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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寿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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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悄悄的屋子里，连之前放的调节气氛的轻音乐也被关掉了。
一个男子快步迈向门边，微微抖着手，朝门眼里面瞧。
在那一瞬间，他的肩膀垂了下来。
手在门把处犹豫了一会，还是黑着脸，开门。
门口立着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倚着门。
她手里抱着一个小蛋糕，眉眼低垂，嘴巴耷拉着，耳朵伸长，似乎在听着里面的动静。
开门了，门缝里透出微黄的灯光，门口立着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
女人眼神瞬间点满了星光，明眸皓齿，俏皮的举起手里的蛋糕，“来给你过生日啊！”
他紧紧攥着门把，下一秒就要关门，“许嘉，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还是走吧。”
“我只是来给你过生日。”
“我不需要。”
门被重重关上。
女子看着紧闭的门，又瞧着手里的蛋糕，最终只是把蛋糕放在门口，低着头走了。
俞忱想起之后，一直在对话框纠结要不要回。
她心里天人交战。
她不应该这么早答应，不能这么便宜他。
可是，今天是他生日，如果他一直在等……
她咬着牙，退出对话框，躺下，把手机放在一旁，用被子蒙住头，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一秒一秒过去。
被子里的空气稀薄。
她用力掀开被单，大口大口呼吸。空调吹来的凉风，让她舒服的勾起脚趾。
摆头，看着一直黑屏的手机，最后还是妥协了，嘟着嘴点开美团。
幸好学校附近有家开了很久的蛋糕店，风评还不错。
直接下单。
她爬起来，磨磨蹭蹭，最后还是简单的T恤短裤，细长的食指勾着口罩，耷拉着鞋子出门。
她不断给自己催眠：俞忱牌外卖，好吃又好卖。
瞧着手里精致的小蛋糕，她有点提心吊胆了。
点开与安言的对话框，打了一大堆字，又想到她要吃人的表情，马上删掉。
顺着自己差到不行的记忆，摸到了一栋似乎是林曜老窝。
电梯，“叮”。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能摸到这，对俞忱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她在电梯口犹豫了，只能一边手提蛋糕，一边撞大运。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女子，低着头，似乎挺不开心的。
她立马让路。
陌生女子看到她手里的蛋糕，怔愣的瞧了她几眼。
一直以来识人不精的俞大圆瞧出了她眼里的不善。
“1405。”
应该是吧。
她本来想叫外卖送上来的，但，她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凄凄惨惨戚戚。
门旁还有个类似也是蛋糕的盒子。
俞大圆加油！
她捏紧空的一只手，用力按了门铃。
一秒两秒三秒……
她歪着头。
又按了一下。
门突然开了。
“我都说了我跟你没……”
二人都傻眼了……
俞忱的手指头还贴着门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干眨眼。
林曜也愣住了。
瞪大双眼，话语突然止住，视线落在她手上提的东西，才突然反应过来，马上把她拉进来。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接过蛋糕，随手放在地上，便马上伸长臂膀，把女孩搂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弄的她痒痒的，皮肤上顿时起一片小疙瘩。
她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诶，你放开我。”
她仰着头，理智终于战胜心里的小九九，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
“圆圆，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他颤抖着，双臂更加用力的锁住她。
俞忱眸色突然黯淡。
对啊，在她打算放弃的那一年里，还是会记得这个日子。
她悄悄发过好多句，林曜生日快乐啊！最后也都偷偷删掉，没有半点痕迹。
他的身体暖烘烘的，印着她的肌肤，已然出了一层细汗。
“所以你可以放开吗？很热啊大哥！”俞忱无语的翻着白眼，放弃推他，双手垂在身侧，等死。
等着被热死。
林曜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立马放开，并马上跑去关窗，开了空调。
她更无语了。
撇撇嘴，指着蛋糕，“蛋糕也送到了，我先走了。”
“我还没许愿呢！”
她转身，单手抱胸，用手机指着在几步前立正的他，“林老板，我，明天还得上班。”
“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他狗腿的拿起钥匙开门。
俞忱脑门五条黑线。
自作孽不可活。
密闭的电梯里。
她双手抱胸，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天堑。
夜晚道路上依旧有繁忙的车龙，二人并肩在旁等红绿灯。
俞忱漫不经心的看着红红的数字，心里突然焦急起来。
保安大叔该不会关灯睡觉了吧！
最近学校要做中考考场，难免管的严。
所以绿灯后，她加快步伐。
“圆圆，你走太快了。”
她也懒得搭理。晚上没地方睡，老子就彻底跟他一掰两断。
急忙拐弯。
心凉了。
坡上的学校，此刻只有LED灯和里面的小公园还亮着。
她气的站在原地无语。
后面赶上来的林曜像被关在一只鼓里，“圆圆，你怎么不走了？”
俞忱咬牙切齿的转身，刚想破口大骂。
