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七面纱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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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间，7:30a.m.
杯子上带着星巴克标志性的绿色美人鱼图标的咖啡放到了桌面上，腾腾热气与咖啡醇香顺着盖子上的小孔飘出，刺激得本来加班加点看资料的瑞文稍稍清醒了点。
因通宵而有些僵硬迟钝的大脑再度开始活动，他抑制住了打哈欠的冲动，伸手有气无力的将手掌撘到了杯盖上。
掌心温暖的气流随着空气缓缓上升，令他在冬日里冰凉的手暂时好受了些。
瑞文抬眸看向了放下咖啡的人，俊美的金发警官刚刚坐到了他对面的座位上，一声不吭的打开电脑，开始查看昨夜调查组通宵达旦整理出来的数份报告和资料。
有些人总是有着如被上帝眷顾一般的体质，比如他们这位组长。
就算是昨夜对方也同样一夜未睡，甚至还在半夜三更独自出去进行私下调查，然而回来工作的时候却仍旧一丝不苟，精神抖擞，不仅没有黑眼圈，而且头发丝看上去都没有丝毫凌乱。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瑞文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舒展着本来因为坐了一夜而僵硬的身体。他向自己的组长吹了声口哨，在对方那双冷透蓝眸扫过来时稍稍瑟缩了下，勉强露出了个讨好地笑，随后用眼神示意对方看一看通往总管办公室的那条走廊。
“迈克尔，老大对你擅离职守这件事很不满。”
他眨了眨眼睛，在看向对方时眸中带着八卦和戏谑的意味，在乏味的工作之下，没有谁想错过这个私生活太过严谨的组长的乐子：“昨天那么着急忙慌的翘班，是不是去找大美人约会了？”
听到对方的询问，迈克尔本来敲打键盘的手稍微顿了顿，细碎的额发半遮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挡不住他抬眸时那冷若刀锋似的视线。
瑞文一时之间有些僵硬，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不知分寸，这位新上任的撒拉弗调查组长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搞，虽然对方的面容足以刷新FBI在群众心中的形象，然而哪怕是动不动就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的总管，面对那双冰冷的眼睛也说不出什么狠话。
不过，这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他长相出众的原因，实力也是一大要素。
若说容貌，迈克尔·撒拉弗长得实在是好看，比最近法国时尚秀上宣传的那些俊美若阿波罗的模特好看的多。
要知道，当初对方空降至FBI时，哪怕是一向以雷厉风行而出名的C组的安丽娜也因他的相貌红了脸。
许多人都认为他只是一名文职人员，而在他们知道这个俊美青年将会成为调查组长的时候，更是有人背地里觉得那是他长得太好看走了关系的缘由。
不过那些议论的话语终究只成了一个笑话，给瑞文一辈子的时间，瑞文也不会忘记迈克尔·撒拉弗正式立威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寒风凛然的冬季，FBI接到新奥尔良圣路易斯二号公墓将会发生毒品交易的线报，因此由迈克尔作为总指挥，率领该组成员与当地警方合作进行突破抓捕。
新奥尔良的悬棺所造就的死灵之城早就成了著名景观，然而在那霜雾天，本是壮观无比的景观却成为了贩毒者与警方交战的战场，刺耳枪声令游人纷纷退避，而警戒线之外，更是有记者犀利的长枪短炮随时待命，准备以最刻薄的言辞嘲讽警方和FBI的无能。
而迈克尔却是在那个时候突破了枪林弹雨，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然而借助浓雾的遮掩，在所有人意识到这位调查组组长竟然不在原处时，对方竟然是从那悬棺之顶踏着洁白神圣的天使雕像一跃而下，直接突入且战且退的贩毒者的阵型，将其头目就地活捉。
当时的迈克尔彻底打乱了对方的算盘，不是没有毒贩在混乱中就地持枪反抗，但是那些子弹却没有一发成功落到他身上，如同神迹。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身上唯一一点血迹，还来源于被他一枪打中手腕的、瞬间被制服和挟持的头目。
那是美国警方与贩毒者团伙作战中难得的大捷，而战斗之后，作为行动的总负责人，迈克尔更是毫不避讳，甚至连眼角上沾上的殷红血迹都没有拭去，直接走到了镜头之前，抬手将已经快顶到自己嘴上的麦克风拨至一边。
面对各种各样的犀利询问，这位空降至FBI，始终就没有人真正服他的调查组长只是平静的回答四个字：无可奉告。
这本应是最容易遭受抨击的回答。
