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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二个世界(十三) 进入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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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是跟着红娥从殿侧一扇门离开的。走出宫殿般的船舱,外面夜空明净,星子闪烁。
女人柔软的娇躯依偎在他的怀里,脂粉和花的香气从身旁这具美好的躯体里散发出来,缠绕着他。她牵引着他往前方走去,身上的轻纱拂过男子的手臂,凉滑而痒,像是月光。
零脸上的表情带着生涩、紧张和激动,又强自按捺,宛如一个刚出庐的毛头小子,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一个成熟的迷人的女人。
红娥忍不住笑了,心想,他还是个男孩咧。
马上这个男孩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遗憾的是这样的想象无论在零的脑海里还是在红娥的脑海里都没有丝毫立足之地。
红娥几乎有些怜悯他了。
这个男孩生得那么好看,尤其衬这一袭白衣。可正因他的好看才引起了棠大人的注意,便不能不是件可悲的事了。
“凌,陪我看会星星吧。”红娥道,至少这一刻,她想给这个男孩留下一些不那么糟的回忆。
她看到凌先是呆了一下,也对,像她这样的女子竟会提这么稚气的要求很奇怪吧,可是凌很快点了下头,表情变得温柔。
原本她是在看那满天星辰,不知怎么,目光却落到了静静看着她的凌身上,一身白衣立在星河下,芝兰玉树,俊美如仙。
红娥靠过来的时候,零先是情不自禁地搂住她的腰,随后迟疑了,脸上浮现微红:“会被人看到的。”
红娥微微一笑,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了鸳鸯床,萦绕着脂粉香。床单枕套皆是红的,绣了荷花和云彩。她关上门,坐在床上,轻轻将鞋袜褪去,露出一双光洁的玉足来。
边上的烛台光芒昏黄。
零慢慢地走近,望着她的脸,轻声道:“真适合。红色。”
红娥虽然不解他在说什么,仍旧露出了笑,染着胭脂的红唇,弯起来时明媚艳丽。她伸出手,想要拉着他共赴巫山云雨,享鱼水之欢。
零用额头碰着这个女人的额头。虽然两人呼吸可闻,但他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他相信现在这个女人也没有那种心思。
很显然,因为她已经翻白眼了。一股庞大的神识从额头相抵的地方传进她的识海里。她只是个金丹修士,还没凝聚出神识,这无疑为零的工作增添了不少麻烦。
他不得不控制着自己的神识,轻柔的,比风拂去花瓣上的一粒微尘还要轻柔的,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神魂捏住,以在针尖大小的地方绣出幅百鸟朝凤图这样精细的操作翻看她的记忆。
这是从楚行歌那儿的书上学到的法门。虽然同样能找出人的记忆,可是远比不上曾经系统的传输,他只能用几个关键词来检索。
“入岛。”零说。如果深入红娥的还未开辟过的识海,便可以见到一个身形上下皆被黑雾遮掩的青年,手中抓着一团散发微光的雾气。
那懵懂的神魂表面闪烁了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皆是画面主人从船上下来,踏上小岛的港湾。
零没有找到想要的,又说:“入岛的信物。”
陌生的女子蹲下,将一个银光闪闪的长命锁系在画面主人的脖子上,大约是小时候,记忆的视角很低,同时响起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小红要保管好咧,戴上这个锁,你就是窈窕洲的人了……可别当定情信物给什么臭男人……精血……气息相连……”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
零又说:“龙王祭时船什么时候回岛?”
东边的天空出现一缕曙光,江面薄雾弥漫,船接近了一座小岛,可以隐约见到一些楼阁亭台掩映在绿树中,又听见红娥在说话:“昨晚可累坏了,好在一年就那么几天要忙……倒是你,明天晚上还得出来……”她似乎在和另一人对话,随着头轻轻一歪,和她对话那人的脸便出现在画面中,五官看上去有点眼熟。
零略一回想,记起在殿内看到过这张脸,是一个普通的侍女。
零又说:“魂灯,或命符。”
……
将自己想知道的都问出来后,零松开了手,手中那枚神魂滑落回它原来在的地方,本就黯淡的光芒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零从她识海里退出来。女子的身体软倒在床上,闭着眼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
由于神魂被入侵带来的后遗症,零预计她大概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醒,当然,也可能永远醒不了,会这样在睡梦中活着。
他顺着红娥的脖子把那枚长命锁摸了出来,研究了片刻,闭上眼。
银光闪烁的长命锁还是温热的,甚至带着一股幽香,因为总贴着身佩戴,连金属都有了种温润的手感,让楚行歌想要松开它。
楚行歌回到身体里,面无表情地取出匕首,在红娥的手腕上割开一道小口,取了血和一缕气息,便拿出一盒玉白的膏药抹在那伤口处。伤口很快愈合,肌肤平滑,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红娥的脸色还是苍白了些。几滴殷红的血珠在灵气包裹下漂浮着,一滴陡然散开,变成氤氲的血雾,隐隐结成奇特的烙印打在长生锁上,其余几滴被收入一个小玉瓶封存起来。
他将还在昏迷的红娥收入储物戒。他手上这枚储物戒是五华真君留下的传承之物,可放活物,又能与外界隔开气息,光一枚戒指便抵得上小宗门的全部身家。
做完这一切,楚行歌倚窗而立,远望江面。江水倒影的星光被打碎,碎片漆黑,船破开水面,留下的残痕如巨兽的背脊,柔顺而野蛮地起伏。
热闹的夜变得寂静了。
“窈窕洲”里没有人发觉不对。他在习习夜风里吹了会,微低头,好像在和人说话,又好似自言自语,道:“你知道龙王祭的由来吗?”
