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53、我是淳于嫣，可是...... 无妄之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钟头、整整三个多钟头，这场残忍的虐待才停止。淳于丹青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两眼直直望天；黄建军也没了力气，僵直着全身的肌肉死抓着冷冷的金属栅栏疼得心如刀割。
　　好一会儿，淳于嫣才撑着墙困难地站起来，把淳于丹青扶到床上躺好，再替妈妈盖好被子。按着膝盖又喘了几口气，这才攒够力气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黄建军担心害怕到目眦欲裂几近恐怖的脸：“没事儿，这次才三个小时，我都习”
　　没让她说完，一把把她抱进怀里，黄建军泪如雨下。
　　车灯闪烁，精神病院派来的救护车接走了淳于丹青，四个体格壮硕的男护士用一量带着全套绑带护具的单架床抬走了她。
　　四个，那可是四个彪形大汉，看着车灯远去，黄建军又是一阵心疼。来接个发作完了的病人都要用上四个正当壮年、训练有素的大老爷们，可她的嫣嫣，当她这么小和更加小的时候，每次居然只有自己。甩甩头，黄建军简直不感深想淳于嫣更小的时候要如何招架、得被折磨成什么惨样儿。
　　担心淳于丹青的病情，稍事休整后，两个人也往医院赶去。
　　路上，黄建军极为少见地绷着一张脸，即不看她也不说话。
　　这是？沿途车辆不时闪过的车灯打在黄建军脸颊上，抻出长长的影子。他是心疼自己还是在生气呀？小心地观察着身旁的扑克脸，淳于嫣一时有些拿不准。
　　“师哥，你生气啊？”
　　生气？生什么气生气，他是生气那么简单吗？黄建军心里此刻五味杂陈，又酸又疼又涩又咸，一时间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但更多的是自责，刚刚就在他的眼前，他在心里手里宝贝了这么久的丫头居然就被人这么毒打，而他除了看着居然什么也做不了。他是得有多不长心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是得有多么的笨才会在那么危险的时候上了小丫头的当去收拾什么厨房用具？还有这个死丫头片子，怎么就敢那么大胆地骗自己？会被打死的知不知道啊？
　　“您别生气了，没事儿的。”哇，他真生气了？板着脸还挺吓人的哩。见惯了他温和笑脸的淳于嫣不由得有些怕，软着声音小声地求。
　　“师哥，别生气了。”
　　“ ”
　　黄建军为自己的没用气结，真是一物降一物，偏是淳于嫣点了自己这块大豆腐。
　　“没生气，”拉过她的手握着，：“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不许再一个人挡着，还有我呢。”
　　“没事儿我有分寸的，真的。”噢，原来是担心这个，这个好办。
　　“都习惯了，我知道怎么躲，你别担心”
　　淳于嫣的安慰出口，心里一阵酸热，黄建军的眼泪差点儿又没掉下来。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
　　“ ”
　　有点儿疼哎，没敢把“咝”字喊出来，聪明的淳于嫣知道黄建军肯定是心疼了。眉头一转，计上心来。给他讲讲那个家属圈儿里最近传得最逗人的故事吧，他听了肯定开心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师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啊，真事儿。”小手五指伸长，反握住他的大手讨好地摇晃着。
　　“说吧”丫头现下还有这个兴致哄自己？好吧，他听着。淳于嫣难得地关心冲淡了他满腔的抑郁自责，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哟，有起色哎，看来这招儿还蛮好用滴。清了清嗓子，淳于小姐正式开讲。
　　“我们医院五区有个病床家属，上上个月结婚。”大眼睛使劲眨呀眨，煞有介事地朝着他抖包袱。
　　“娶人的那家本来没抱着什么好心，自己家儿子不学好，天天偷鸡摸狗打街骂邻的。他们家娶儿媳妇原就是想着要弄一个老实软和家里也没人撑腰的回来欺负。”
　　“五区的看上去好欺负呀？”丫头都这么卖力的讨好了，盯着自己两个眼珠子咕噜噜转得跟走马灯似的，他怎么能不配合。
　　“嗯，可不是。五区的那个小姐姐个子比我矮大半头，也就刚过1米6，看着比我还瘦，见了人话都不会说，就会点头，然后‘嗯’”重重地强调着肯定语气，：“表示OK，‘嗯…’”拖出长音：“表示NO OK,’嗯？’”语气上挑：“表示你猜我OK不OK？”
　　“哈”黄建军果然笑，这姑娘还真是挺逗，没想到他家丫头还有这份儿天赋。
　　“后来后来，”黄建军的笑让淳于嫣信心倍增，更加活泛起来：“后来更逗，结婚第二天早上，那家子就惦着欺负人，那男的妈居然挑唆自己儿子打媳妇儿。结果被小姐姐一脚踹到墙上直接成锅贴，那男的还不服，拎起椅子要砸人，小姐姐当时闪都没闪，纯实木的哎，直接就散了架。小姐姐拿起一条凳子腿儿追得那男的满楼跑，边跑边惨叫。”小姑娘讲得高兴，兴奋得双眼放光。
　　“师哥，你知道吧。我们区833房跟那男的家上下楼，回来跟我们说，现在那男的全家都特乖，别说欺负别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有一次在电梯里遇上，小姐姐一声‘嗯…’那男的立马靠墙站的溜溜直，甭提多逗了。”
