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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衣男子 ...


  •   九如还未转身,方才那两人中的白衣男子就自顾自坐到了她对面的空凳子上,眯着眼睛,笑得颇为灿烂:“小九,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们来看歌舞表演正好没位子,就挤一桌吧。小二,再上几壶玉春风,今夜我和小九要好好叙叙旧。”身后跟着他的黑衣男子见了自家主子的流氓做派,尴尬的将头转向另一边,不好意思坐下。

      旁边的小伙计不明就里,疑惑的看看九如又看看白衣男子,想着虽然这姑娘看上去一脸不情愿,可刚才白衣男子的话他可听得真切。这一口一个小九的叫得如此亲热,想必是对正在闹别扭的情侣吧。看着那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伙计拿起桌上的银子摇了摇头,好心劝道:“姑娘,公子是个好人,许是有什么误会,且听他好好解释解释吧。”说完不等九如反应,便打了个欠儿下去上菜了,留下九如和那白衣公子继续大眼瞪小眼。

      “你……”九如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台上丝竹之声响起,身着纱衣的姑娘们从纱帘后缓缓走出,这是天歌坊的演出开始了。楼中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等了许久的宾客们都安静下来开始欣赏歌舞。

      见此,九如也不好再和他多话,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转头专心看演出去了。

      白衣男子回头看了看还站在后面的黑衣男子,悄声道:“百炼,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坐下,本公子的话都不听了吗?”言语之中威胁意味时足。

      那名叫百炼的黑衣男子听后眉头皱得死紧,仿佛对他的主子极为嫌弃的样子。不过,挣扎了一番,回想起往日里受罚的情景,他清咳了两声还是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见百炼坐下,白衣公子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九如身上:“啊,对了,小九,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吧?”

      九如:“……”

      见九如不答,他无所谓似的继续道:“我叫……”

      他停顿了片刻,转头看了看窗外,灵光一现:“我叫杨槐,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小槐。”某人撒谎面不改色,可怜的百炼坐在旁边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这么随意的名字亏他想的出来,脸皮可真厚。

      九如抽了抽嘴角,胳膊上鸡皮疙瘩直冒,忍不住道:“杨公子,我看你还是专心看演出吧,毕竟这位子得来不易,可别错过了好戏。”

      九如说完便将头又转回舞台,任他再说什么也不再看他。久了,他不愿自讨没趣,也就消停下来。

      牵尘的手在桌下悄悄拉了拉九如的衣摆,有些害怕的样子。九如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她刚才被气急了,早忘了自己告诫牵尘的话。不过现在她人已经得罪了,也暂时拉不下脸道歉。好在她余光瞥见,那人心情似乎很好,盯着台上的姑娘目不转睛并没有再过多注意她们。于是,九如回了牵尘一个安定的眼神,放心的继续欣赏歌舞。

      此时踏歌行的第一幕还没有结束,人称舞神的湖烟姑娘头上绾着松松的发髻,身着一件浅蓝色百叠纱裙,正从众舞女身后踩着鼓点缓缓走出。她杏眼微挑,峨眉如黛,举手投足间灵动轻盈,时分符合话本中少女时期雨蝶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样子。紧接着饰演男主角公子温玉的年轻小生从侧台疾步而出。他身着白衣,舞姿轻盈,一上台便满眼含笑的看着湖烟饰演的雨蝶。湖烟亦回了她一个羞涩的笑容。

      共舞中,两人交换了信物勾玉,至此情定,纱帘缓缓降下,到这儿这踏歌行的第一幕便是结束了。

      当第二幕的纱帘拉开,湖烟妆容未换,舞蹈中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灵动,步履变得沉重起来,神情也带着悲伤。这时,雨蝶全家惨遭家变,哥哥们被发配充军,她则被卖入了歌舞坊中。心爱的公子温玉要进京赶考,她跟在他的马车后,为他踏歌送行。此处湖烟唱的甚是悲切,两人一前一后皆是泪流满面。在密集的鼓点中,纱帘再次升起。

