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忆往昔 在过去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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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中午吃什么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吃饭更值得去思考了，所以每每还不到饭点我就开始想着要吃什么。
“嫂子，你怎么就想着吃啊，好歹也想想考什么学校吧。”陆思雯从桌上的书墙上探出脑袋来吐槽我，我和田恩戍在一起之后她就再也不叫我名字了，殊不知这两个字听得我嘴角抽抽。
田恩戍和陆思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田爸爸有着大部分暴发户都有的恶习——花心，据说陆思雯的妈妈抱着陆思雯找到田家去闹事却看见田家正室抱着只比陆思雯大一个月不到的田恩戍，当时她妈妈就受不了扔下她跑了。田妈妈虽然霸道，但也是刚做了母亲的人，于是就接受了陆思雯住进田家，只是拒不同意让陆思雯改姓田。田恩戍和陆思雯一起长大，穿同一个牌子的衣服，读同一所学校，用同一种文具，除了姓和性别不一样，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田恩戍也一直对陆思雯很好，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虽然他只比陆思雯大了一个月，但总是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对陆思雯极尽关怀。
因为他家这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一直觉得有钱人的生活是不是都那么让人无法直视。我也一直明着暗着把田恩戍管得死死的，不让他去和别的女生过多的接触。老实说是我太紧张了，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主动和人接触的人，也不是那种一有人勾就走的人，他可以说是稳如钢山，地震都震不歪他。
对于此陆思雯也常和我说让我不要对田恩戍太凶，她觉得他需要更多的朋友，否则大家都在诟病他，说他孤傲之类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大人我冤枉，我虽然管他，但并没有一直把他箍得死死的，我也会让他去玩啊去交友啊但他都不去。于是只好让高腾绰想方设法的带着他去四处混混，好歹开朗一点。
缘分这种东西其实很奇妙，会聚在一起的人总是会有故事发生的。
比如高腾绰和陆思雯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共同战斗中建立起了超出革命友情的深厚情谊来，对于此我们都是喜闻乐见的，田恩戍也表示把陆思雯交给高腾绰他很放心，当时那个场景就像是父亲把自己的女儿托付出去一样。咳，我知道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也还好了，就是那种感觉吧。
他们俩的恋爱跟我和田恩戍不一样，那时候的高腾绰和现在的高腾绰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那时候他还是和所有的青春期男孩一样，固执又中二，总是模仿动漫中霸道总裁的走向，以为自己很酷。大家相处久了觉得没什么，但身份毕竟是不一样的，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和以女朋友的身份相处，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其实那个时候俩人在一起都常常会闹矛盾，但总是以高腾绰服软、耍个浪漫为结束，加上那时候大家都准备着考大学，所以都不怎么在意。
高三真的是一段昏暗的日子，班主任也只注重成绩了，什么谈恋爱不谈恋爱的她根本就不会再去管。公然的手牵手一起走这类事情她也都是视而不见，只是日复一日的提醒我们好好学习专心考试。
我每天的责任就是帮他们补课，这一点我还是颇有自信的，虽然我考不上清华北大但我还是能考个一本的。那段时间学校被教育局盯上了，不让我们补课。签了自愿书也不行，老师只好让我们组成学习小组在放学之后自己找地方学习。
我们找的地方就是田恩戍家里，理由也是很充分啊，安静又宽敞，特别适合学习。虽然田妈不欢迎我，但田爸觉得学习是个好事情，他自己没什么文化，不想让孩子跟他一样，而且我也不收补课费，所以田爸强硬的对抗了田妈，表示非常欢迎我们去。
我也尽职尽责的当起了小老师，给他们讲各种知识点。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学习到底有什么用，就是为了不当睁眼瞎！我的四个学生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无知，整得我一天天的睡眠时间都不够。
“不行了不行了你们放过我吧让我睡一会。”我开始想要放弃了，趴在桌上连头都懒得抬，我实在不想一抬头看见语数外政史地都在我面前晃。
“行了大家都歇歇吧，思雯你带大家去楼下玩游戏，我在这陪桐桐。”还是自己的媳妇好，知道疼我。
三人假咳了几下就走了，剩我和田恩戍在屋里。
“你去床上睡吧，我帮他们整理笔记。”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暧昧，但是，我是真的困了，那些污浊的思想就暂时不去想了。
尚未进入梦乡就被拍门声惊醒，任封瑟猛的冲进来：“思雯和老高打起来了，我拉不开。”
这话听着就很严重啊，也顾不得睡了，爬起来就向楼下跑。说是打起来其实也就是思雯在打高腾绰，高腾绰就只是躲而已。
田恩戍速度比较快，冲上去拉开了两人，我往前跑却被他家那高级的小台阶给绊倒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拿耗子不得好死……不对不对，哎呀反正差不多意思，真的是不该管他俩的事的，这一管把自己腿给管摔了。
