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贾环传》峯迴蕗轉

7、别具一格的学堂 贾府数代子

　　两天后的早上。
　　赵姨娘将贾环叫到自己房中，并让宋嬷嬷、小鹊、小吉祥都退了出去。而后拿出一个书袋子递于贾环，说道：“这是娘给你缝制的书袋，你看看喜不喜欢！”
　　贾环接过来一看，这个书袋的形状跟现代八|九十年代的书包几乎一个模样，但又有些区别，没有多余的图案花纹，款式也显得更加的简洁大方。书包也不大，贾环试着斜挂在肩上刚刚好，足够他以后往里面放些书和别的东西了，点头笑道：“娘给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赵姨娘蹲下身子盯着贾环笑了笑，又认真地说道：“老爷昨夜已经答应今天让你去学堂了，而且让你舅舅赵国基跟着你，你要听话，放了学就回来，别贪顽知道吗？”
　　贾环闻言，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忍不住在赵姨娘的脸蛋上“叭”地亲了一口，说道：“娘，我会好好用功的啦！”
　　赵姨娘愣了愣，给贾环的亲昵举动怔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道：“古灵精怪的小子！”而后又郑重地说道：“环儿，你也记着娘说的话！无论你小子是那些戏文里说的神仙也好，妖魔也罢！你永远都是我赵国艳的孩子，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娘！”
　　贾环闻言心中一震，敢情母亲的名字叫赵国艳啊？这个名字倒是不错！随即说道：“孩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记住了！娘！”
　　赵姨娘心满意足地笑了，轻轻拍了拍贾环的小脸蛋，说道：“嗯，去吧！你舅舅在府门等你的！一应书本笔墨都在他那边的了！”
　　“好！”贾环点点头，又道：“娘，那孩儿去了啊！”
　　赵姨娘笑着点了点头……
　　谁说赵姨娘不是一个好母亲呢？一句“神仙也好，妖魔也罢！”包含了多少的母爱在其中啊……
　　贾环在府门汇合了赵国基，便跟着他一起来到位于宁国府东面的“贾氏义学”。二进院落的学舍为二层阁楼，下为书室，上为课堂，名曰文昌阁。其下层正壁上，嵌有“贾氏书斋”一石匾。文昌阁中镶嵌着《贾氏义学记》、《贾氏训家要略》等多方石碑，碑文为宁国公贾演当年所撰。其中表明了办学宗旨：“学者也，非徒取荣名与厚禄，所以致知力行，求为圣贤也。”
　　赵国基领着贾环把便贾政的书信交给了贾代儒。让贾环对贾代儒行了拜师礼，这上学的事也就算成了。
　　贾代儒是贾府中“代”字辈的长者，一生以儒学耆宿自称，但论仕途上的成就，他还不如晚年才得以中举的“范进”，充其量贾代儒到老也才是个秀才或童生的身份，贾代儒又不是贾家的嫡系，想做官没有象贾赦、贾珍等人世袭的可能，也没有象贾政凭关系令皇帝令眼相看弄个“员外郎”之类官员的机会，因为没有考上举人，他一生落魄，勉强当个贾府义学的校长兼教师，这也就是贾府族人照顾他的结果。因为许多人认为他的学问也只是“中平”而已。
　　很显然，这个义学的经费主要由宁国府、荣国府两府出资，其他宗族子弟跟着沾光。私塾的老师贾代儒，是一个科场不得意的老儒，靠同族的宁、荣二府给碗饭吃的人。虽然他的辈分和贾宝玉的祖父一样，但对贾环这样校董的子孙，也得看人下菜碟儿。
　　贾环记得他这个老师人生有三大不幸：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贾代儒是贾府中“代”字辈的长者，一生以儒学耆宿自称。为人方正而迂腐，生活不信，最后落得个老来无靠！实让人可怜……
　　贾代儒带着贾环进入位于二楼的课堂，鉴于其的年龄又安排了一个靠前坐位给他，便算了事，毕竟贾环不是宝玉，只是个庶子而已，给点稍稍的照顾恰到好处就行了。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欢迎新生的仪式，更别说让学生们自我介绍熟悉熟悉的流程了。
　　贾环不由打量起在坐的学生们来：这是一个复式班，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应该有十二三岁，最小的怕就是贾环自己了，别的都差不多在七八|九岁之间，正是最爱捣蛋闹事的年龄。这才一会子，就有好几个在对贾环挤眉溜眼的，完全不当贾代儒算回事！
　　“嘿嘿……说你呢！……这边！”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于贾环的身后轻声喊道：“你这身板子也忒小了吧？就跑来这里混饭吃啊？你叫什么？住哪的？”
　　贾环扭身回头，讶然看着他说道：“混饭吃？混什么饭？哦……贾环，荣国府！”