      “是红苏姑娘要出来了!”台下有人低声喊到。

      “真的吗?”众人议论纷纷,皆挺直了腰杆,伸长了脖子向台上张望。

      果然,等到纱帘重新拉开,身着一席红衣的红苏姑娘就抱着琵琶走了出来。她以轻纱半遮了面,眼神空灵似是心如死灰。此时的雨蝶困在歌坊之中,每为客人日弹琴作乐,却苦苦等不到自己的爱人归来。她纤纤玉指,只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悦耳的琴声便让九如心头一震。

      仔细端详,她拿着的那把琴,琴头琴尾处均有几处不可察觉的绿色斑纹,像极了玉中之瑕,美丽而又高贵。

      “这难道就是名琴绿拂?”九如惊讶不已。

      “小九,你说这是绿拂琴。可传闻中不是说因为最后一个拥有它的女子死后,这琴沾了她的血,众人怕不吉利便把这琴和她同葬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后人仿造的?”

      “这绿拂琴是上古名琴,制作过程繁琐,有好些技艺都已经失传了。书中记载,它问世之后,曾有好些有名的匠人想要仿制,却都是以失败告终。所以这琴定是绿拂无疑,只是不知为何会到了这女子手中。”

      两人闲话时间,台上的红苏姑娘已经抱着琵琶坐在了中间的一根凳子上,琴音如清泉般从她指间流淌而出,一曲红尘恋被她弹奏得高潮起伏,时而如女子的低咽,时而又如千军万马般恢宏。震撼人心。最后一个曲音落下,纱帘降下之后好一会,众人才回过神来,厅中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的第四幕,红苏换上一身黑衣孝服,守在了公子温玉的墓前。原来公子温玉在回程途中感染瘟疫过世了。雨蝶悲戚不已,再次踏起了当初他们告别时的那首歌。唱完之后,她便一头撞死在了墓碑前,鲜红的血染红了公子送她的勾玉。

      伴随着悲伤的乐曲,整部踏歌行就此结束了。红苏携着其他的演员鱼贯而入,给大家一一致谢。
      底下的观众含着眼泪鼓掌,纷纷称赞她们的表演精彩绝伦。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九如觉得红苏的视线在扫过她们这桌时微微顿了一顿,像是有些惊讶。

      “这红苏姑娘可真漂亮,让人印象深刻啊。小九,你说是不是?”

      耳边传来杨槐慵懒的声音。九如方才瞥见在所有人都在抹眼泪的时候,只有这厮看得都快睡着了。九如不想得罪他,勉强回到:“是啊,红苏姑娘美貌无双,才艺惊人,确是让人过目难忘。”

      “小九,没想到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百炼转过头,实在不想看他家公子那快要咧到耳根笑容。

      九如拼命忍住额头的青筋,借着上茅房,拉着牵尘一起离开。途中,牵尘闭口不言眉头紧皱,好半天才对九如说:“小九,我们妖族层级分明,那杨公子主仆妖力强过我许多,他们所形成的威压会让我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九如安慰道:“阿尘,再忍忍吧,我们见到月娘就离开。”

      而当她们回到座位时,却没再见到那两人的踪影。小二告诉她们,那两人给她们留下句话就离开了,说是想他的时候,就到洛河客栈找他。九如感到一阵恶寒,不过好歹终是甩掉了这个烫手山芋。至于他说的那洛河客栈,她打算以后经过的时候都绕着走!