高腾绰和陆思雯还在互骂，任封瑟拉了我一下没拉得起来，就发火了，冲着两人骂：“都他妈别吵了，桐桐都摔了！”这下才总算是安静了，田恩戍背我去了医院，缠了个无比夸张的绷带，说这样可以让我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因为我摔了，所以那天也没有问两人打架的原因。而且第二天俩人就和好了，所以更是没有注意。只是从那之后俩人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但那毕竟是高三，谁也没顾得上谁。
比较好的就是我们都考上了各自想去的学校，也都在同一个城市里。高腾绰和陆思雯更是在同一所学校里，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的。只是大学毕竟和高中不一样，各种各样的活动把我们的生活都渐渐的分割开了。在那几年里，大家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们都是互不知情的，只是每次见面都好像没什么差别，所以都没有去深入探究别人的生活。
偶尔有一点点变化，比如突然有一天任封瑟说她恋爱了，就把她的男朋友带来给我们看。大家坐在路边的大排档里说些胡话，我慈母一样的抚摸着柏韧的手背：“好女婿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今天我可就把她交给你了啊。”田恩戍把我拉了过去：“你信不信我打死你。”我们都笑，笑得傻乎乎的，笑得周围的人都在想是不是该通知一下精神病院把我们拖回去。
任封瑟对待感情比我们任何人都严谨，所以她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们真的都很开心，也都知道她肯定能和柏韧一直走下去。想来那时候的氛围其实已经有问题了，我们都在说任封瑟和柏韧的事，却没有注意到高腾绰和陆思雯的变化，比如高腾绰只顾着自己喝酒吃东西，没有像以前一样细心的帮陆思雯剥小龙虾的壳，也没有帮她喝下一杯又一杯递过去的酒。倒不是说他变心了，只是他好像越来越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小事了。
柏韧和任封瑟的感情一天天加温，时间也慢慢的过去了。
我们开始忙着实习，我到了一所中学里去实习，陆思雯实习的公司正好就在学校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里，她也经常来找我玩。那时候田恩戍已经开始在他爸设计的蓝图上一步步的走着了，我也不懂那些生意上乱七八糟的事，所以也不去管他在做什么。偶尔陆思雯会跟我抱怨在公司里总是遭上司的白眼，我就会打趣她，说反正你爸那么有钱，大不了你就去他公司里待着呗，什么都不干就有钱拿。
陆思雯说：“你们看着都觉得我妈挺喜欢我的，但我自己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我，家里的事只要跟钱有关她都不会让我知道。之前爸来和我说让我去公司实习的事被她知道了，她就把家里的家具都给砸了，就是不让我去。我知道她不喜欢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我是小三生的，她觉得我会和哥抢财产，我能理解她，抓不住男人的心起码也要抓住他的钱嘛，我也不想要那些钱，也不需要那些钱。反正每个月家里都会给我很多生活费，对我来说也够生活得不错的了。”
那时候我觉得陆思雯真的太厉害了，可以那么轻松的去讲跟自己身世有关的并不光彩的事情，反正我是做不到，也觉得我和她说那种话实在是有点过分。只好把话题转移开，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很适合和人聊天，我转移话题的方向就是高腾绰，我以为和她聊聊感情会比和她聊亲情好一点，然而我傻逼了。
“我和他很久都没见面了。”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陆思雯虽然不是那种爱撒娇的女生，但也算比较喜欢黏着高腾绰，可能是家庭的原因，她向来就没什么安全感。刚认识她那会我就发现她对自己的东西看得很严，小到一块橡皮擦她都会在用完之后仔仔细细的收好，连田恩戍要用一下都得跟她说清楚用来干什么。倒不是小气，就是特别的看重自己的东西，生怕被人夺走了。更不用说是高腾绰这么个大活人，一个喜欢她她恰好也喜欢的人。他们不在一个学校，陆思雯就干脆问家里要钱在高腾绰校外不远的地方租了房子，有早课的时候她得早起一个多小时赶去学校，可以说她把所有的心思和时间都砸在高腾绰身上了，这也导致她大学这几年没有交到一个朋友。我没有办法去评断她这样的做法到底是爱还是傻，我只知道她爱高腾绰远远超出了高腾绰爱她。这可能也是之后他们彻底分手的原因吧。
我还惊异于她的话中，她就说出了更让我惊讶的话：“我觉得我和他，可能走不下去了，他不像我想的那么爱我，虽然他也不爱旁人但应该也对我没有太大感觉。”
“你不要胡说，老高对你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也知道老高那脾气像个小孩嘛，但他肯定是爱你的，要真有什么事你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弄死他。”说实话这话说着我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毕竟仔细想着他们的相处，真的就想陆思雯说的那样啊，高腾绰并没有特别爱她的表现。但劝和不劝分毕竟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嘛，所以就算我知道自己说的是屁话，还是得说。陆思雯没什么反应，在我那呆了会就走了。
我跟任封瑟和田恩戍都说了这个事，大家最后想出的办法也只是把高腾绰叫出来聊聊。
其实想想如果两个人的感情走到了尽头，别人再怎么去劝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的结果也就是给人添堵吧，但显然当时我们都觉得劝他们和好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晚上大家喝了多少酒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有我一个人因为生理期没有喝酒清醒着，但我又觉得只有我一个人是醉着的。