然而出乎预料，即使大半张脸都被黑色的衣物遮挡，然而露出来的那双冰蓝色眼眸却似乎有着变相的安抚能力，令当时在场的新奥尔良记者都未曾在时候说出太过狠辣的话语。
FBI面对因言论自由而屁话永远特别多的记者、自由撰稿人和私人侦探很少占到上风，然而就这位迈克尔组长随随便便的四个字，却比大肚便便的警方负责人怎么解释的效果都好。
有人戏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看脸时代，虽然撒拉弗根本全程没露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然而在Facebook的主页上，许多关注新闻的男女还是大胆评价，说他拥有着最令人安心的一双眼睛。
那是双虽然寒冷，却透彻的眼睛，就仿佛任何黑暗在那双冰蓝色的双眸下都无从遁形。
很多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纷纷在Facebook或者是Twiiter上表示，哪怕是冲着这双眼睛，他们也愿意相信FBI不会在这次的事件中敷衍了事。
事后，FBI内部算是彻底服了，而迈克尔呢，虽然因为冲动行事被总管指着鼻子不痛不痒的骂了一顿，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对方是有多满意迈克尔争气的表现。
而在那之后，迈克尔每个案子也都办得颇为漂亮，最多就是手段太过直球，没有弯弯绕绕，也不会应付记者。但这却似乎并不影响对方的战绩，以及媒体对他的宽容程度。
对此，所有人只能将其归功于迈克尔的外貌的确出色，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让旁人都原谅他的冷漠的地步。
但就算是如此，瑞文作为迈克尔的下属，自然也是比FBI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组长究竟有多么不近人情。
看着迈克尔冷冰冰的眼神，瑞文心里不由有些打鼓——无情可不代表不会沉寂打击报复，如果被对方惩罚去查一些难搞至极的资料，估计他会被情报调查组为难至死。
“不是美人，没有约会。”
就当瑞文心里已经开始耶稣基督玛利亚各种祈祷了的时候，迈克尔终于是开口了。他重新低头开始阅读之前的文件，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屏幕上各种密密麻麻的文字，而他看上去却似乎并不头痛，甚至已经开始做笔记。
“只是例行调查，没有结果，就回来了。”
一句话就这么哑在了嗓子里，瑞文不由有些僵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将迈克尔称为是机器人了，就这样让人无法聊天的性子，也只能用机器人来形容了吧。
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瑞文选择老老实实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思考，迈克尔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一时之间，本来就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迈克尔不时滑动鼠标滚轮的声音和敲打键盘的声音。
那些琐碎的电子设备的声响犹若变相的催眠曲，即使瑞文刚刚喝完一杯香浓的黑咖啡，此刻也开始感觉到昏昏欲睡，熬夜的后遗症开始让他感觉到太阳穴所在的位置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甚至牵扯到了牙根，让他恨不得去寻找牙医，将那些臼齿全部拔下去。
他的思维开始飞散，这是不受控的，然而迈克尔却与他完全不同。
他依旧是那么冷漠，理智，就仿佛是完全不需要休息那般在冬日不含温度的寒冷阳光下阅读各种报告。无论是微微弯曲随意搭在鼠标上的手指，还是平静依旧淡然看着屏幕的双眼，亦或者是微微抿起色泽浅淡的嘴唇，看样子都显得完美无缺。
这就是阿黛娜·科林走入办公室时所看到的——一个昏昏欲睡的平庸探员，以及一个冷若机器的神奇组长。
由于工作而忘记用眉笔勾勒描绘形状的细眉微微垂下，阿黛娜略显无奈的伸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尸检报告出来了，此外还有情报小组的初步分析报告，我想，你们会有兴趣看一看。”
面对二人的视线，阿黛娜忍住了因疲倦而打哈欠的冲动，有些不自在的这么说道。
一切事情起源于三个月前的德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市，名为安娜·杰克森的十九岁少女在自己的家中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死，她的头颅被凶手割下，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银色的托盘的正中央，身体却穿着华美的七重白色的薄纱被悬挂在自家的房梁上。
