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贾环传》峯迴蕗轉

75、俏平儿初至金陵 你跟着我，

　　六艺一直就是古代君子的六门必修课，其内容包括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关于六艺教育的实施，是根据学生年龄大小和课程深浅，循序进行的。并且有小艺和大艺之分。书、数为小艺，系初级课程；礼、乐、射、御为大艺，系高级课程。
　　贾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自然也是必需学的。因而，除了读书之外，对于这个时代下主要的交通技能——骑术，也被他搬上了日程。其实，这样的生活对于贾环来说，是有着难言与无奈的。每日里，他最怕的就是静下来。只要一静下来，那份孤独的感觉，就会如影随形般向他侵袭而来，让他感到害怕和恐惧。
　　这种感觉在家人遇害的那一天开始就无休无止的伴随着他，隐藏于无形的敌人无疑是最可怕的，一天没有找出杀害他全家的凶手，只怕这份惊惧就会一直在他的内心挥之不去。
　　骑马，是一种很有好处的活动，不但可以锻炼体质、优美身形，而且能让你尽享风驰电掣的激情。但是初学骑马，难免会遇到很多困难，比如摔下马来、马儿不听话或者磨破皮肉等等。可谁又能一下子就学会呢？基本骑乘的技术要领虽然会有人跟贾环讲解，但摔下马也还是不可避免的，真要学一项技能哪有不吃苦的呀？循序渐进的勤加练习才是成功的关键。
　　这日辰时中，刚刚练习骑马回来，他一身满是灰尘的迷彩服都还没来得及更换。李娟儿就急急上前说道：“少爷，外面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说是京都来的，一个昭儿、一个叫平儿，等了一会子了！”
　　“平儿？”贾环有些难以置信，贾琏真的将人送来了？王熙凤如何答应的啊？好些个问题在他脑海中闪出，然后才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李娟儿应声后，便去传话了。
　　贾环随即往卧房那边走去，许若男帮着他梳洗一番，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往客厅走去。而平儿与昭儿已经被李娟儿带进来候着了。
　　平儿与昭儿在没到金陵的时候，赵家庄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心中已经有些预料，无非就是一个破落、贫苦、疮痍的模样儿，还能是个啥样子呢？这样的想法，不单在他们两个的脑海中，在贾府大多数人的心眼里只怕都差不多！
　　只是，当他们俩人到达金陵，站在河堤边上一块刻着“赵家庄”大石前时，眼中的一切真真的让二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起来。难道这就是“赵家庄”吗？
　　河堤边上的石头板子路，笔直的一眼望不到尽头。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这边穿梭不止，这热闹劲简直和金陵城里都有一比。一栋栋两层高的商铺店面，除了外面商号的名字和里面买卖的物品有所不同，别的就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平儿、昭儿沿着河堤石板子路往里停停走走，越走越让他们惊叹不止。就算是京都城最为繁华的地方，比起这里来只怕也就是人多了些。可拿整洁与舒适的环境来说，只怕就没得比了！
　　这还是当初王熙凤给贾环选的那个庄子吗？会是吗？平儿的心里不停的问。直到平儿真的在这里见到贾环，她才算是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此时，平儿眼中的贾环俨然一派小大人的模样。穿著一身洁白的袍子，一眼看去，真是白衣胜雪，衣白不沾尘，素净很像深山幽谷中一道清瀑，就感觉到这彷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时隔四年后，这是平儿对贾环的第一印象。
　　平儿、昭儿双双给贾环行了大礼，贾环看了看俩人说道：“起来！”又在他们对面的沙发那边坐了下来，多一句话都没有说。
　　平儿、昭儿起身来，忍不住又望了贾环一眼。
　　这一眼，只有一个感觉：
　　好一个俊秀而忧悒的人！
　　贾环的一举手，一投足，一抬眼，一展眉，都给人有种说不出的傲岸和忧愁，就像高山的白雪，遗世而独立，那种不求世间予同情、寂天寞地的冷傲和清忧。
　　尤其是贾环的那一双眼睛。
　　平儿见了心头微微一震。
　　她从没有见过忧悒中冰冷的那么不在乎的人。
　　“说说吧，你们为何而来！”贾环淡淡地说道。
