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布衣白丁

29、谁怕谁？ 狭路相逢智

　　已是深夜 。
　　众人忙得精疲力尽 ，该做的，他们也都做了，他们在等，静静地等 ，谁也没有睡意 。老头领和刘嫂坐在洞口，道 ：“ 如果这个时候，野猪们前来，我们绝对没能还手之力 。我们已经忙得连举手都有些困难了 。 ”
　　“ 我们不要多想了，睡觉吧，恢复体力要紧 。最好将岗哨也撤了 ，明天会有一场恶战 。 ” 刘嫂淡淡地道 。
　　“ 为什么说是明天呢，他们今晚不会来吗 ？ ” 麻三很是不解 ，他知道野猪们现在对人类的仇恨，恨不得立即杀了他们，为猪五和猪八报仇 。
　　“ 他们今晚一定不会来，再者，像我们这样的状况，他们来了，我们不一样的没有抵抗之力 ？ ” 刘嫂的话 ，让大家都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鼾声 。
　　有人说呵欠会感染 ，其实鼾声也是一样的会感染的 。他们感觉到刘嫂一点也不慌张，他们的信心就有了 。在这个时候，他们无疑已经将刘嫂当作了主帅 。
　　只要主帅没有慌，一切都有变化的可能 ；只要旗帜没有倒 ，这场战役就没有结果 。
　　他们对刘嫂赋予了重任和信任，刘嫂也知道 ，可是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她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步了 。她不能慌，就是死，也不能慌 。
　　事情要来的便会来的，不来的便不会来，并不会因为你的心念，有所改变 。
　　坦然面对吧 。只要尽了心，就无悔 。
　　自己倒无所谓，可是这个孩子呢 ？他的未来在哪里 ？
　　孩子，是她此生唯一的痛 。
　　她也想不清楚 ，为什么她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么在意过 ，也许她已经确信，自己的孩子，已连同雪峰山一样，被沉入地底，与洪天同葬一穴，也不枉人世间一趟 。
　　到了晚上，野猪等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可是人类呢，却是一抹黑 ，伸手不见五指 。
　　野猪占了天时的便宜 。
　　可是他们不想要 。对于他们来说，人类，只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罢了，他们就是将这大好的天时浪废，地利不用，人和不算，他们也一样的稳操胜券 。
　　有时候，实力悬殊太大，不但当事人没有意思，就是旁观者，也没有面子 。
　　猪二显然想给别人面子 ，比方说老虎涧 ，鹰愁崖 ，在他们面前，证实自己的实力有多强大，也是一件美事 。猪大当然批准了他的这一行动方案 。
　　他们约定 ，辰时相约一线天 。
　　一线天，就是麻三他们居住的那个地方，野兽们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取的地名，却也有模有样 ，很是生动形象 。
　　晨 ，有雾 。
　　麻三等人都醒过来了，他们又烤了一块猪肉来吃，这个时候，必须补充体力，事情反正也被人告密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吃就行 ，他们将洞口的树枝都搬开了，洞里顿时大亮，一缕含着肉香的轻烟，在两山相隔一线之间，袅袅上升 。
　　大家都吃饱了，但是都没有吃得太饱 ，麻三道 ：“ 吃得太多了，肚子胀 ，行动不便 。 ” 老头领道 ：“ 省着点吃，就是两餐饭的功夫，一头猪便差不多一半不见了 。不管有没有明天，但是为明天省一点食物，也是好的，万一我们还有明天，有后天呢 ？ ”众人都没有意见 。
　　在临死前，还可以吃到那么好的猪肉，他们这一生，都觉得无憾 。
　　他们的要求并不高，他们的欲望并不大，可是这片天地 ，连他们这一点点的要求和欲望都不想满足他们 。
　　这个世道 ，对于弱者来说 ，真的不公 ！
　　特别是对于高智慧 ，却是低体能的人类来说 ，更加的不公 ！
　　刘嫂为人类而悲哀，她轻轻地拍着孩子，眼泪滴在那张熟睡的小脸上，把他给滴醒了 ，刘嫂却还不知，一边轻拍，一边喃喃自语 ：“ 孩子呀，以后你有了能力，有了机会，你一定要为人类作主 ！ ”她随即又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在说梦话 ？我们能不能渡过今天，还难说得很 。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 ”
　　孩子睁开了眼，两只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刘嫂 ，他也许听懂了，也许根本不知晓 。
　　远远的，便传来一阵吵闹声 ，中间掺杂着野猪的嚎叫 ，老虎的啸声，以及雄鹰的叫声 。
　　“ 他们来了 ！ ” 麻三等人的神经立即绷紧 。
　　“ 对了，三路大军，野猪 ，老虎，以及雄鹰们都来了 。 ”刘嫂坦然的说 。 “ 他们来了，我们也必须布署一下 。 ”
　　众人立即站好，他们在等待刘嫂的指示 。
　　“ 第一，你们的所有行动必须听我的指令 ！ 第二，我们必须分作三批，现在就分，每批中都必须有壮汉，有老人，有小孩和妇女，当我们这批人打累了时，第二批再接着上，替换前一批休息 ！ 第三点，就是大家在战斗的时候，必须用脑 ！ 我们与野兽相比，我们的体能是远远的不如，可是这些野兽们，都是一些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的家伙，对付他们，并不可怕 ！ 只要我们坚持了他们第一波的冲击，以后的战争，便会向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当然了，不排除他们去请魔兽的可能 。 ”
