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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澡堂小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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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家属院前门卡哨加了两个小年轻的警卫哨,,大院三千亩地,除了老干部聚会天堂的门球场,到处一片银装素裹皑皑冰雪的纯白景象。搪瓷大盆剥落了一层又一层的漆露出锈迹,营队走了又来新一波的年轻小兵,只有大院的一帮孩子还在继续着无忧的岁月,然而渐渐不同的是,他们也在长大,步入青春悸动的少年风华。
五点半刚过,大院一天的早课由扫雪战士手中笤帚嚓嚓声开始转醒,有晨跑习惯的老爷子们还刚穿好衣服,刘燕起了个大早,系上围裙,给爷俩做包子。
厨房水烧上了,皮儿擀好下了料,小炉子红火火地烧着蜂窝煤映亮被擦得发亮的灶台,十足的从屋子里泻出的冬天的味道。
伺候老爷们老儿子的家庭主妇就是这样,勤快,操劳的命,整个单位宿舍楼,就数刘燕起得早;她家那儿子还小猪一样埋在窝里得伺候起来刷牙洗脸呢。
四宝被他妈揪起来,在床上打滚耍赖,每个季节时令就是这样,造成人不同的生理特性,春困夏懒;同样的,甭指望大冬天能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不给你扭扭捏捏再拖个五六分钟,咱这过得就不叫冬灭了。
“起来!还赖床?”
刘燕索性把窗户给他扒了,潮涌灌进的零下十几度的冷风正对四宝的床迎面扑来,像只森然的鬼手,把四宝的脸扯得七上八下,都活活冻出一场四川变脸秀了。
刺骨的寒风一侵体,四宝就是想不起来也得起来了,发脾气地一扔衣服,“那么早,楼底下狗都还没叫呢,谁起那么早?”
刘燕眦他一句:“睡那么死你还能听进去狗叫?广播站就是放大喇叭也崩不出你一个屁出来!”
四宝:“......”
刘燕拿抹布抖落窗户上的雪,远远的,看见个人从食堂方向过来,踩着棉靴,磨出雪花细绒沙沙的细声。
有人起得比刘燕起得还早。
段奕远远的,从雾霭霭雪茫茫的那头走到刘燕他们宿舍楼,经过一棵积雪硕大的雪松。
雪松枝桠不堪重负,被压弯了腰,一坨雪团垂直掉下来,刚好砸进段奕脖子里,惊得他一抬头,纯黑的眼珠冷硬机警地扫向头顶的雪松,见只是个突然意外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段奕动了两下脖子,那团雪落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特想拿出来。
但他手里拿了东西,左手是石梁的炸糕包子早餐,右手包着棉衣里捂着还热腾腾新鲜、石头最喜欢的牛奶。
斟酌了一下,哪个都不能放地上。段奕没做停步,由着脖子里那团雪的存在,继续往家走,直到那团雪花被段奕身体里汩汩的热量融成水沿背流进腰窝,最后成了一滴汗。
四宝这时已经穿好了衣服,跳下床和他妈一块凑在窗户,正好看到了段奕的背影。
“那人起得真早。”
即使到现在,四宝仍然不认得段奕的脸。
刘燕板着脸,可烦她儿子这毛病了,在她看来,分不清谁是谁;一回两回地管别人叫妈,基本就跟弱智儿童一样。
“人家段奕,五点多就去食堂给你许阿姨还有石头领早饭去了,人都回来了你还在闷头睡大觉,瞧你那个懒样!”