根据尸检结果，少女的头颅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用快刀砍下的，现场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血液甚至把本来纯白的羊毛地毯都染成了血红色，那残忍至极的手法导致出的血腥场景甚至吓疯了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安娜·杰克森年迈的祖母。
这场恶性杀人事件很快在德克萨斯州内，甚至整个美国境内引起了轰动。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在两个半月前，第二具尸体在华盛顿州的塔科马市被人发现，那是一名名叫萨拉·艾林森的十八岁少女，依旧是在自己的家中被害，头颅被割下，且同样被摆放在银色托盘的中央。
这次她身上穿着的是淡粉色的七重薄纱，然而却被几根绳子摆成了个跳舞的姿势，吊在了半空中。如果说第一具尸体是在生前遭遇了残忍无比的虐杀，那么第二具尸体，凶手已经是以塑造一尊艺术品的心态在犯下罪行。最为诡异的是，案发时萨拉·艾林森的父母都在二楼沉睡，谁也没有听到萨拉是否发出过惨叫。
两个月前，第三具尸体在佛罗里达州的巴拿马城被发现，凶手保持了每隔十五天一作案的频率，出现的地点却完全随机。第三位受害者名叫艾比·沃尔的十九岁少女，除了身上换成了淡紫色的七重薄纱和跳舞的姿势换了一个外，她的死法和前两名受害者一模一样。
紧接着是一个半月前的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被害的艾米·林，一个月前于肯塔基州艾伦县被害的乔安娜·伯克，还有半个月前于密西西比州格林威尔市被害的艾琳娜·德克尔……
马上又要到了半月之期，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没有固定受害者的随机杀人事件，而总统更是从白宫亲自致电给FBI总管，要求他们全力破案，维护民众安全，维护美利坚合众国的和平、安宁与稳定。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检查部门的负责人，阿黛娜·科林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站在她身边的助手迅速将文件分发给所有的在场者，迈克尔作为负责此案的行动调查组组长，自然是第一个拿到文件的人。
他将文件翻开，夹在第一页上的并不是关于尸体的报告或者被害者的人物关系、社会关系之间的联系和分析，也不是来自那几位FBI内部有名的侧写师的分析，而是几张照片。
不同颜色的墙壁，窗帘，但是上面皆用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鲜血写着同样的一行字：你终于属于我，我终于吻到了你的唇。
他将眉微微皱起，简简单单的翻阅着这几张照片，始终未曾再看后面的报告。而阿黛娜的视线短暂的在迈克尔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她咳嗽了一声，唤回各位的注意力，这才是继续说道：
“各位应该都看过现场传来的照片了，应该也知道，除了这句话之外，所有被害人的唇瓣都被凶手以鲜血涂抹过。”
“所以你认为这是模仿杀人吗，阿黛娜，模仿……莎乐美？”
瑞文心情有些复杂，大早上看这些照片的确不是让人开心的事，但是更加让人不开心的是，这听上去简直不知所谓的猜想，可能就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寻找到的真相。
阿黛娜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心情和瑞文其实没有任何区别，然而在看向迈克尔的时候，她还是说出了在自己职责范围内应该说的话：“虽然很荒谬，但是……是的，迈克尔，你读过《莎乐美》吗？就是王尔德写的那本，关于……”
“我知道。”
迈克尔出言打断了阿黛娜，他的态度堪称无礼，然而看着对方此刻微微蹙起的眉，以及有些过分认真的神情，阿黛娜也没有理由去生气。只见迈克尔伸出一只手轻掩住自己的唇，他的眸半垂着，神情带着莫名的肃然。
“我知道莎乐美，那是割下施洗约翰头颅的女人……”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冰蓝色的眸中清晰倒映着照片上方的影像——但是，却又不仅仅是照片。
充斥着不祥的黑红色光芒在照片中漂浮，凝滞，那是普通人都绝对看不到的光芒，却被照相机忠诚的捕捉了下来，而照片最后也落到了最应该看到它的那个人的手中。
普通人可能不会一击之下就能用快刀割下一位成年女性的头颅，但是如果行凶者，本身就不是人呢？
“……我会查到真相。”
年轻的调查组长一锤定音，将照片拿到了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七面纱舞（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