　　昭儿给贾环那双眼睛看得不自在，忙答道：“回三爷，小的是奉了琏二爷的命将平儿送给你使唤的！”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话一出来，李娟儿与许若男俩人都不禁打量起平儿来。
　　贾环接过昭儿的信封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除了贾琏的信，还有着一张卖身契。当即粗略看了看后，说道：“凤嫂子舍得让平儿姐姐离开？”
　　平儿闻言，神情立时暗淡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为好。昭儿嘴快，急着就说道：“二奶奶那边本是舍不得的，只是前一阵子发生了一些事，平儿就由老太太打发出来了，说来也就话长了！”
　　“说，我有的是时间！”贾环淡淡地说道。
　　昭儿闻言一怔，又舔了舔嘴唇，方将他所了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贾环在昭儿的话语声中，一直就那么平静地、淡淡地看着平儿。平儿发觉贾环看向她，神色一开始有些慌乱，后来方不卑不亢地慢慢适应下来。
　　在贾环记忆中，平儿在贾府一干主子和奴仆群中，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在主子那里她是奴仆，在奴仆那里她是主子，她好像是这两个阶层中的媒介与调和剂。当然这里主要是她得益于侍奉得主子王熙凤直接相关的关系。但她在大家心里的位子和魅力，都取决于她自已的人格力量和她在贾府所起的作用。也就是说，她没有完全当王熙凤的传声工具，而是一个心存爱心，有正义感有独立人格的人。她能一片公心扶弱济贫，在贾府中用自己的微薄力量为劳苦大众办一点实事。把事情办的“周全妥帖”。而“周全妥帖”四字也应该是对平儿最准确的评价。
　　她的聪明、机智、干练赢得了贾府上下各种人等的称赞和尊敬。这也是她的人格力量显示的结果。对于平儿来说，她要学会在多个鸡蛋上跳舞的本领，要想生存，对于她的信条就是：即讨好王熙凤，又不得罪贾琏。有的事该瞒贾琏她就瞒贾琏，该瞒王熙凤她就瞒王熙凤。该息事宁人她就尽量息事宁人。
　　用“俏”来形容平儿，这也能说明平儿的美，不同于黛玉、宝钗亦或王熙凤，而是一种俏皮，可爱又不失善良，身上有着纯真、调皮的地方。又或者说她是一颗雨花石，虽然已经沾染世俗，但还是美丽无双的，时间带不走她的光泽，只会让她更可贵，让人更喜欢。
　　贾环听了昭儿说的话，已经明白平儿为何会来金陵了，说白了这是贾琏借题发挥、暗度陈仓罢了。一方面全了贾琏自己许下的诺言，一方面又通过撵走平儿找回脸面。虽说这当中贾琏未必就心甘情愿，但也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接着说道：“若男姐，赏昭儿些银子，并让伍杰领着他去码头看看，有没有去京都的船，顺路就捎上他！”
　　昭儿一听有赏钱，忙又跪下谢恩后，方跟着许若男笑嘻嘻地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贾环、李娟儿、平儿三人。又过了一会，贾环才又说道：“平儿姐姐，我只问一句，你跟着我，我能不能信你？”
　　李娟儿闻言，不禁皱着眉头看向平儿。
　　平儿则是一怔，心下想到：这话听似简单，可是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意思了！贾府里的一些人谋夺过贾环的财产，这些她是知道的。虽然当时贾琏、王熙凤都没有参与，可也难保以后会不会有参与的时候。到时她要如何做呢？她又能如何做呢？
　　片刻后，平儿微微笑道：“三爷是信不过我？莫非三爷做的事见不得人？”
　　贾环说道：“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平儿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贾环说道：“娟儿姐，你安排她做事吧！”
　　李娟儿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贾环会说这样的话出来，要她安排平儿做事，可安排做什么事好呢？李娟儿自己都想不明白，只好先带着平儿退出了客厅，安排其住下再说。
　　然后，李娟儿又独自返回贾环那边问道：“少爷，你让我安排她做什么啊？”
　　贾环说道：“怎么？我们家里就没什么活可以做的了？”
　　李娟儿说道：“那些活计都是我和若男、伍杰、唐勇几个做完了啊，还真没什么事可以做啊？我们自己都闲的慌！”
　　贾环真不知拥有李娟儿、若男、伍杰、唐勇这样勤劳的人，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无奈，只好说道：“外面那个草坪我看着有许多杂草了，让她负责去修理吧！”
　　“啊……”李娟儿有些讶然，答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