高腾绰喝得要死要活的，哭着跟陆思雯说对不起，说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这句话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我都觉得是真心的，假意的只是时间而已啊。
送他们回去之后我就和田恩戍走着回公寓，他是个很冷静的人，喝醉了也很冷静，除了走路不太稳之外就没什么了。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快要走不下去了该怎么办，到了那个时候，又会是谁来帮我们。他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恩，想来他是真的醉了才会说出这句话。
那天之后，陆思雯和高腾绰的关系好像真的又和从前一样了。
读书的时候从来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要忙，自己工作了才发现原来各种各样的琐事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的生活完全没有空闲时间。我们都很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忙，总之大家腾不出一点时间来聚在一起好好聊聊，连打个电话都总是以“我要开会了”“我这边有点事”这类的话作为结尾。于是渐渐的连电话也不打了，大家的生活轨迹都不在一起。就算是我跟田恩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几乎不怎么交流，每次都是我起床他已经上班去了，我回家他就已经睡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是合租的伙伴。
大家再见面都已经是过年的时候了，我们在公寓里煮火锅，在沙发里窝着等联欢晚会的倒计时，都没什么话好聊，因为大家的工作都不一样，根本就聊不到一起去。
就在董卿数完一的时候，电视里的鞭炮声和屋外的鞭炮声一齐响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陆思雯的声音，她说“我怀孕了”，那一瞬间我觉得其实过年真的好无聊啊，鞭炮齐鸣都掩盖不了这城市的萧瑟，更重要的是，人心好像也很萧瑟。
没有人表达什么意见，我们都只是齐刷刷的看着高腾绰，而他的反应却只是微微一笑，他说“好啊，那我们结婚吧。”这回答说实话让我们都松了口气，我们都觉得挺好的，他愿意负责，这就好了。当时大家的工作也都稳定下来了，结婚什么的也就是一纸证书的事。
我和任封瑟也兴冲冲的陪陆思雯去挑婚纱，我们还争论了很久谁站在左边谁站在右边，大家好像都很期待那一天到来。但这世间的事，笃定的说出来的却是没有几件最后能成真的。
就快到日子的时候陆思雯就不见了，没有和公司办离职就不见了。老气横秋的留了一封信，也没说为什么要走，就只说想静静。
田恩戍问高腾绰到底发生了什么，高腾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从他知道陆思雯怀孕了都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她，在家里大声说话都不敢。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足够好了，但陆思雯总是高兴不起来，他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婚前恐惧和怀孕给她的压力而已，所以就没去细问。
田恩戍说：“你给不了她要的。”
高腾绰也很委屈：“房子我也买了，戒指什么的也都准备了，我人也在这了，她到底还要什么？我的命？”
田恩戍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高腾绰把戒指盒狠狠的摔到地上，骂骂咧咧的离开。我和任封瑟看得心惊胆战的，也不知该去说什么，只能把戒指捡起来，任封瑟拿着戒指去追高腾绰，我也叫了车回家去找田恩戍。
我们都不知道陆思雯想要什么，我就问田恩戍是不是高腾绰买的房子太小了惹陆思雯不高兴，田恩戍说陆思雯根本就不会在意物质，就算高腾绰买不起房子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她只是想要安全感，但那种安全感高腾绰给不了她。高腾绰喜欢她，却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爱。
后来田恩戍接到个电话，说陆思雯在她生母那里。我们就劝高腾绰去找她，但他不去，他觉得是她作。谁说也没用，高腾绰就像生气的小孩一样没法哄，他就不愿意去服那个软。
后来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高腾绰一直不去找陆思雯，我们去找她她都不见，后来她自己来找我们，却是把孩子给高腾绰，然后拂衣离去，就那么出了国。
任高腾绰怎么道歉都没有用，陆思雯出国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华裔，两个人就愉快的在国外结了婚，孩子她也不认，我们这些朋友她也不再搭理，连田恩戍她也不认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田恩戍和高腾绰彻彻底底的决裂了。
我到现在也还在疑惑陆思雯想要的安全感到底是什么，就我看来，高腾绰固然做得不够好，但那都是一时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应该一起慢慢的成长的吧，包容对方的小缺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个问题没有人来回答我，而我也尚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