用自身之血喂养母虫,待母虫长成便会钻入养蛊人体内,此时,只要将母虫之前生下的子虫做成蛊下至人体内,中蛊之人便会失去心智,如同行尸走肉,只完全听从养蛊人的话。”
“欸,那重宁为什么要用笛子啊?”
“恐怕,他并不是养蛊人,只是代替那人发出指令罢了。”
“那养蛊人就是巫女喽?”
“没错,她精通各种蛊术,了解母虫发出的信号并将这种特殊的频率引入笛曲并不是难事。”
“唉,那中蛊的人还有救吗?”
“只要把蛊虫从体内引出,人就会恢复如初了。”
“可是……”我有些疑惑,“为什么重宁要杀掉那些人?那妖女又为什么要对那男人下蛊?难道就为了那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