零没有回应。
楚行歌无奈一笑,翻身从窗户跃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那座小岛。踏上岸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波动从身上滑过,悄然无痕。岛南处确实有座山,临海一面是悬崖。
他把红娥放在地上,长生锁也丢了回去,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暗影,收敛了所有声息来到悬崖附近,仔细打量。
这里和其他地方看不出什么不同,天地灵气也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有些贫瘠。若是他,是绝不会在这建宗门的。多想也无益,他一边警戒着,一边在崖壁上用灵力绘出图案。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个无形的图案扭曲起来,在虚空中化作了一个空间入口。楚行歌进入后,入口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看不出任何异状。
一入内,楚行歌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便寒毛直竖,本能地朝另一边躲去,风险险掠过他的衣角,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尺深的剑痕。他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石洞中,四面都是封闭的,岩壁上布满了各种武器留下的痕迹,重重叠叠,痕迹有的陈旧,有的却崭新,像刚刚留下的。
楚行歌方看了一眼,危险预感又至,往后退一步,眸中光华闪现,飞羽剑握在手中,腾空而起,狠狠斩下!
这一击却落了空。
攻击他的似乎是没有实体的东西。又一道剑风从他头顶掠过,砍在了岩壁上,力达万钧,气势汹汹,碎掉的岩石爆裂四散,仿佛下了场石子雨。楚行歌皱眉,再次避开一击后挥剑朝岩壁劈下,剑光凝练,砍在岩壁上后却无声无息碎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虽没用全力,和那无形的剑风差距也实在太大。如果古籍中所言不虚,这凌道子的府邸应是为了留下传承,并没有规定修为深浅,那么定有过关之法。
避过无形剑风的攻势不算困难,他一边躲闪试探,一边观察。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石洞,不见一丝光,但修行者都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不是什么大事。他进来的入口已消失不见,四壁的痕迹不止剑,还有刀、斧、锤等等,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拳印。这些痕迹上都没有意,仅仅是留下一个个形状而已。
这不合理。
能留下痕迹的人定然修为高深,至少已至大乘,这样的高手一举一动皆暗含道韵,不可能没有任何残余的意念。
所以很可能这些痕迹全都是那无形之物留下的。破题的关键应在于此。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上古时期的遗址。漫长的时间足以消磨一切,原本创造它们的仙人都尽皆陨落了,还能残留下来的具有威能的秘境要么是中有秘宝,要么是自成一方天地,不知道凌道子的府邸会是哪种情况?
又一道劲风袭来。楚行歌闲庭漫步地避开这一击,再次确认了攻击他的没有实体,也十分不知变通,倒好像是自动应敌的。莫非是阵法?那么阵眼在哪里?
他感受了一下灵气,四面八方的灵气流动都不太正常,却难以看出什么名堂。他对阵法一道并不精通,像这么繁复的法阵更需要时间来观察破解,只是他未必有那么多时间。
攻击他的劲风变为了两道。也许再过几个时辰,就会有十道八道,再往后,他想躲也无处可躲。
——必须速战速决!
待得楚行歌总算找出阵眼,引着无形剑风破坏掉之后,他身上也多了几道显眼的伤痕。还好其中没有意,恢复起来还算容易,进入角落无声无息开启的石门后,楚行歌先服下几枚丹药,打坐调息,再慢慢往前走。
这条走道顶上镶嵌了夜明珠,放着幽幽华光,跟简陋的石洞大不相同。他左手提剑,戒备着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三扇石门,门上各是不同的图案。
第一扇上是一个小小的药鼎,第二扇上是一个竹简,第三扇上则是几把不同的兵器缩影。
楚行歌思索了片刻,进了第二间。
这里面应该就是功法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