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贾环传》峯迴蕗轉

8、只为相遇那眼神 一双让人感

　　时间流逝。
　　转眼间，贾环来到这个古代，已经有小半年了，时间也渐渐从秋天转向寒冬。京都城贾氏义学堂附近的楼阁、院落、街道基本都走了个遍，贾环也渐渐熟悉了这个古代的世界，只是许多时候，总会觉得无聊。
　　大概是以前忙惯了，如今没有电脑没有工作，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总会觉得手痒。当然，总的来说，他还是在享受着这无聊的一切，每天走走逛逛，看看古代的人情风貌，看看那些用丝巾掩面出门的仕女，她们身上那或湖绿或白皙或淡红色的衣裙当真好看，这年头的仕女才是真正有仕女气质的，与现代经过包装的女人不同，无论如何装扮，那些女人都有着烟火的气息，这时候看的，才会觉得有种犹如水墨画般的感觉，时间也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可是有一点，却是让赵国基感到奇怪的：每当贾环经过那些个药铺时，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药材味道，他人似乎就特别的不同，可是哪里不同又感觉说不上来……
　　对于这事，贾环心中是这样笑骂自己的：“医生当太久，魔怔了……”随后又沉淀回脑海深处。
　　还有个事，就是贾环前段时间“借”出来的那些个物件，还真给他带出来典在“鑫铖当铺”里面。事情会如此顺利且隐蔽，这还得多亏了赵姨娘给他缝制的那个书袋，每天三五样的带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办到了。只是这二三十个物件也仅仅当了二十多两的银子而已，那些个女人用的汗巾呀、锦帕什么的当铺并不收。这和贾环同志想象中那千儿八百两的数字相差太远了！弄得他对此很是郁闷，大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感触……
　　赵国基对此是默不作声的，心中却直感叹：“没想到环哥儿比妹子还狠，连女人的汗巾都摸出来了，这事可真真说不得……”
　　贾环将这二十四五两的银子都交给赵国基收着。一是沉甸甸的带在身上多有不便，二是他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比较保险。于是，干脆就由赵国基保管反而方便。
　　这天，贾环、赵国基两人逛着逛着就到了南市这边。以京都城的三市：北市、西市和南市来说，南市在三个市中规模最大，最为繁华。各国的商户加在一起大约有三四千家。各类重要商品如金、银、珠宝、瓷器、皮毛、丝绸、甚至于外族女奴等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里，再从这里发送到全国各地乃至西域、朝鲜、日本等地。
　　赵国基见市集人群密集，来往行商又多，不由对贾环说道：“环哥儿，这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贾环早就被密集的人群吸引，这样的人潮才有些现代城市的味道嘛！又岂会听赵国基的话回去？摇摇头说道：“再走走，等下租辆马车回去便是了！”
　　话说租马车，这就是贾环了解的一些生活技能了。在这个时代吧，还没有汽车、自行车、三轮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人们出行一般就是在街道上租马车，就像现代的“打的”一样，按路程远近付银子。只是路上行走的马车多了，一些“垃圾”也就多了，所以这个时代的城市空气总会飘着那么一股子味道，这让贾环感到很不习惯。
　　幸福往往来自于不幸福，繁华也总是来源于对比，对于见识过现代大城市的贾环来说，这个京都城再繁华也不过是那么回事。但这些事情无需较真，总归那些古色古香的味道是真实的，生活在这里的，没有了那些奢侈品或高消费娱乐的冲击，人少了那些欲|望，自然是比较容易满足的，每天能收获够一家子温饱钱财，便能够感到幸福满满。
　　贾环一路走走停停，还要时不时注意脚下是不是有“地雷”，当真有些无奈又惊讶。无奈的是这城市的卫生管理实在太差了，惊讶的是这里所陈列的商品当真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而且有些物品的精致程度甚至不亚于现代水平。如那些黄金饰品吧，其款式、花样绝对与现代的工艺有一拼。
　　转过一条街，贾环来到一个像广场的空地。眼前的一幕让他目定口呆，匪夷所思起来……
　　只见好几处摆着一排排的木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是飞禽走兽、不是鸡鸭牛羊，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女人！她们年龄大到二十上下，小到七八岁不等，每个木笼子上都有一个牌子，上面清楚的写着她们的年纪、来自何处，售价几何等。但见这些女人，外貌上有金发碧眼的，有黑发棕眼的；打扮上又有着似朝鲜、日本那边的，甚至于一些少数民族打扮的都有！当真让人触目惊心！
　　贾环顺着木笼子一个一个看下去，只见这些女子一个个眼神空洞，瘦弱不堪，身上的残衣破布几乎不能遮体，有的身上还能看见血红的鞭痕……
　　“这位小爷，好好看看，看看可有合意的没！我这里的女奴可是最听话的哦！而且都能说汉话，交流绝对没有问题……”人贩子近前对贾环说道。
　　贾环的心中除了震惊便是恐惧，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惨无人道的场面啊？人贩子的话他是一句也没有听清，满脑子就只有嗡嗡作响的声音……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叱骂与鞭挞之声：“叫你不听话……死奴几，老子抽死你……”
　　贾环闻声不由打了个冷颤，抬眼看去，却见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正拿着皮鞭抽一个戴着铁锁链年仅七八岁大的女孩。贾环第一眼望见这个小女孩，就被她那一双宝蓝色的眼眸震住了……
　　瘦弱的身躯、凌乱的头发下，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一对宝蓝色的眼眸，如今却满是迷蒙的泪水。面容虽然被灰尘掩盖了些许，但经过泪水的流淌，仍可见她白腻的肌肤，表明其有着较好姿容。
　　此时，小女孩无助地双手抱肩，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疼痛的泪水像溪水般流淌，也不发出一丝声音来。