四宝便探出头极力瞅着段奕已经走远只剩下一个黑点的背影,说到底认不出来也不全是他的原因,他们这帮小孩年年都在长,长高,长肉,那都是一眨眼的变化。昨天还正好的裤子到今天就套不上了,今天恰巧能塞进脚的鞋子,到明天就能挤出一后跟水泡来。
段奕也在长,手长了,腿长了,肩背长开了,挺阔了;初成了少年抖擞挺拔有韧性的模样。而且段奕和石梁越来越像了,一样的身板,一样眉开锋聚的气沉韵味;说不清是段奕像石梁,还是石梁像他。而且就他俩和别人长得不一样,走在学校里,他们两个就是惹人频频侧目的对象,身材底子好,耐看,那胳膊那腿舒展得特别自然灵活;一相对比其他同龄男孩儿就好像缩了一截没张开老感觉哪儿哪儿缺一点不够味道不顺眼的意思。
段奕眼皮淡淡一翻的模样,嘴角勾出弧度很很正很帅的模样,都是孩童走过胡肆的时光慢慢沉淀匀出青春涩甜少年的变化。
北京零下十几度的大冬天,段奕穿着贴体的军裤,潇洒,修长,不像别人大棉裤大毛裤裹塞地臃肿肥大。他一抹颀长的身影罩在光洁晶莹的银白上形成一个透亮的光点,再被后继而来一深一浅的脚印深埋。
家里就石梁起得最晚,许卓妍临时队里有事,早早地就走了,走前还特意叮嘱了,段奕才没领她的早饭。
他走的时候还往往石梁那屋看了一眼,看能不能把人叫起来。
石梁趴在床上,其实已经醒了,乱蓬蓬的头发压在床板上一边倒,斜眯着眼,眼缝稀松。
段奕一看估计是还得接着睡,就自己去食堂了。
他一走床上的某人就甩出一丝笑,绷不住地乐了,翻身换了个仰躺的姿势,一床被子卷大饼一样卷了几层兜在两条腿中间。
其实石梁以前也不赖床,每天早起,有自己的小生物钟的。至于后来为什么又赖床了,大概是某个冬天第一回犯了懒,不肯出窝,段奕给他跑腿领早饭,牛奶包子,伺候周到地连牙膏都挤好了。
除了他姥姥带他的那些年,石爷还是第一回真正体会到做爷的感觉,小床赖着,小牙膏等着,小段奕端着牛奶包子候着,多爽啊;于是自然而然上瘾成惯性了,他就是被惯出来的!
六岁以前有他姥姥惯着,现在有段同学惯着,总有那么个人让他尽情任性捣腾,对他好,由他来;石梁懒洋洋趴在床上的时候就在想了,这干弟弟收的,太值太有赚头了......
直到大门从外面拧了锁,哗哗脱鞋换衣服的声音层层递进传进耳朵里,石梁这才慢腾腾挪出被窝,拎着漱口杯到外面水池刷牙。
段奕出来,“牛奶凉了。”
石梁一哼嘴:“凉了就凉了,我就爱喝凉的。”
段奕粗硬着眉毛,冷冷扭头进屋了。
石梁在后面拿眼缝余光揶揄一眼,就喜欢逗他,噎他,看段同学这副两分呆憨一分气岔七分酷硬冷淡的调调。
其实他心里清楚着呢,回回都说凉了,等石爷往嘴里一到舌头都要烫出俩泡来,你当石爷没看见你从食堂出来就把牛奶捂在衣服里保温一直到家门口才掏出来?
四十五度角带弧的眼一挑,石梁甩了甩手上的水花,把漱口杯放木架子上了。
水池边上的木架子,四宝的杯子不在了,只有一个大花搪瓷杯和一个印毛同志头像的白搪瓷杯,两个杯子挨在一起,杯沿上结了一圈白色冰柱晶体,就凭现在室外的温度靠在一起就粘住了。
段奕还跟往常一样,领早饭也是用饭盒带,所有人都用的这种标配的几层铁制饭盒,上面码一层整齐的炸糕,下面容量大的一层装包子和咸菜。
石梁第一口不吃包子炸糕,就喜欢喝牛奶,一瓶煮得热腾腾的牛奶,一口气灌到底,然后伸出舌头咂摸嘴边的一圈奶渍印,认真且仔细。
段奕看着就跟三四岁小孩儿喝奶似的,粉嫩的舌头舔净嘴边残留的奶液,看着特逗,石头也那样的;不仅逗,还挺好看的。
他自己不喝牛奶,觉得这东西没滋没味;喝完舌头还干,粘呼吧啦的,不理解石梁为什么喜欢喝这玩意儿。
段奕每回挨着他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味儿,醇香又干净。
他们班上有一两个女生也是军人家庭,在外面有门路有朋友的,从香港广东那边带了什么新式香水,就跟着妈一起喷点;浓郁的不知道什么花还是什么草的香水味带到教室里来,段奕不喜欢那味道,一闻到就熏一大跟头,接着往石梁身边靠。
段奕深深觉得,石头身上那奶味儿要比她们喷的香水好闻多了,石头那味儿才招人稀罕呢。
*****
机关大院冬季每天三个时段来水,一次两小时,烧水在大盆里烧;每次赶上接水那都跟打仗一样,拎盆的拎盆,拿水管的拿水;大冬天的想洗个澡忒费劲了,得占位子,接完了水又要放大盆里烧,等烧完了还得苦哈哈地拎回家。
所以石梁挂了条毛巾和段奕四宝他们直接上澡堂洗去了,这澡堂早没共浴的大池子了,现在是部队战士洗澡的地方,都改成了喷头淋浴;只有这里一天有七小时的热水,方便得很。
这个澡堂单独只给战士用的,不许外人进。但石梁他们在机关院长大的,打小就跟队里的兵混得火热,也算是战友情了;又是一帮小孩儿,谁能拒绝不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进去了。
几个人见着热水就跟欢腾,油罐自己占一个喷头不够,非要把所有的喷头都开起来,听见小小的澡堂里挤满哗啦啦的水声才满意。
石梁脱了大棉衣抛到隔板上,脱得只剩一条三角短裤站在喷洒热水的莲蓬头下冲澡,抹香皂。
四宝和油罐最不忌讳,连三角裤都脱了,直接喇着小鸡儿到处蹦,石梁斜眼瞧了一眼四宝,往下扫,觉得四宝的小鸡儿就跟他自己的体格一样,还没长开,两根手指合并那么大。
四宝油罐和他仨个,互相早看过小鸡儿了,当年还一起并排撒尿来着,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可现在毕竟不一样了么,那么大了,哪能随便在别人跟前亮小鸡儿?
