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54、牢狱之灾（上） 得想个什么

　　坐在警车上，淳于嫣大脑飞快地思考着。
　　自己这个罪名肯定是被人诬告的，她们即提到了宋娜，十有八九这事儿跟宋娜有关。一会儿，到了公安局会让自己给人打电话的可能应该不大，可是他们也一定会要求自己报履历，自己在哪儿上大学的事儿至少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闹到学校去，人多嘴杂的到时候想必有口也难辩清。那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在没有外力帮忙的前提下撇清自己呢？
　　淳于嫣一路烦难，不知道逮她回来的三个警官也正盯着她看。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又水又嫩，看起来又清又纯还带着几分稚气，难得的阳光清透级美少女。
　　同为女性的警官薛桂红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又赞，更别说对面坐着的黄庆跟贾执方了。最近他们处还真是跟美女有缘，刚出了个勾得合处人都神魂颠倒的电台编辑，现下又接了这么一档子扫黄打非的差事儿，还通过那个叫宋娜的模特儿挖出了一□□的黑窝，这两天各色美女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逮，要不是有大前天晚上五一联谊演出的那女编辑镇着，今儿这主儿非把处里男同袍们的怜香惜玉情怀都勾起来不可。
　　正如淳于嫣所料，一进公安局她身上的所有物品就全部在登记后缴光。然后，就直接被送进了审讯室。
　　一张小型会议桌大小的台子后，坐着没上手铐的淳于嫣。尽管审讯椅两旁的束缚带没扣、架手栏也没抬起来，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乌黑宽大的审讯台对面，看着斜斜半开着的审讯室门外头全副武装静默肃立的值班警察，淳于嫣还是觉得害怕又紧张。
　　手机搜走了，电话肯定是打不成。如果他们能让自己跟宋娜对质就好了，自己一定有办法在对话中找出宋娜的漏洞。可是，警察们肯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吗？
　　正胡思乱想着，审讯室的门大开，刚才带她回来的三个警察依次走了进来。这回三个人都换上了警装，面容严肃、整齐划一地坐在那儿很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来时一直问自己话的女警官这次拿了个笔记本，看起来要承担记录的任务。问话的应该是两个男警官中的一人，淳于嫣看不懂警衔，也没有过被审问的经历，只能睁大眼睛直瞪瞪地瞧着对面，等人先开口。
　　负责本次主审的警官黄庆被她看得直木，这姑娘，这是谁审谁呀？瞪着对大眼睛，铜铃似地盯着自己这边瞧，这完全就是孙悟空正在找妖精的节奏啊。
　　“嗯吭”掩饰地咳了一声，这都干吗呢？都快冷场一分钟了，薛桂红暗示两人赶紧开始。
　　“嗯吭”收到暗示，黄庆不由自主地咳了一声之后才发问：“姓名”。
　　“淳于嫣”
　　“年龄”
　　“18岁”
　　“出生日期”
　　淳于嫣极配合，直到:
　　“职业”
　　“学生”
　　学生？黄庆停了下，她还在上高中？那不好好的上学出来干这个干什么？
　　“在哪儿上学？”
　　“”
　　“学校名称？！”听不懂话是怎么着？
　　“”
　　“问你话呢，听见没？”猛地一拍桌子，黄庆的脾气全涨了起来，真是不能太贯着，到这儿来摆上大小姐的谱了。
　　“听见了”
　　“听见了回话”装什么哑巴！
　　回是不回？都这样儿了，不回肯定是不成。可怎么回？
　　“啪！”又是一声巨响，这次黄庆连水杯都砸了。
　　“说话！装什么哑巴！”
　　“我没错，你凭什么跟我喊！”淳于嫣的性子也被激了上来，搞出冤假错案还有理了是吧？眉毛一挑，“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她的举动把三位警官吓了一跳，呀，真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有这本事？刚才因为是审一个瘦骨零仃的小姑娘，又是□□的案由，就即没给她扣板也没给她上铐，没想到，倒让人给来了这么一出。
　　见出了这样的情况，贾执方眼神一冷，朝薛桂红示意了一下。搁下手中的笔往桌上重重一墩，薛桂红站起身来就朝淳于嫣走去。
　　知道她是过来给自己铐手铐，淳于姑娘脸儿一仰右手直接就按上了椅背，嚣张不忿的小眼神儿放出冷冷的光。