　　“你……你别打了，她我要了！”贾环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是明目张胆的买卖人口啊！是要进牢房的啊……
　　哦，错了，红楼世界里这是合理合法的！
　　人贩子闻言，马上笑嘻嘻地上前说道：“哎呀……小爷真是好眼光啊，这女娃娃可是少有的姿色啊，你领回去后好好养上那么几年，保准就是一个绝色美人！你……”
　　人贩子的话还未说完，赵国基忙拉着贾环的手至一边说道：“环哥儿你疯了？这是他们做买卖的手段，但凡见到第一次来这里的初哥、公子、少爷什么的，都会拉出一个合适的女奴来鞭打，就是想着挑起别人的同情心啊！”
　　“啊……”贾环愣愣地看着赵国基，说道：“还能这样呀？”
　　赵国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还小，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因为家里过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多了去了，你能救得了几个人？再说，就算是你将她买下来了，你又怎么安置她？难不成你还能将她带进府里？”
　　贾环听赵国基这么一说，心中想想也是，他自己都还希望有人搭救呢，又怎么能救得了别人？不禁摇了摇头，正待就此离去……
　　却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凄厉地哭喊道：“小少爷，你就将我买了去吧，求求你了……呜呜……”
　　贾环闻声望去，只见那个女孩子正对着他跪了下来，不停地磕着头苦苦哀求。贾环毕竟是一个有着现代社会灵魂的人，此情此景直让他感到一阵阵揪心的酸楚，离去的脚步再也迈不开……
　　“就当是缘分吧！”贾环心中默默念道。继而甩开赵国基的手，再次上前向人贩子直接问道：“直说，多少银子？”
　　人贩子眉开眼笑地看着贾环，笑道：“十五两！”
　　赵国基见贾环不听劝，也没有办法，只得跟了上来，却听人贩子在漫天要价，不由怒道：“你个瞎了眼的，见我们少爷年纪小，乱要价是不是？一个十岁大的汉人丫鬟片子死契才十两银子，你一个外族七八岁大的娃要十五两？你当我们傻子不成？再乱喊价，鬼都不会跟你买人的！”
　　人贩子一开始还真以为贾环与赵国基是不懂行的初哥，却不料被赵国基一口道破行价。当下也脸不红心不热地说道：“原来这位老哥知道啊，唉……做生意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不是？你瞧我还以为这少爷是外地来的呢！嗯……这样吧，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就当我交个朋友，一口价八两银子怎样？可不许再少了哦！”
　　赵国基知道贾环是铁了心要买下这个女孩子的了，再说什么只怕也没用，便和人贩子一边讨价还价起来，最后以六两银子的价格买下这个女孩子。双方又交接了银子和卖身契，这才领着人离开。
　　小女孩铁链被去掉后，就一直死死地拉着贾环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放开。贾环无奈，只好由着她，又看小女孩满身的污垢，以及身上那残破的衣服，不由一叹道：“舅舅，先找个地方让她洗洗，再去准备些吃食以及适合她的御寒衣服吧！”
　　赵国基默然答应下来，随后找了一家客栈，又买了些馒头、衣服回来给小女孩。待一切都妥当，小女孩清洗完毕出来，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样，一身的粗布衣裳也不能掩盖住她的颜色，让人不禁眼前一亮。一双让人感觉邪魅至极的宝蓝色的眼眸，闪着亦幻亦真的神采。通眼看去可见她肤色奇白晶莹，柔美如玉，鼻子较常女为高，因年纪尚小，身材未长成，但更显得娇小玲珑。晶莹的皮肤配上宝蓝色的大眼睛，看起来就像洋娃娃一般，端是一个十分讨人喜爱的小萝莉！
　　贾环见小女孩低着头，神态有些局促，便温和地笑了笑，指着房内桌子上的东西，说道：“小姐姐，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些银两，你拿着回家去吧！”
　　小女孩闻言顿时又惊又恐，猛然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贾环，说道：“少爷，你不要我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赶我走了好不好？我……我没有家了……家人都死了……”说着又跪了下来。
　　“啊……”这下轮到贾环傻眼了，一边扶起小女孩来，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才好。这本想着买下小女孩后，再给她些银两回家，这事就算完了，哪曾想到是这么个结果？看一边的赵国基又默不作声，不由再问道：“那你还有什么亲戚没有？可以去找他们啊！”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道：“村子离这里很远很远，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了，怎么回去啊？少爷，你……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这……这……”贾环顿感为难起来，他自己都是祸福难料的人，怎么还能让人跟着啊！便对赵国基喊道：“舅舅，这可怎么办啊？”
　　赵国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你别管闲事，你偏不听！殊不知你救了别人，反而是害了人家，在那里毕竟还有一口饭吃，出来了她这么个小女孩又能去哪里？”又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你领她回贾府去呗，就跟你娘说，是我买来送给你做丫鬟的，只是你娘信不信，我就不敢保证了！”
　　贾环闻言，想了想，这倒不失为是一个办法！不由笑道：“舅舅，你计谋不错嘛，为何府里的人都叫你木葫芦啊？”
　　“因为我不爱搭理他们呗！”赵国基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上学了！”
　　贾环点点头，又对小女孩说道：“姐姐，就按我舅舅说得办，晚点我带你回家！只是我现在要先去上学，你先跟我舅舅一起！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宝蓝！”小女孩应声道。
　　“宝蓝？”贾环记忆中似乎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字，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