　　男孩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会贾环，笑道：“你就是贾环？荣国府的那个庶子？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呢！”
　　“那你以为是谁？”贾环听出男孩子的话中带有不屑之色，便不想搭理此人了，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过身子来。
　　“呵呵……我叫金荣！在这学堂里啊，以后我罩着你！知道吗？”
　　贾环闻言一愣，“金荣？”呵呵，原来是这小子！
　　金荣见贾环没说话，又道：“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哈！”
　　贾环没想这个时候的孩子在一起也和成人社会一样，早早就学会了拉帮结派，彼此讲究远近亲疏。不禁在脑海中搜索关于金荣的资料来：这个金荣父亲早亡，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因为姑妈嫁给了贾家宗族的贾璜，便让他免费进了贾氏义学。后来他结交了“土豪同学”薛蟠，薛蟠喜欢上班上两位长得像女孩子的学生“香怜”、“玉爱”。
　　想至此处，贾环不由回身问道：“听说我们学堂有两支花，叫什么香怜、玉爱，是谁啊？”
　　金荣闻言顿时嘿嘿一笑，说道：“呵呵……你这小子丁小点大，就知道这事啊？嘿嘿……不错，不错，是同道中人……”说着，对一边两位长得像女孩子的学生努了努嘴，说道：“喏……就他俩人！”
　　贾环不禁顺着金荣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十一二岁长得有些柔弱的男孩子，脸上不知道抹了些什么水粉，看上去倒真像女孩子的模样。而香怜、玉爱似乎发觉了贾环的目光，也对着这边投来“妩媚”的一笑。当场就将贾环吓得一身鸡皮疙瘩竖起，只差没有将早上吃的东西吐出来……
　　贾环急忙移开目光，连喘了几口大气，方将腹中的翻江倒海之势给压下去，暗道：“去你祖宗十八代，还同道中人……老子就是十八辈子不娶老婆……不不，不娶老婆怎么行！……就是上老母猪也比这样的货色强！奶奶的……差点让我吐出来！”
　　没多久，在贾代儒咳嗽了一声后，就开始了他照本宣科的讲课。学堂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贾代儒恍如不闻不见，任由他们谈天说地，甚至于笑语连篇。而后又给贾环读了几句《三字经》，连讲解都不带的。便让贾环自己念熟并抄写，这算既是作业又是功课了。
　　这里的老师原来可以这么当的啊？
　　对此，贾环的三观有点尽数覆灭的感觉。他本想着好好重温一下学生时代，没想就像进了“黑学堂”一般。想在这里学知识？学个“坏”字还差不多！
　　这第一天的上学经历，绝对是贾环不想说的。学堂上贾代儒照本宣科念完他要说的话，就一个个布置了课业，而后便转身离去。任由学子们像市集般胡闹也不过问，一个时辰后上午的课时也就结束了。下午也是一个时辰的课时，其过程一如上午之事，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下午放学，贾环在要离开义学堂的时候，不由深深地望了那刻着《贾氏训家要略》的石碑一眼，暗想：这样一块碑文摆于此，不是像在无形中打脸吗？一个“丰富多彩”、“别具一格”的学堂，里面师不师，学不学，却是贾府数代子弟受教的地方，这也着实难怪贾府以后会没落了。
　　“唉……在这里混大点吧，就当是可以出府的代价了！”
　　贾环感叹一声，喃喃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继而，便出了学堂的院子，与赵国基一起头也不回地往荣国府走去。
　　三五天后，贾环在这个学堂里也混成了个熟脸，毕竟年龄最小的是他，谁又会跟一个小娃娃过不去呢？且不说贾环在贾府中讨不讨喜，就说目前能住在荣国府里的学生也只有他而已，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刻意为难之事。
　　而贾环经过这几天的了解，知道每当上午下课时，就会有一个时辰的空挡期。在这个时辰里，学堂除了给学生们安排饭食，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于是，贾环便抓住这个时间，让赵国基领他到外面走走。赵国基也没有拒绝贾环，毕竟这不是在府里，需要主子们的恩准方可行事。何况就在学堂附近的街道上走走，又能发生什么事？
　　贾环总算是如愿以偿。当他走在这个找不到任何现代化痕迹的城市时，那一双眼睛是止不住的转溜……任何建筑、任何人，以至于远处的山泽湖泊都在告诉他：这是在古代，不可能不是！哪怕是他记忆中的古装电视剧、电影，也无法描绘这么天|衣无缝、古色古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