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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钟州(10)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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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今夜这良辰美景眼看着就这样被辜负了。
离笙脑中飞快的思索着该如何聊表歉意,可歉意……
吻他的时候,除了对自己占了便宜一事颇感满足之外,离笙半分也不觉得愧疚,且这歉意,她当时不觉得,之后更是没有。
那……以她一贯秉承的真诚待人之道,这歉意该如何聊表呢!
“不如……你也吻我一下,吻回来咱俩就扯平了。”思量半晌,离笙觉得还是应该要洛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方能显得自己诚心悔过。
但凭着她对洛轩的了解,洛轩要么嗤之以鼻的拧着眉头回她一句“算了,此事便不和你计较了”然后离开,要么便黑着脸不屑一顾的离开。
离笙寻思着,洛轩黑着脸直接离开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可洛轩大抵是方才另辟蹊径辟的累了,此刻又学会了就坡下驴,刚刚他还饶有兴趣的看着离笙,此时忽然又一脸认真的对她说了两个字:“闭眼!”
离笙眨巴眨巴眼睛,讶异的“诶”了一声。
洛轩动也未动,反问道:“你可有见过谁是睁着眼睛吻别人的?”
离笙犹自讶异着,却乖乖闭上了眼睛。随即心中“哐当”一声。
完了完了!
今夜一过,她怕是要与全天下的姑娘为敌了!
可转念再一想,幸好这里是叠晷阵……
洛轩看着闭着眼睛的离笙,忽然觉得她这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颇有些意思。
于是,他慢条斯理的清了清嗓子,又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如今酒量甚是可以,竟然把寻芳阁酒量最好的姑娘都给喝倒了。”
离笙睁开眼,本想炫耀一下他离开这几年她躲在不周山上练出来的酒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将借酒浇愁一事告诉令她生愁之人便显得颇为矫情,于是话到了嘴边儿又改口道:“我能把翠娥喝倒是因为我猜拳比她厉害。”
“闭上眼睛!”
离笙乖乖的又闭上了眼睛。
洛轩再未同她说什么,温润的呼吸携着淡淡的梨花香始终萦绕在她耳边。
离笙感觉自己今天下午精心挑选的木簪仿佛被人拽了下来,不一会儿,那簪子又重新别回了她头发里,紧接着梨花的香味渐渐淡去,洛轩目光却落在了她耳垂上的一块朱红色的月牙印记上,他皱着眉问道:“你耳朵上红色的月牙是自小就有的吗?”
这月牙印记是今日离笙闲逛时试胭脂的时候涂上去的,她涂的均匀美观,仿佛真的半个月牙挂在了耳边,胭脂贩子见了还夸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公子。
于是洛轩话音一落她便睁开眼睛摸摸耳垂有些得意的回道:“自然不是自小就有的,怎么样,好看吧!”
洛轩眉头蹙的更深,仿若在看一件惨不忍睹的稀世丑物一般淡淡道:“不好看!”
随即他又舒展开眉头,冷冷淡淡说道:“还是我买的梨花簪子好看。”洛轩一手托着另一只手的手肘,一手托着下巴盯着她脑袋顶上边点头边感慨道,“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大厅里除了几个姿色尚且不错的寻芳阁姑娘有些失落之外,一如既往的喧嚣。
离笙摸了摸头上的银簪!讶异道:“三公子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只簪子!”
洛轩清了清嗓子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她不晓得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愣了一会儿,忽然发觉哪里有些不对,便抬头又问他道:“你不是还等着我聊表心意呢吗?”
洛轩沉思了一会儿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纹平静道:“我好歹是季国的三殿下,你占了我的便宜,如何能轻易扯平,况且你身上酒气太重,此事全当你欠着我吧!”
说完了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发现离笙没有跟上来,看着她又道:“在你聊表心意之前,你得一直跟在我身边儿,免得我哪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件事情还找不到人。”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继续道:“你若是不想陆吾师父知道,就别站在那了!”