突然想到，今天他生日，不能骂，会折寿！
她突然假笑，笑得林曜心里起毛。
“我回家去了，你也回家去吧。”
寿星马上狗腿的想去拉她的手，她马上避开，从他身侧走过。
“圆圆，那我送你回家吧。”
俞忱快步走着，想甩开那只狗皮膏药，“不用。”
但后面还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其实挺喜欢现在的氛围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交替响起。夜晚总会带来几分安宁，路边小店多多少少都已经关掉了，只剩街边路灯还在照耀着，把影子拉的好长。
“圆圆，谢谢你晚上能来。我很高兴。”
冷不丁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吓得肩膀一哆嗦。回神来，她没有理他。
“过去几年里面，我遇到了点事。请你相信我，我这次真的回来了。我一直都没有变。”
她两手交叠在小腹前，轻轻掰着手指甲。
他的步伐突然加快，来到她身边，与她并排而行，把她护在路的里面。
家跟学校离得不远，也就十分钟路程。
看着远远亮灯的那栋楼，她礼貌的假笑，说了声“生日快乐”便走了。
余女士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问了一大堆问题。
“你晚上怎么回来了？”
“不是快中考了。我以为你忘记家怎么走了？”
“那你中考完记得去相亲哦！”
她无语的抓着头发，突然想到头发不多，急忙放下。
冲完澡。
她抓起手机。
林曜，“圆圆，我许愿了。”
“希望身边的人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希望圆圆可以重新喜欢我。”
余女士刚刚说的，中考结束又要相亲。她绝望的瞧着天花板，整个人瘫着大字摆在床上。
“俞忱你真惨。”
第二天。
她早早去学校。
看着他们富有朝气的模样，眼眶突然涌上一股热气。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马上就要做考场了。
班会课。
瞧着他们稚嫩的模样，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瞧着他们笑。
不同于往常，她摘下扩音器，站下讲台，休闲的倚着，收起平时故作严厉的模样。
“大家，没想到三年就要结束了。你们其实变了很多。从刚入学时班级里挑不出几个班干部，现在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我刚开始接你们班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我不知道能不能带好你们，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配合我。没想到，突然就要结束了。”
“马上就要中考了，希望大家可以全力以赴，给我们的三班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用力控制着眼里的热气，认真的看着每一张富有朝气的脸颊，想把这一幕永远定格下来。
刚想坐下，全班同学突然起立了。
她发懵了。
下课了？
第一排，她的课代表，突然带头，顶着一双红红的眼，带着哭腔，“老师，谢谢您。我们马上要毕业了。我们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这首歌，带着浓浓的哭腔，有些甚至还夹杂着跑调的声音。
但她的心被感动填满。
她用力抓着讲台沿，紧紧憋着眼眶里的泪，不断的笑着。
模糊的视线扫过每张脸，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们三年前的模样，倔强，不服输。
她记得有人被她骂哭过，有人被她罚抄好多遍，有人被叫过家长。
但现在的他们，已经长大了。
没有那么莽撞，懂得了感恩，也正在面临离别。
这一幕她将永远记得。
下课后。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桌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本崭新的小本子。
封面五颜六色的。
同学录？
好奇翻开。
入眼，全是字。她吓得头后仰了一下。
“老师，hello！我是义敏。老师我超级喜欢你！…………”
“老师，猜猜我是谁？您一直说我的字很丑，看，这是我最认真写字了。”
“老师，我是林启……”
“老师好！……”
瞧着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她急忙把小本子合上，用力憋着快要落下的眼泪。
她的学生这是要她哭死啊！
“圆圆，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不敢去你学校。”
“我在店里等你。”
她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的宿舍，墙上时钟每分每秒的走着，发出“哒哒哒”的小声响。
“好。”
已经六点多了。
因为考场要全封闭。
七八年级孩子个个开开心心的迎接着他们的小假期。
下坡。
坡下一个熟悉得身影来回踱步着。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总在哪见过？
那时候他们第一次吵架。
他跑来了这个地方，也是在那，坡下的小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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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没看手机的她，捞到手机，趁着老爸不在，打开QQ。
发现好多信息。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开了。
胖胖，“圆圆，我在你初中学校这边。”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消息，两个小时前了。
正值七月份，太阳毒辣的可以把人晒脱层皮。
