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贾环传》峯迴蕗轉

35、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能怎么办

　　金陵城。应天府。
　　一个年轻的衙役将手中的文书递于贾雨村，说道：“大人，这是贾家那庄子这些年来欠下税银，书办那边已经计算出来了！”
　　贾雨村抬眼瞧了瞧面前的本子，说道：“具体数字是多少？”
　　年轻的衙役答道：“加上利息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四两六钱。”
　　贾雨村点了点头，沉凝了一会，说道：“让税官去收吧！”
　　“啊！”年轻的衙役不免有些诧异，说道：“大人，这是怎么个收法？是按实收取呢？还是不计利息？”
　　贾雨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算出来多少就是多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年轻的衙役给贾雨村这么一说，连声应诺快步而去。
　　贾雨村眯着眼睛望着衙役离去背影，心中暗道：哼，我的心思你这小子岂能明白？不先让这事出来，又怎么能让贾政那边知道我帮了他们贾家多少？这税到时怎么收、收多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贾雨村心情顿时惬意起来……
　　…… …… ……
　　郭老庄头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农，岁月布满了他的额头。皮肤黝黑的有些发亮，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脸上有着大山一样的褶皱。他得知贾环的身份、来意后，禁不住心中的悲凄，跪下泣声说道：“小老儿给三爷请安，我是日盼夜盼的盼着你们能来啊！”
　　贾环忙上前搀扶老人家，笑着说道：“郭老伯，起来起来！我们坐着好生说话便是。”一边的赵国基也赶忙上前帮手扶起郭老庄头。
　　郭老庄头连连摇头叹息道：“三爷是不知道，这一年一年的，小老儿心里苦啊……苦啊！看着一个好好的庄子就成了这么个样子，我对不起你们啊！”
　　贾环和赵国基扶着郭老庄头在一边坐了下来，方说道：“郭老伯，过去的我们就不说了，既然这个庄子归了我，那就请你老帮着我让这个庄子兴旺起来便是了！”
　　那衙役听见贾环这话，心中暗道：这个公子怎么不听劝呢？这个庄子还能兴旺？看来这些富家子弟都是不知好歹的。唉，算了，由他们去折腾吧！这便告辞去了。
　　贾环让赵国基去送送衙役，他则和郭老庄头说起话来，“郭老伯，我们这个庄子现在有多少人啊？”
　　郭老庄头说道：“原本这个庄子只有十来户人，这些年那些孩儿们都大了，有的便分了家，目前总共有二十七户一百多人了！”
　　贾环有些愕然，如果按衙役刚刚所说，这庄子只剩下五十亩上下的地，怎么能养活这么多人啊？不由问道：“那目前庄子里可耕种的田地还有多少呢？”
　　郭老庄头摇摇头叹道：“能耕种的只剩下五十亩多点了！别的就算是能种也不敢种啊！每年的水涝……”转而又说道：“想来三爷是听说了这些的，小老儿就不多说了，你是想知道他们怎么过日子吧？只靠这些田地是不行的了，一些家里没有田地的就到城里帮忙干活，有些手艺的则去那些大户人家那里做事，一家子勒紧裤腰带过，也就这个样子了。”
　　贾环点了点头，说道：“郭老伯，倘若我们这边打算修缮河堤，那些出去的做事的人会回来吗？”
　　郭老庄头闻言大喜，神情激动地说道：“怎么会不愿意呢？他们的一家老小都在这边，根在这边啊！只要三爷你这边真的要修缮河堤，小老儿就亲自去叫他们一个个都回来！”
　　贾环笑道：“那好！郭老伯这事你就先和他们说说！对了，那些会些手艺的人家都是些什么手艺呢？”
　　“好好好！”郭老庄头忙应承了下来，又道：“有几个会些木匠手艺，有几个则懂得烧砖的门当，哦，还有一家会铁匠手艺的。”
　　贾环闻言，心中已经有些计较，说道：“嗯，这样吧，过两天我会带些米粮来，郭老伯你这边呢，就帮着都集合起来，到时我自有话交代。”
　　郭老庄头听了这话，如何能按捺得住心中的惊喜，说什么也要给贾环磕头方罢。跟着，又领着贾环在庄子的四处看了看。那些在家的庄户们听闻主家来人后，不论男女老幼都纷纷赶来见礼磕头。贾环看着这些形如乞丐、衣不裹体的庄民们，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郭老庄头带着贾环、赵国基来到庄子外的田地上，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说道：“那座石头山也是我们的地方，只是哪个石头太硬了，也种不了东西。”
