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贾环传》峯迴蕗轉

36、一条心的一家人 不挽留、不

　　青砖围墙，一座修缮后的宅子。
　　宅门于东南角处，经过一面如意吉祥的照壁后，只见一个典型的四合院特征建筑展现在眼前，宽敞的院落四角分别设置着四个花池，中间一个十字青石路面，联通各个房屋。外观规矩，中线对称。这种四合院的用法极为灵活，往大了扩展，就是皇宫、王府，往小了缩，就是平民百姓的住宅。院中的北房是正房，正房建在砖石砌成的台基上，比其他房屋的规模大，再进就是后院，是院主人的住室。院子的两边是东西厢房，在正房和厢房之间建有走廊，可以供人行走和休息。这么统共算下来也有着十来间屋子，所有家具用品一应俱全，就连被服床罩都已经换成崭新的了。
　　此处住宅就是赵国基寻牙行的人租下来的。这样的宅子，对于目前的一些达官贵人来说，其实也就是一处民宅，因为不论哪个富贵的官员士绅，也不会住的如此狭小的，这个狭小是对于新汉朝的贵人富绅来说的。而对于贾环来说，他真不觉得是小了，只是这个中间的院落少说也有二三百坪米，加上房子总面积怕不少一千坪米，倘若住上他们这十一二个人，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冷落冷清了。赵国艳对这个宅子也还算满意，于是翌日便搬了进来。
　　又过了一日。巳时。
　　足足花去了贾环二百两银子换来的物资有：二百石大米，四百匹土布以及一些油盐。
　　当这些东西都搬进庄子里，似小山一样地堆积在庄民们面前时，许多人的眼睛都变光发绿了。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敢上前去争抢，只是一个个如长颈鹿般围了一圈。圈中央处，赵国基、郭老庄头站在一张桌子的两边，贾环则站在那张桌子上看着议论纷纷的庄民。
　　等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后，贾环方对大家说道：“大家好！我姓贾，年岁不大，大家可以叫我贾公子、贾少爷、贾三爷或是环哥儿、环兄弟都行，也是这个庄子的新主人。前两天我已经来了一次，看到大家的日子过得苦啊！许多人都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今天便先给大家送了点东西来。这东西虽然不多，可多少还是能解一些燃眉之急吧……”
　　“贾少爷，你这是家里大人的意思呢？还是你自己闹着顽的啊？如果不是你家里的意思，我们也不敢要啊！”一个中年的汉子喊道。
　　贾环一笑，说道：“嗯！这位大叔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这么跟大家说吧，金陵这边呢，只有我娘和我两个人，也就是说，这庄子里的事呢，我是可以全权做主的！不过大家也别看我年纪小就想坑我哦，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这话说得随意亲和，庄民们听得也舒服自在，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后，贾环又说道：“这些东西一会就给大家发下去！在此之前呢，我想先跟大家说个事！我前儿个听郭老伯说，我们这边人才还是不少的，有的懂得烧砖制瓦，有的会木匠手艺，有的还会打铁造物，哇塞，这可了不得了！可我又想不明白啊，为何你们有这些手艺还会过得这么贫穷呢？”
　　庄民们屏气吞声地听着贾环那带着稚气，让人轻快的声音，彼此不觉间或多或少都拉近了些许距离。有几个敢言者急急就问道：
　　“为什么啊？”
　　“是啊……贾少爷，你说说！”
　　贾环笑了笑，想到这个庄子里的庄户大部分都是奴仆身份，佃户仅有少数几家人。便又说道：“因为啊，没人领着你们干，以前你们只知道图一时的温饱，却没有长远的目标，所以只能受穷。而今呢，我想大家跟着我干，大家按我说的去做，一开始我不需要那些问为什么的人，只需要埋头苦干的人，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那么我保证你们从此以后可以吃饱穿暖，再不会挨冻受饿。当然，倘若有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甚至可以去衙门给你们办文书，放你们出去自谋生路。”
　　“你说话当真？算数？不会是来蒙我们的吧？”一个壮汉站了出来喊道。
　　贾环正色说道：“当真！而且不论大家是去是留，一会分东西也是按户领取，该给的断不会少给你们！要离开的人，去找郭老伯说就行，我再派人领着你们去衙门办文书！”转而又说道：“我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这个庄子里住着的都是一条心的一家人！只要有人觉得外面你们有更好的发展，我绝不会强留！”