      接下来的时间,许多特意来看红苏的客人便开始陆续离开,台上换了个说书先生,时不时把惊堂木拍得咚咚响。牵尘看得目不转睛,九如却心不在焉,时不时望一望二楼,心想这不知是来了什么客人,才将月娘缠得一次都没下来过。

      一个时辰后。天歌坊今日的演出已经全部结束了,剩余的客人都开始离开,九如和牵尘终于在二楼楼梯口发现了月娘的身影。她正陪着一群衣着华丽的人说说笑笑的走下来,后面还跟着成林和几个神宗弟子。那些神宗弟子中,为首的神色严肃,面容刚毅,九如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神宗宗主谭旭。

      此前他常过来买酒,九如见过他多次,印象中是个极其古板木讷之人,之前就因春风楼中多有艺
      妓表演每次买了酒都是回去喝,很少留下来过。

      不过,两年前他继任宗主之位后,事必躬亲,对百姓非常呵护,得到了城中所有百姓的崇敬。
      只是现在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那袭人的恶灵还没抓到,他却挑在这个时间光顾春风楼,定不是只过来观赏歌舞的,怕是与这次的恶灵事件有关吧。

      其实以他对百姓的态度,九如知道此次他一定已经尽了全力,细思起来这次的恶灵事件其中疑点重重,就是她和牵尘也是感到非常困惑。首先这些年虽然洛水城外神族布下的驱鬼结界历经万年时光灵力已经大不如前,可神宗也绕城布下了桃木阵,就算是上了道行的恶灵要进城也会灵力大损。其次就算它通过某种未知途经进入了洛水城,又怎能在神宗的眼皮子底下连续犯案三次没被抓到呢?

      这次她和牵尘这次回来,除了担心月娘安危,也是好奇想来查一查这恶灵袭人事件的真相。

      沉思间,九如没有看见,谭旭的目光在扫过她时,顿了顿,惊讶之后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送完客人,月娘转头便看见了久违的两人,笑道:“阿如,尘丫头,你们可算回来了。”她激动的跑了过来,给了她俩一人一个拥抱:“之前给我回信的时候说这两天就会回来,我左等右等就
      是不见你们,城中最近又不太平,可担心死我了。”

      “本是可以早几天的,可牵尘贪玩,路上便有些耽搁了,这才来得晚了。”

      “什么啊,月娘你可别听她胡说,明明是小九她……她……”牵尘憋了半天没憋出个所以然来,反惹得月娘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不管是谁的问题,迟到就得罚酒,你们啊一个都别想跑,我那屋里还有好些上好的玉春风,今天晚上谁要是不醉谁就要到洛河边上去跳一段霓裳舞,好不好?”

      “好好,这个好玩,那我们一言为定谁都不准食言哦。”牵尘第一个答应下来,随后两人带着促狭的笑容,一同看向九如。以往,她们一起喝酒时,九如总是喝到七分便停了下来不肯再喝,因此两人从没看到她醉过,今日月娘立下赌约,就是想要以此逼她就范。牵尘听到她的话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向来喜欢看热闹,便率先答应了下来,和月娘一起给九如下套。

      看着两人“狼狈为奸”,九如无奈摇头:“既然如此,那九如就只好从命了。”其实她并不排斥喝酒,只是看多了醉酒之人的疯魔之态,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的罢了。

      “那可说定了,不许不认账。”月娘笑道。

      九如只能勉强再点头,引得其余两人一阵大笑。

      “九姑娘,牵尘姑娘,原来是你们啊,这一年没见,我都没认出来。今天让你们坐在这里,我真是该打。”成林这才回想起方才前厅中发生的事,他当时就觉得她们的声音耳熟,却被人打断没能上前确认。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她们提供的玉春风酿造技法,他和姐姐才能有今天,没想到今天却因为他的疏忽犯了这样的错。

      牵尘大度的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成小弟,我们在厅中看歌舞可比雅间热闹多了,况且就算那时上去了,月娘也还在忙也没空搭理我们不是。”

      “哟,这一年不见还长本事了。成林,后厨里不是还有些玉春风吗,把它们都拿上,我怕等会不够喝啊。”

      众人再次笑做一团。

      月娘因惦记着回家喝酒,便吩咐成林留下来落锁,拉着九如二人就准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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