　　贾环顺眼望去，只见那些石头呈褐色、橙红色、白色间不等，心下不由一动，莫非是石英岩？看着似无用，这可是好东西啊！想着便近前去查看了一番，确定是石英岩后，暗自一笑：这可是制玻璃的好材料啊，说是一座宝山也不为过吧！
　　四下看了一遍后，贾环觉得目前让赵国艳住在这边是不可能了，便打算先回去金陵城找了家客栈住下，而后再让赵国基出去寻个合适的院子租下来。买房子这些暂时是没有办法的了，因为庄子里迫切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仅凭贾环目前手中的这点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贾环出来庄子和赵国艳汇合后便又回了金陵城，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此时，赵国艳是又气又无奈，看了那个庄子她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千里迢迢的从京都来到金陵，得的就是这么一个破庄子，让她情何以堪？这不，一干人刚刚才在客栈的房间里坐下来，赵国艳就气愤地说道：“环儿，这庄子我们不要了，他们谁要给谁去，我们马上就回京都去！”
　　贾环微微一笑，说道：“娘，现在这庄子都在我的名下了，能说不要就不要啊？再说，孩儿倒没觉得有什么失望，这本就是预料中的，只不过比想象中的差了些而已！”
　　赵国艳想起贾环前些时候跟她说过的话，让她别对庄子期望太高，当时她还有些不以为意，总以为庄子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如今亲眼见了，方真正明白王熙凤能给她们娘俩什么好东西啊！不由叹道：“环儿，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贾环说道：“还能怎么办？让庄子重新兴旺起来呗！娘，你放心吧！孩儿说过，就算是猪栏狗窝我也要它换新颜！”
　　赵国艳有些诧异，说道：“我们可没有这么多银子去建房啊！你打算怎么办啊？”
　　贾环笑道：“没有就赚呗，银子会有的，大米也会有的，娘，你就放心吧，有孩儿在，你呀一定能活的风风光光！”
　　一边的宝蓝也说道：“姨奶奶，你就相信三爷吧，他说行就一定没有问题的！”
　　赵国艳看着贾环和宝蓝的笑脸，又听了他们的这话，心中的郁闷也散了不少，说道：“你们呀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就知道说好听的来蒙我！”
　　贾环挤眉溜眼地笑道：“娘啊，宝蓝可是你的准儿媳妇，她能不帮着孩儿蒙你吗？你呀，以后得防着她些，这小妮子啊尽蒙你的！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宝蓝脸颊瞬间就红了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急急垂下头来。她身边的霜儿、雪儿、雨儿也不省事，一个个歪着头嘻嘻笑望着宝蓝。
　　赵国艳也给贾环逗乐了，笑着说道：“哼！我看宝蓝这丫头就比你小子好，你就尽拿人家编排！”又道：“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否则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安定！”
　　贾环说道：“娘，我真还没有想好呢！目前能做的吧，就是买些米粮、衣服布匹什么的先送庄子里去，只有人心齐了才好做事的！”
　　赵国艳闻言，急急说道：“啊，这得要花多少银子啊？”
　　贾环说道：“按每个人一两银子的物资算，怎么也得一二百两银子的花销，这还只是头一个月的，以后干起活来只怕会更多！”
　　赵国艳讶然的说道：“要这么多啊？哪里来的银子呀！我们手中的银子也支持不了几个月啊！”
　　贾环说道：“没事，会有办法的！只要能支持个四五个月，基本也就够了！”说着，见宝蓝、霜儿、雪儿、雨儿、紫苏等几个都怔怔地听着，不由打趣地说道：“要是真不够啊，那就只好将这些姐姐们都卖掉了！”
　　“啊……呀……”一连串的惊叫声顿时响起，女孩子们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眼睛幽幽怨怨地看着贾环说不出话来。
　　赵国艳没好气的指点了贾环的额头一下，笑道：“你不吓人不舒服是不是？你会舍得将她们再卖了？打死老娘都不会信你这鬼话！”
　　贾环嘻嘻一笑，说道：“唉……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宝蓝是唯一一个对贾环那话免疫的。她太清楚贾环的性子了，他呀就是一个会把自己卖了，也绝不会卖她们的主！当下笑着说道：“我信你？信你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