　　“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再动一下，就是暴力抗法。”看出她想反抗，贾执方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冰冷异常的声音提醒了她，这是公安局，她现在是正儿八经被批捕的嫌疑犯，那些是警察不是过去她脾气上来就可以打的下三滥。愤怒又委曲的眼神儿死死盯住已经站在她面前的女警官，薛桂红满心的看不上加不耐烦，比谁眼珠子大吗？她就不信凭她一个枪里来弹里去的刑侦警察还别不过一鸡，没有马上铐人，略仰起头威压蔑视的眼神儿直直对上淳于嫣。
　　第一次，淳于嫣先败下阵来。闭上眼睛扭转头，任凭她压下了自己的身子坐回椅子，僵直着手臂被她拉起来放在支起的隔离板上，“咔嚓”一响，雪白的牙齿死死咬上了自己的唇。
　　“咔嚓！”另一只手也被铐上了，牙尖不自觉地用力，一粒血珠崩了出来。
　　切，薛桂红无声地在心里切了一声儿，有这个志气当初何必做鸡，长得干净漂亮的，干点儿什么不挣钱？回到坐位上，拿起搁在桌上的笔准备继续记录。
　　“淳于嫣”，贾执方的声音明显的缓和，温和了许多。
　　“你刚18岁，大好的人生完全可以重新开始，跟我们配合，我们会帮助你申请减刑，如果表现好，也不是没有缓刑或者释放的可能。”小姑娘脸色雪白，紧闭的眼睛上二排睫毛倔强地闪抖着，血珠儿一颗颗不停从咬得苍白的唇上渗出来，两名警官也不由得心生怜惜。
　　这才叫真正的屈辱，比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另人难堪。淳于嫣努力平和着自己的心境，却困难地发现，别说重新镇定心情，她现在连眼睛都不想再张开，被置于如此有口难辨四面无援的境地，真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扭着头紧闭双眸，血珠聚焦渐渐汇成血线，沿着她雪白的下颌往下流。
　　几位警官有些无措，真没见过这样儿的。说她弱吧，敢公然站起来挑衅；说她顽固不化吧，又聪明地选择忍辱吞声任君处置；说她胆小怕事吧，又倔强地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像现在这样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都不看你一眼的算怎么回事儿？再说，就一直让她这么咬得自己鲜血直流也不成啊。
　　靠，真无奈了。薛桂红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搁下笔，再次走上前。掏出手帕纸轻轻地擦拭着她下巴上的血迹，“别咬了”，食指拇指捏住她的小尖下巴同时用力，把薄唇从小尖牙下解救出来。继续捏着，帮她轻轻沾着伤口上的血。这孩子真下得了嘴，咬得还真深。看见二行清泪从闭紧的眼睛里不断溜儿地往下淌，女警官也被勾出了怜惜之心，“别哭了，好好跟我们配合，完事儿姐姐一定帮你争取减刑。”真是可怜见儿的，这爹妈也不说管管真是太不称职了。
　　重拿出一张手帕纸放在她嘴唇的伤口上拉起她的手按住，：“压住了，一会儿再放开。”回身接过黄庆递过来的水放在架板儿上，：“别哭了，这有水，喝点儿。”唉，这要是她妹妹她肯定好好管着，可舍不得这么点儿的年纪就来遭这份儿罪。
　　知道自己失控了，被几个人如此的温柔对待，淳于嫣更是委曲。她明明是好人，她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被几个同样是好人的警官弄到这儿来审，还顶着那么个罪名。睁开眼睛，看着几张年轻正义正满眼三分心疼七分恨铁不成钢地朝自己看的主审官，按住嘴唇，她真是委屈死了，眼泪淌得越来越凶。
　　“淳于嫣”黄庆儿呐呐地开口，尽管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可一小美女这么梨花带雨地哭在自己跟前儿，还是忍不住地心疼。刚想安慰两句，门一开，一个同样警察模样的人朝三人招了招手，把人叫了出去。
　　门合上了，审讯室里又剩下了她自己。
　　他们出去应该是想对策了吧？自己不会有太长的时间，她是有档案资料在公安局的。
　　要是师哥在就好了，一个念头跳上了她的脑海。
　　不，不，马上又被自己给否定了。最近她怎么能一有麻烦就想到黄建军，什么事儿都靠别人，那她自己还长脑子有什么用？再说，师哥的女朋友被以这么个罪名逮了进来，对师哥的声誉一定也是大有损害的吧？现在的媒体不都是盯这样的消息盯得入心入骨的吗？真要是被有心人报出来，天，到时候怕是他们不死也得脱成皮。想到这儿，淳于嫣又想起了宋娜，这个宋娜不会就是个有心人吧？要是这么看，善后也是必须得做的事儿。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想个什么办法呢？
　　门再度开启，隔着迷蒙的泪眼看清楚来人后淳于嫣的眼睛诧异地瞪大了，一位身着亚麻色针织开衫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这是警察还是……？怎么还一身的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