再说这俩人还有啥好看的?还没石爷的大呢,我都没溜出来,你俩蹦个手指大小的也好意思?还好这儿没别人,不然笑话死你俩个臭小屁孩儿了。
石梁扒着自个的三角裤,比手量了一下,有形有样,大小合适......嗯,深得吾意。
正欣赏着,隔壁丢来一条毛巾从天而降罩在他头上。
右边挡板那处传来低低的声音:“石头你毛巾落我桶里了。”
石梁抽身蹭到挡板隔着的另一间,段奕正洗头发,满手的泡沫,低头淋着水冲散脑袋上的沫;水雾从脚底到头顶腾升弥漫。
段奕没全脱光,也在身上穿了一件三角短裤,把屁股裹出挺翘结实很漂亮的形状,臀缝深陷,窄腰顺上是精瘦的脊背;笔直的椎骨隐入短裤,热水汇成涓细小流沿尾椎蜿蜒而下。
石梁原本的笑在飞溅的水花和白雾蒸腾中定住,这是和四宝油罐不一样的身体,他们那俩人一身软肉,还跟七八岁一样,小肚皮还颠颠的。
段奕不一样,浑身是瓷实结实的,上身呈一个倒三角,很正的爷们儿气息模样。
段奕的小鸡儿是个什么样?
石梁突然想着,鬼使神差地去扒段奕的小短裤,两根软指头一贴上来段奕立刻就感觉到了,手疾眼快地向边上一跳躲开了。
段奕一抬头脑门上的沫就留下来了,迷进眼睛里,一股脑地化学药品刺痛感;段奕只好挤着眼,细成一条线。
“嗳......石头,干甚么呢?”
他从眼缝里看见熟悉的人影,知道是石头了,前一秒因为被“偷袭”的不高兴顿时消失没有了,语气也降了两个调。
石梁蔫儿唧唧低声哼:“小鸡儿藏哪儿了?石爷看看......”
伸手就要去扒他小短裤,小流氓劲儿的。
“别闹。”段奕背对他,捂住自个的宝贝东西。
还不给看?不给看石爷偏要看!石梁摩拳擦掌生扑,扑腾着腿直接挂到段奕身上,两手穿他的腰窝向下掏。
段奕弯腰,把石梁拖到背上往下倒一阵一阵吓唬,作势要勾手把他摔地上。
石梁不抵抗,直条条地压他背上,斜眼哼唧:“你摔一个!你还能把石爷摔了?”
段奕手臂剧烈一动,真扭起他的手过背往地上摔了,顿时吓得石梁嗷嗷大叫;段奕嘴角浮出小表情,又在人离地的时候拉住了,真不忍心舍得把石头摔疼了。
石梁被他这一吓,从背上跳下来,冷冷地瞟着他,似乎是生气了不高兴了。
段奕抄过毛巾,给他擦脸,讨好的动作。
毛巾挨他脸一寸的距离,石梁眼眸锋芒一闪掠过,嘴角甩出诡异莫测的弧度。
段奕直不楞登的,感觉不好!
“小鸡儿抓着了!”
石梁一招偷袭使得淋漓尽致,当场就把小鸡儿捏了一把,也就一下,一秒;又让段奕很快地躲开了。
“小鸡儿.....”石梁得意洋洋的,眨眼,冲段奕笑出一口白牙。
段奕下巴一抬,眼神削着他那小不正经的笑脸,被他暖洋洋的目光里的热流带的,也忍不住噗嗤乐了。
小石头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