　　“是吗？那么厉害呀，”把玩着掌心里温乎乎的柔软小手，享受着丫头难得的乖巧贴心。
　　“那是，也不看看小姐姐的亲爹是谁？二十多年的狂躁型了，小姐姐起小就练来着，还能怕他们？”切，收拾他们几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忒容易了的。
　　“ ”黄建军的笑一下消失了，苦中作乐吗？再看看就在20多分钟前还疼得小脸儿惨白扶墙都站不起来，现在却乐得满脸开花、见牙不见眼的淳于姑娘，又气又怒又疼又怜的全不打一处来，这个不长心的小混蛋啊，他怎么就喜欢上一这么混的小混蛋？
　　过两天，眼看着就是五一，丫头的房子是约定好的五一后交房的，这边儿房子交了还得给她找住处，还得让她住进去；还有她的学业真不能就这么耽误了，要是没自己还好说，现在有了自己要是还让她按常态去休学，那还成什么话？再就是那位见了鬼的钟夫人，黄建军一想起那天气就不打一出来，话都已经放了，就扎扎实实的不能让她好过。
　　白天淳于嫣依旧满哪儿飞的去当模特，这边儿黄建军把公司的业务全扔给了几位副总裁，自己拿出全副心神来应付所有跟他宝贝小女友相关的大小事宜，两头儿都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自己的得力助手谢南山被自个儿支去当私家侦探，淳于丹青的事儿他又不太想假手他人，没办法只得亲自动手四下联系高人、发病历，研究更有利于康复的治疗办法。正忙着，文件掉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了他。不是吧，回头一看，果然一堆病历文件在地板上散了个七零八落。身边还站着个不知所措的肖乐庭。
　　“那个，我一不小心，没拿住，掉了。”见他回身，肖乐庭讪讪地解释。
　　“没事儿，底下有页码，按顺序捋好了就成。哎，什么时候过来的？”连点儿声儿都没有。
　　“就，就刚才，我这儿不见您忙着没好意思打搅，想瞧瞧能帮上点儿什么的不？”
　　“对了，正好你赶上了，身边有懂医的人不？对后天继发性精神病儿有研究的？”继续回头发传真。
　　“谁啊？这位淳于丹青？”翻出文件的第一篇儿，仔细念着淳于丹青的名字。
　　“嗯，就她，今年刚35，跟我同岁，疯了有6、7年了。”黄建军的妈也是老师，因此黄建军上学比较早，比同年级的肖乐庭小着整2岁。
　　“谁啊她？”
　　“嫣嫣的妈，不是亲妈啊。”极顺口地顺道儿替淳于丹青解释了一句。
　　“丫头不是跟他爸姓啊，怎么还弄了一这么小的不是亲妈？”
　　“嫣嫣的爸还不知道是谁呢，跟的是母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非婚生儿，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她也不是她妈亲生的”
　　“怎么回事儿啊？”
　　“嫣嫣AB型血、她妈0型，不可能存在直系血亲关系”
　　“还真是，这姑娘的身世，哎，建军关于这娘俩儿你还知道多少？”
　　“那边儿有份儿我从公安局要的报告，就挨那红皮儿文件夹旁边，现在基本上就知道这么多。这头儿我让南山正查着呢。”了解好友一贯对身边人极为关心的八卦习惯，再说本来也没想要瞒着他，指示着他去找淳于嫣的调查报告。
　　找到报告认真地看，看见淳于嫣的准确出生年龄肖乐庭少见地没拿黄建军打茬儿。
　　“建军，病历我拿走了，回头找着主儿了给你电话。”看完报告想了想，拎起病历肖乐庭直接走人。都没给黄建军说“回头见”的机会。
　　哟，今儿个利索啊。不愧是认了干哥的，乐庭对自家丫头还真挺上心。
　　赶完第一个场子，淳于嫣收拾好东西着急忙慌地往第二个场子赶。这份儿活儿是昨天晚上接的，有一洁具厂家说想搞一次跟上次浴缸秀的类似活动，因为认识上次活动的内场总监，所以找到了她。想想这也算是熟人介绍，活动地点又在会展中心，价钱谈的也还可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淳于嫣就接了。
　　到了指定地点，瞧了半天也没看见搭台和现场。难道是自己记错地方了？拿出手机又给对方拔了个电话，电话里的铃音竟和身边的一道铃声重合了，淳于嫣诧异地抬头找。还真是，那面的人明显也发现了她，一个穿着白T搭运动外套牛仔裤的年轻姑娘正朝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2个看上去颇有阳刚气的男人。
　　放下电话，：“您就是唯尔斯卡的王小姐吧？”向着朝自己走来的3人礼貌地问。
　　对方不答反问：“你是淳于嫣？”
　　“我是淳于嫣。”她当然是，可是她又没迟到，还提前了十几分钟，这三位至于严肃得跟她黄了场子似的吗？
　　“宋娜你认识吗？”那姑娘更加严肃地问，身后的人也更加板起了脸。
　　“宋娜？七彩虹的模特儿啊？”应该是那挺烦人的姑娘吧，上次还死命塞她一张纸条非要介绍生意的那个？
　　“这么说就是认识啦？”板着脸的姑娘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是非结果来。
　　“算认识吧，不过”
　　没等她说完，对方抻出的手铐就让淳于嫣闭上了嘴。这是，这该不是要逮自己的吧？她们是警察？
　　“我们是警察，淳于嫣，你涉嫌参与团伙□□活动被逮捕了，这是批捕令，请协助我们回去调查。”
　　“我是淳于嫣，可是”
　　没让她再说话，那姑娘脱下外套盖在了她扣在一起的手腕上，把人直接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