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布衣白丁

38、与蛇共舞（一） 生死一线间

　　黄炎看到了一扇大门，又黑又大，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更加的难闻的气味 。将黄炎放到自己的口里以后，巨蟒的信子，也就慢慢地松开了 。等他的信子一松开，黄炎分明看到 ，巨蟒的两排尖齿向自己刺来 ，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管了，他一只脚踏着巨蟒的当门牙，使劲一蹬，向他的喉间滑去 。
　　他发现，要想战胜巨蟒，没有一点希望 ，如果说一定要有，那就是他的肚子，让他将自己吞食以后，再在他的肚子里想办法 ，除此之外，更也没有办法 。
　　要救族人，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
　　这才是拼命的法子 。
　　巨蟒本想将黄炎一口咬住 ，然后再慢慢地来咬碎 ，让黄炎的血肉一点一点地在他的口内分解，他很想体会一下 ，人类的美味 。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黄炎就已经到了他的肚子里，他连味儿也没有尝到 。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管这么多了，他不像野牛一样，有反刍的功能 。
　　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好像更饱了 ，他一直盘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有一些动不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早知今日 ，何况当初 ？吃进去容易，可是要拉出来 ，就有一些难度了 。几头野牛，几只老虎 ，堆在一块，绝对就是一座小山 。
　　黄炎这个时候 ，他感到难受极了，这里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而且身上布满了滑滑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许是消化液吧 ，粘在身上，又滑又粘，还有一股浓浓的辣味 ，刺得身上很不好受 。他只能闭着气，他不敢张开嘴，张开眼睛 ，他的四周，都是一团软软的东西，里面好像有骨头，也有毛发 。
　　他胡乱地挣扎着 ，要是换作其他人 ，这个时候也许没有什么意识了，可是他还有，他想起来了， 他来到这个肚子里 ，主要是来干什么的了，这个时候，他想起他的手里，好像还紧紧的握着一块石头 。
　　于是他用石头又扎，又打，但在这个世界里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就是这样打，这样扎，半点用也没有 ，而他自己的体力，那股难受的滋味 ，起来越是明显 。本来他的头就有一些眩晕，现在好了，更加的明显了 。
　　他知道 ，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再想办法，他就永远只能呆在这个地方了，也许在一个月以后，他就会变成一堆粪便 ，一场风雨下来，他就会渗与泥土，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 。
　　他有一些急了，这块石头，看起来有棱有角，边缘还是有一些锋利，打在身上也有一些痛 ，可是 ，在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 他现在就有一种感觉 ，就是在水底下一样 。
　　他的四周都充满了阻力 ，用尽了吃奶的力 ，也没能多少功效 。
　　憋气，憋气，他实在憋不住了，他的胸腔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球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爆炸 ，他的头脑中，开开始有一些昏乱了，他的意志也开始模糊了，在心底里他一个劲地对自己说 “ 黄炎呀黄炎，你一定要坚持住 ，一定要坚持住 ，一定要想办法，将这条巨蟒干掉 ！ 不然的话，自己没有命了还不说 ，就是所有的人 ，全都会死在这条巨蟒的嘴下 ！ ”
　　慌乱中，他手中的那块在不得不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丢了石头，他的手在四周乱挥，他感到了一阵巨痛，从他的手心处传了过来，也许是巨痛的关系，他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很多，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管了，他紧紧的抓住了那个令他的手疼痛的东西，一阵猛刺 。他的头上，好像有一个东西 ，在他的耳边打鼓一样，他什么也不管了，另一只手， 将那个东西，左一拳大一拳，又是抓 ，又是扯，几下下来，那个玩艺儿，声息终于小了一些了 。这个时候，他又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转动，紧紧的抓住那个玩艺儿，紧紧地抓住 ，就像抓住悬崖边的小树一般 。
　　巨蟒这个时候，难受得要死，他感到自己的肚子里，一下一下的刺痛，这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今天到底是怎么啦，是不是吃得太饱了 ，撑着了 ？可是看看又好像不太像，就是撑着了，也只不过是胃痛了，可是现在怎么心也痛了 ？他开始不安，然后感到巨痛，他不由得蜷了起来，没有用 ，他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那股巨痛 ，也是地越来越明显 。
　　他的心 ，好像被人紧紧地揪住了，绞得他好痛，他的肠胃，好像也被刺穿 ，昨天吞下去的那些虎呀牛呀等等的，他们的骨头，随着他的翻滚，深深地刺入他的内脏里 。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己的丹，好像也没有了 。魔丹没有了，就好像一个人没有了灵魂一样，浑身无力，他在地上 ，狠狠地滚了几下，然后将头往一块大巨石上碰去，他实在受不了这么一股刺痛 。