离笙的希望咔嚓一下碎了。
洛轩竟然将他季国三殿下的身份搬了出来,还将师父搬了出来。如此兴师动众!可不是他的作风……
哎!离笙叹口气。她不晓得洛轩如何能如此厚脸皮的时候还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心平气和。
她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通鬼脸儿,想到师父得知此事后对着瞿如师叔翘着两撇胡子满脸不服气的样子,离笙决定为了师父隐忍……隐忍,好汉不吃眼前亏。
于是她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临出门前,她将目光投向风束薪,企盼着他能起点什么作用。
风流风公子果然不服所望,将将差了那么一点儿就冲出了寻芳阁。
赤吾宝剑砸下来的时候,风束薪正抬着腿准备迈过寻芳阁的门槛。
赤吾宝剑砸下来后,他低头瞅了瞅地上被砸出来的大坑,顺着立在自己面前的赤吾剑向上看去,寻芳阁的招牌堪堪被劈成了两半。
风束薪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够灵巧,才免去一场杀身之祸。他满含歉意的看着越走越远的离笙,只见她一步一回头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
于是,风流风公子心中感慨着,自己果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喜欢他的人真是男女不限老少皆宜。
静静的钟州街头,除了寻芳阁里头人来人往,再没什么地方人气如此之盛。离笙跟在洛轩身后,边走边纳闷,为何洛轩忽然送她一只簪子。
此事还得从他们初入叠晷阵那一日说起。
当日洛轩跟着离笙入了叠晷阵后第一个遇见的便是叠晷阵的守阵者老徐。
这老徐虽不是叠晷阵幻化出来的,却随着父辈世世代代守在这一方天地里看守着文昌君留在凡界的阵法。
说来老徐是个有品位有雅兴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抱着鱼竿坐在丹江边上钓鱼。
可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丹江的鱼似乎集体对这个留着一把花白八字胡的老徐不怎么感兴趣,抛下去的鱼饵也不晓得进了谁的肚子。
那日洛轩提了满满一桶的鲤鱼向他走来时,老徐看的口水直流,满脑子想的都是红烧鲤鱼、清蒸鲤鱼、辣炒鲤鱼、盐焗鲤鱼。于是他盯着洛轩手中的竹筐咽了口唾沫。
老徐没想到的是,洛轩竟将那一筐鱼放在了自己面前。
关于季国的三位殿下,他从前就在阵法里见过几面,却没想到今日见到了活的,且这三殿下还如此善解人意,于是他颇为感激的照着手里的《叠晷阵口诀大全》一字一顿的念了一个祖上传下来的口诀,江面上霎时幻化出离笙的影子来。
他看向洛轩道:“三殿下可是想知道在你之前入阵的这位姑娘现在何处,同什么人在一起,恩,她此刻是在风府,同……”讶异的看向洛轩,“同殿下和梦姑娘在一起。”
洛轩颇感兴趣的盯着江面上蹲在屋檐下面的离笙问道:“一会儿能否将她唤到这里来?”
老徐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猜着大抵是那姑娘在叠晷阵里看到了三殿下的未来,三殿下不想自己以后的事情被别人看到,故打算将那姑娘唤到自己身边儿……
唔,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可就是苦了那姑娘,一入阵便心心念念的看一看三殿下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哎!又是一桩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凡尘俗事。
可百年间文昌君都不曾下来打理一二的叠晷阵光靠老徐他们几个凡人守着,早就不似往日般能够叠千年光阴于一小小阵法。
今日的叠晷阵,再不能预料任何人的命数,凡人入了阵即便看见什么,也不过是阵法随意幻化出来的。
换言之,风府里的那位姑娘看到的虽然是三殿下与梦姑娘,却不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老徐心中思忖着,此事要不要告诉三殿下。
犹豫间,洛轩淡淡的声音在老徐耳畔响起,道:“再加一筐鲤鱼!”
老徐脑海霎时炸了锅一般,却仍故作平静的还价道:“和一根簪子!”
洛轩一锤定音:“成交!”
离笙跟着洛轩自寻芳阁一路走到了丹江边上,猜着大抵是洛轩又钓鱼之瘾又发作了,遂叹了口气,无聊的倚着一株梨花树坐下,看着不远处坐在岸边上的洛轩和老徐。
洛轩坐在老徐身旁,看着他娴熟的将鱼饵抛入水中后对着自己说道:“三殿下,你答应我老徐的簪子呢,上次那小丫头扔了我的鱼和簪子,你不是说要帮我再买一只来的吗?怎么我的簪子今日竟跑到她头上去了。我家老太婆为此事已经和我打了好几架了。”
洛轩看了看不远处倚着梨树垂着头闭目养神的离笙后淡淡道:“你手里那只不是我方才给你的吗。”
老徐胡子翘到了眼睛边上,撇了撇嘴,指着离笙道:“我要那只。”
洛轩摇摇头:“没有了。”
“为什么她有?”
洛轩静静抬起眼来道:“她名字里有个‘离’字,很衬那只梨花簪子。”
老徐驳道:“那是离别的里,又不是梨花的梨。”
“这两个字,读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老徐叹了口气,晓得三殿下的口舌单凭自己是断然比试不过了,遂看了看手里的簪子道:“三殿下,不是我老徐打击你,我在这叠晷阵里住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丑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