　　他们立即分批，老头领一批，麻三一批，抓痕脸一批 ，每批都有十二人到十五个不等 。
　　“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家必须沉着，冷静 ！ 这个地方 ，易守难攻，而且我们又作了布置 ，一定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 我们要坚信两点，就是我们宁可死，我们也不怕 ！ 另一点则是 ，我们必胜 ！ ”
　　“ 对 ，我们必胜 ！ ”众人的腿不再哆嗦了 ，他们眼里的恐惧，一扫而光，代之以杀气 ！
　　“ 谁怕谁 ？ ” 麻三大声道 ：“他们来一个，我们杀一个，他们来一双，我们杀一双 ！ 反正这种日子，我们也不想过了，成也就这一战，败也就这一战 ！ ”
　　“ 我们战死了，你们不要悲伤，当你们饥饿时，可以食我的肉，当你们口渴时，可以喝我的血 ，只求你们给我们多杀一个敌人，我们就心安了 ！ ” 也有人这样说 。
　　“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了，第一批上 ，其他两批人 ，休息 ！ 在没有接到替换命令以前，谁也不要参战 ！ 你们休息好，就是最好的战斗 ！ ” 刘嫂此时完全是一个统帅 。
　　“ 这里怎么还有肉的味道 ？对了，还是猪五和猪八的味道 ！ ” 走在最前头的一只成年野猪叫道 。
　　“ 他妈的，这些人类太可恨了 ！ 我们去灭了他们 ！ ”
　　一百多头野猪箭一样的冲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那股肉香，将他们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他们受不了 。
　　猪二和猪大并没有阻击的意思 。
　　一百多头野猪 ，像一阵洪水，洪水过后，树木尽折，花草尽泥 ，就是一块巨石 ，都被撞成了一堆碎石 ！
　　可是，他们的皮肉最厚，他们的体重最重，还是没有办法 ，与两座山相比 。他们如同一个浪花，击在巨石上，冲得浪花四溅。浪花是白色的，可是在这里的浪花却是红色的，中间还有一些骨头一些皮肉几些惨叫 。
　　他们忘了这里是一线天 ！
　　两边都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就是两条猪并列走，都是不能，何况一百头猪同时冲过来 ？有些猪看情况不对，也进行了紧急刹车，可是后面的冲击力又有多大 ？他们刹车一点用都没有 ，结果后面的撞到了前面的，前面的要么就撞到了更前面的，要么就撞上了巨石 。
　　这就这冲，二十头猪 ，便都已结果了性命 ，还有二十多头猪 ，此时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
　　十来只老虎们跟后面，他们这次的角色是来看戏的 ，到时候，看能不能顺便打打秋风 。这样又刺激 ，又好玩，还有甜头的事 ，谁都想做的 。
　　“ 停下来，全都给我停下来 ！”猪二大叫道 ：“ 给我一只一只的过 ！”众猪听了，这才排成队，惹得后面的老虎们都是捂着嘴偷笑，猪二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有所收敛 。
　　先折一阵 ，士气大落 ，出师不利 ，这种丑事，谁也不想让别人看见，更不愿以后成为人家的笑柄 。
　　一线天在两座山的中间位置，离出口约有半里路长 ，等这些猪从都进入以后，雄鹰们在空中发现一个很不好的事情，就是悬崖边的怪石实在太多了 。 “ 如果谁在上面推几块巨石下来，一定可以将下面的敌人摔成肉酱 ，连毛都不会有一根完整的 。 ” 其中一只对另一只道 。他的话还没有落音，这时一阵山吹吹来，将一声小石吹得动了一动 。
　　这块小石头动一动不要紧，要紧的是，这块小石头又撞动了另一块较大的石块，这块石块从悬崖上挂下来，沿途上又撞落了很多石块，结果是一块撞落一块，二块变四块，四块变为八块，小的变成中的，中的变成大的，大的又变成巨大的 ，空中如同一阵巨石雨 。
　　可怜的野猪们，至少又有二十多只 ，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被砸死了 ，剩下的那一些，都躲在悬崖下边的洞里动都不敢动 。
　　老虎也被砸死了三只 。白额虎也差一点挂了，要不是一只老虎舍身救主的话 。
　　“ 这些猪瘟，一定要我们来，这下好了，我们的三个弟兄死了，这笔账，我们找谁算 ？ ”白额虎大骂道 。
　　“ 你这只死虎，在这里嚎什么嚎 ？你认为我愿意呀 ！ 你没有看到吗，我们死了二十多位兄弟 ，我们找谁嚎去 ？难不成我们二十多位弟兄，还不如你的三位 ？ ” 猪大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让半分 。
　　“ 你们这些笨猪，就是一百头，都不如我们的一个弟兄 。 ” 白额虎仰着头，傲慢地说：“ 如果你们不服气的话，可以来试一试 ！ ”
　　他们还没有到一线天人类洞，结果便内讧了 。
　　野猪们也不想这样，老虎们也不想这样，大家都在气头上，都不想相让，即便是想让了，又感觉有些下不了台面 。幸亏还有雄鹰 。
　　他们来打了圆场 ，结果他们到午时才到人类洞口 。
　　人类洞口，这个名字是猪二野猪取的 ，他认为，那个地方连个名字也没有 ，实在不好表述 。众兽也都同意他的这个说法 。
　　“ 小心些，他们来了 。 ” 刘嫂沉着地道 。 “ 节省武器，看准了以后再打 。 ” 众人听令 。
　　他们在这里等了近半天，早就有些憋屈了，他们心里的那一口气，也早就想吐了 。
　　“ 记住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打退他们第一波的进攻 ！ 我们不能让他们先上手 ！ 野猪们的凶性一旦被激激起，是很难平息下来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