　　与其这样痛着生，长痛不如短痛 。
　　黄炎在巨蟒的肚子里，硬生生的将巨蟒的心脏都扯下来了，随着一个翻滚，他就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在蛇的肚子里 ，翻滚着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消化液，这个玩艺儿真不好受，粘在身上，又腥又臭 ，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啮咬一般，这里面没有空气，也没有水，除了黑暗，就是沉闷 。
　　明明知道没有空气，可是他还是张开了嘴，这也许是人类的一种本能的反应吧 。
　　他的口刚刚张开，一个鸡蛋大小的东西，就冲进了他的嘴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玩艺儿，一下子就滑到了他的肚子里 ，他的心一下了就凉了半截，自己用这一招来对付巨蟒 ，难道这个玩艺儿 ，也用这一招来对付自己 ？
　　他确确实实感到了自己的体内，好像凉了很多，那个东西，入口即化，到了肚子里，一下子就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所到之处，身上就感到一阵阵的舒服，就好像大热天 ，冲到了山间的冰泉里一般 ，说不出的受用 。
　　他又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这个翻动，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没有动静了 。
　　他马上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的计策实现了，这头巨蟒，被自己杀死了 。
　　可是 ，怎么脱困 ？如果困在这里面，他想，不用半柱香的时间，他一定会挂掉 。
　　憋气，全身布满了消化液 ，自己好像又中了一些毒，这些因素，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更可况是这么多因素的合集 ？
　　一定要出去 。怎么出去 ，还是从原路出去吗 ？他现在困在蛇肚子里，根本没能方向感 ，也许他认为是爬出蛇口 ，事实上 ，却是爬向蛇腹 ，即使是到了嘴的口部，如果蛇的嘴巴闭上的话，他还是没有办法，可以将他的上腭托起 。
　　这个时候，只能刺痛蛇肚了，除此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法子 。
　　想到这里，他马上就动手了 。
　　他的手中，紧紧地抓住那个骨状的东西 ，朝一个方向 ，使劲地刺，使劲地挖 。
　　“ 快来看看，那条巨蟒怎么打起滚来了 ？ ” 山谷间的飞砂走石，引起了方圆十里所有生灵的注意 ，他们纷纷站在远处的山头上 ，紧张地看着那个谷内 。
　　刘嫂与麻三等人 ，也站在一个山头上 ，
　　黄炎在里面 ，他是一个人进去的 ，进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他也没有走出来，那条巨蟒也没能游出来 ，刚开始好像很平静，一会儿，就是惊天动地了 。
　　麻三闭着眼睛，不忍看，他的声音 ，好像也有泪 ，他道 ：“ 可怜的黄炎，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本来是可以走的，可是他不走，他真是一个傻孩子，这样白白地死，值得吗 ？ ”
　　刘嫂倒很平静，她没有流泪，她在流血，流在她的头上 。她与黄炎，不是母子，胜似母子，可以这样说 ，黄炎是她现在能够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黄炎是她的一片天 ，现在她的那根支柱倒了，她的天已经黑了 ，再也等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 是呀，是呀，多好的一个孩子呀，就这样为我们死去了 。我们走吧，走吧 ，现在黄炎走了，我们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让我们陪他一起走吧 。 ” 另一个老者叹了口气，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
　　众人都没有言语，一个个都默默地跟着他 。他们的确没有理由 ，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 。
　　以前黄炎不在的时候，人类的生活环境 ，极端的艰苦，生命力是何等的脆弱 ，就是几头野猪，都可以轻松地将人类打败 ，残杀 ，黄炎来了，他带给人类以希望 ，人类终于在这几年里面，在方圆十数里内，是与虎部 ，与鹰部并列的三大部落 。没有黄炎，人类的级别，也许比起野兔来还不如 。
　　至少人没有野兔跑得快，感官也没有这么灵敏 。
　　是黄炎，带着他们，走出了自己的一片生天 。没有黄炎，所有的人都可以肯定 ，他们的生命 ，也许早就终结了 。
　　所以，他们都如同心死 。
　　“ 快看，快看 ，那里升起了了团血雾 ！ ” 发现什么东西，好像永远都是小孩子们的专利 。也许是他们的眼神更好，也许是他们天真无邪 ，心无杂念，也许是他们天生有一种好奇的天性 。现在叫着的，麻三的第三个儿子 ，他今年才五岁，他的尊容，一点也没能委屈他的这个姓 ，麻 。
　　他满脸的麻子 ，脸上的豆豆如果一颗颗一粒粒抠下来 ，绝对可以够他自己吃上一天 。
　　如果不是刘嫂 ，麻三三的生命 也许在他三岁的那一年 ，就已经离开了 。对于他来说 ，这两年是赚来的，所以他很开心 ，所以他没有什么负担 。
　　其实，这些人中 ，至少有九成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认为，他们的生命 ，是父母给的，但是他们生命的长度，却是黄炎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