　　“贾少爷，那你能说说，你要我们做什么呢？”又一个人问道。
　　贾环点点头，说道：“目前来说。其一，我想让会烧砖制瓦的人呢，先帮着建一个砖窑，烧出砖后准备建我们自己的庄园；其二，就是想要会木匠的帮我制一些东西，这中间会用到不少的人，并不是都要求会手艺的，等这些都办妥了，我们就要走第三步了，修河堤！建庄园！建一个我们自己的家！”
　　“嗡……”的一声，庄民们又都纷纷议论起来，有的人疑惑，有的人兴奋，有的人则不以为然……
　　贾环将这些都看在眼中，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最后能留下多少的人，就不是他所能主导的了。且不管这些庄民们会如何选择吧，贾环还是让郭老庄头按户将那些物资都分发了下去，并交代他但凡是想离开的人，一个也不留！
　　最终，领了物资还想要离开的也只有四五户的人，对于这些人贾环是说到做到，绝不出言挽留，让赵国基领他们去应天府办理文书。而对于留下来的人，便让郭老庄头开始组织人力搭建砖窑。
　　正当贾环与郭老庄头回屋商议着这些事时，但见一个年轻媳妇模样的人进了来，二十上下的年纪，身上的粗布衣裳洗的有些发白，容貌却很是秀丽质朴，她垂着头有些羞涩地说道：“贾少爷、郭庄头你们好！”
　　郭老庄头见了她，眉头明显地皱了皱，说道：“秀娘，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秀娘轻声又道：“郭庄头，为何他们说我家不能领东西呢？贾少爷不是说按户领取吗？”
　　贾环听了这话，也是有些不解，不免看向郭老庄头。
　　郭老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秀娘啊，你这单人独户的，倘若别人有意见，我不好说话啊！”
　　秀娘咬了咬嘴唇，支支吾吾地含泪说道：“我……我……他……他……是去给庄子堵口子才没了的，他……他……我……怎么就不能领了啊？”
　　郭老庄头叹道：“我知道你家男人是为了庄子没了的，可大柱不是愿意让你跟他过活吗？这都三年了，偏你又不愿意！”
　　贾环听到这里，多少也听出些端儿，估计这个秀娘是一个年轻寡妇，她的男人是为了庄子的事死了，如今单门独户的过活。这想要来领分发的东西，偏偏庄里的人又不分给她。
　　秀娘闻言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说道：“大柱都四十多的人了，还整天不做事，只顾喝酒的……”
　　郭老庄头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说道：“四十多的男人怎么了？他可还是没有娶过媳妇的人，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秀娘听了这话，泪水更是哗哗不断，就是倔强地杵着不说话，也不离开。
　　贾环心下一计较，说道：“这样吧，我家那边缺个厨娘，你愿意去我那边做事吗？”
　　郭老庄头和秀娘闻言都不禁愣住了。一会儿，秀娘才破涕为笑，泪眼却还是止不住地流，点头说道：“愿意，愿意！”
　　郭老庄头看着秀娘这一闹，反而得了个巧宗，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秀娘这会功夫就能跟在主家身边做事，庄子里的娘们只怕都要羡慕死她了吧。
　　贾环说道：“那好，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跟我离开！这分的东西嘛，就不要了，回去的时候按着物价给你一份就是了！”
　　秀娘听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色，直挺挺地就对着贾环跪了下来，说道：“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贾环叹声道：“去吧，别跪了！”
　　秀娘还是恭恭敬敬地给贾环磕了个头，这才起身离开。
　　郭老庄头待秀娘离去后，才对贾环说道：“这女娃说起来也可怜，只是如果分给了她，单门独户的许多人怕有意见啊！”
　　贾环微微一笑，说道：“没事的！这样处理也就可以了！”又道：“那个砖窑的事就交给郭老伯你了，银子我明天让人送三百两过来，却务必要建好建结实才是！”
　　郭老庄头应允道：“少爷就放心吧，小老儿每日都会帮你盯着的！”
　　接着，俩人说了一回闲话，待赵国基从衙门回来后，贾环便领着秀娘离开了庄子。赵国基见了秀娘的那模样，神色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扭捏起来，一路上尽是挑着话儿问起她来。
　　贾环见了，心中暗笑：想不到木葫芦也有开窍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