她突然心慌了，要是他真在那怎么办？她随意搪塞了爸妈，随手拿起门边的遮阳伞，趿着拖鞋，带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一天中最热的大中午，路上都没有什么人。远远望着，远方的道路似乎都在冒着烟。她顾不上擦汗，加快双脚蹬的速度。
一个拐弯，路旁真的立了一个身影。
身形高挑，让人视觉舒适的白衣黑裤，视线望向四面八方。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身上拍拍打打，似乎在驱赶蚊子。
大夏天的站树下，毒蚊子不咬你咬谁？
她在一个超市前停下，锁了车，急忙跑进去买了药膏和水，窝气走过去。
她满脑子都是那几天吵架的负面情绪，眼睛又开始酸了。
林曜似乎看见了她。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站在树下，额前斗大的汗还来不及擦。
“圆圆……”
她不管他，直接把冰水塞他怀里。他笨拙接过，欲言又止。
“天气这么热，你站这，蚊子不咬你咬谁啊！”
她真的好不争气。
一生气就会想哭。
后来她又被他哄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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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忱鬼使神差，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急忙掉头，匆匆忙忙跑回宿舍。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挖出那份礼物。
昨天晚上翻箱倒柜好久翻到的——七年前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来一回，反复折腾，她哭丧着脸，瞧着带了一天的妆隐隐约约有些扒不住脸了。
她索性直接卸掉。
林曜站了好一会儿。
手里温热的奶茶都已经凉了，但还是没人影。
他不经意抬头，视线定格。
他的女孩，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浮动。口罩挡住半张脸，几撮碎发贴在耳畔，被女孩细长的手指随意撩到耳后。偶尔经过几个学生，她点头示意他们的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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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几天前在店里，听到几个学生的对话。
学生甲：“我们最近在准备一份礼物，给我们班主任……”
学生乙激动的拍桌子，“我们都太羡慕你们了！你们班主任又年轻又温柔！为什么我们历史老师不是她。”
学生丙立着三根手指头，面色狰狞，“对啊，三年都没有教到我们！”
历史老师？
他手里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但还是被一旁的沙冰机吵着，听得朦朦胧胧的。
学生甲仿佛有些自豪，“对啊，我跟你们说哦，我哥哥最近打算追我们班主任……”
学生乙丙丁瞬间炸掉，“那也得看你们老师能不能看上你哥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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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就是圆圆吧？
他有情敌了？
不行！
他是个追求者，不是个第三者！
他立马迈开腿，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
“圆圆……”
俞圆圆似乎被这一举动吓一跳，贼眉鼠眼的瞧着四周，立马绕过他，快步甩开。
他觉得有点好笑，追上，并把手里的奶茶开封，吸管弄好，递给她，“给，我亲手做的。”
似乎周围没有什么学生了。
她大胆打量着手里的奶茶，似乎残余了些温热。心里吐槽：大夏天，喝温的，你是不是想热死我？但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抿嘴笑，“谢谢您。”
二人并肩而行，无话。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手腕挂的小袋子，但又不敢问，只能憋着。
电梯里。
她立马摘下口罩，手背轻轻按压着唇旁的细汗，也终于喝了一口奶茶，甜甜的，带着一口满满的多肉芝士，她满足的像只小猫。
进门。
刚好厨房里响起“叮”的一声，她好奇的往里瞥，视线似乎被冻结。
厨房前，餐桌上，一桌吃的，起码也有七八九个盘子。
她不可置信，“林曜，你……今天过寿？”
刚换好鞋的他，脸感觉出现了裂痕，好笑的用手抓着她头顶的发，“对啊，推迟了两天呢。”
她瞪了一眼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理顺头顶的发，“其他人呢？”
他掀开炖锅的盖子，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汤，放在鼻尖，闭眼，满足的拿着大碗舀汤，“就你一个啊！”
俞忱，“我在你印象里，是个饭桶？”
他手里套着两只隔热手套，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端着汤走到餐桌前，安稳的放下，摘下手套，动作一气呵成，俨然像个厨房煮夫。
“不是啊，我是饭桶。”
她笑出声。
确实，以前两人出去吃饭，她吃不完的都是这个饭桶帮忙解决的。
一屋两人，面面相觑。
桌上九盘，荤素搭配。其中也有她很喜欢吃的肉沫茄子，红烧排骨。
她夹起一块排骨，对面投来一副期待的目光。排骨酥软可口，肉质鲜嫩。虽然她在厨房这一方面一窍不通，但好不好吃她最有发言权。
“好吃吗？”
她迟疑片刻，肯定点头，“不错嘛林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