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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卷二 羽化成蝶 第 22 章 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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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羽化成蝶
蜕变
十年后
皇都
凤灵儿每天丑时早早从瀚海楼一楼起床,披上外套一阵风似得一路小跑着带轻功下台阶又上台阶,半个时辰后她来长源序厨房李大娘那里准备早膳,然后到大殿清扫灰尘,扫好庭院,天刚亮便到求实殿,站在窗外学习,午后,她来到训练场,跟着弟子们一起练剑和习内功。
晚膳结束后,凤灵儿帮着厨子李大娘准备好长源序的晚点后,将准备好的馒头包好揣入怀里,背上小水囊,点上小灯,酉时回瀚海楼。到山谷的时候,她将怀里的馒头和水囊塞进小木屋的门缝里,又飞速上山,回到瀚海楼看书,直到困得受不了方睡去,这样的日子她一过就过了十年了,寒暑不断。
长源序离皇都不远,弟子们学得也不像凤灵儿一样刻苦,他们总是天黑便歇息,天亮方起,偶尔还到皇都玩乐。灵儿来到长源序后从没有去过皇都,她内心一直想着的回南界,寻找自己的身世。
这日午后,因为快开吟诵大会,没有练剑课。凤灵儿来到若华苑的房间,将自己原来的那套虽然破旧但已经洗干净的凤族服装拿出来,细细抚摸上面的凤字刺绣,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南界的荒山上遍布坟墓,空无一人,但她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套衣服和手上的银镯承载着她对父母对家乡的唯一印象和思念,十年前,她来到这里从懵懵懂懂的小女孩蜕变成现在的温婉动人,清灵雅致的美丽少女,不变的是她的凤姓,像一个烙印,印在她的脸上,带来无数的白眼和轻视。
在旁人眼中,她是不祥而又低贱的凤族,她从来没有后悔当年拒绝字爷爷的好意,继续选择姓凤,别人要的她不一定要,她想要的在乎的别人也许永远想不通,在亲情面前,荣华富贵从来不是她想要的,每个人心里的信念不同,她从来没有妄自菲薄过,即使是别人眼里的污泥,她也要活出自己的色彩。
她身上的毒似乎融入她的体内,这十年,字之谦不停地在帮她找解毒的方法,但是每一种试过后都失败了,这毒倒也没有怎么折腾过她,只有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的时候头会疼。
这套衣服下面是云行衍十年前给她的披风,她一直想还给他,跟在他后面追了十年了,始终没追上他,没能亲口向他说声谢谢,那年,是他将她带进瀚海楼,让她成长的人,他是第一个从来没有对她露出鄙夷的人,凤灵儿心里是对他怀有感激的。每年她都能在吟诵大会上望见的那个绝才惊艳的少年,慢慢长成了气质优雅、才华横溢的俊美男子。
十年来,她遥望着他,想问他们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的锁片会在她身上,为什么她会失去记忆,因为这与她的身世有关,好像他也是一样忘却前事对吧,可是只有听当事人讲述,才可以知悉事件真相对吧,总可以找出些端倪的,旁人说的都只会是传言。
他们之间,十年了,一句话也没和对方说过,即使是路遇面对他时,她却内心有些胆怯,她也只敢向云行衍请安,话在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云行衍的匆匆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灵儿喟叹了一声,她几乎把瀚海楼的书看了个遍,对南界的记录很少,唯一一本《南部实录》,是他著的,书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写到。
凤族,人族,非神族,非鬼族,因姓凤而得名,居于南界,外围迷林。因南界气候炎热,蛇虫鼠蚁密集,喜居洞穴。地面种除虫菊以驱赶蚊虫,种植业发达,饮食喜以菊花入膳。
已无再多。
年后,她也该完成课业离开长源序,回南界了,她的家。而她对家毫无印象,那个家里,还有无数令人费解的东西等着她回去揭开。
灵儿将两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收入柜中。
“你说今年的吟诵大会会不会比往年的还要好呢”
“不知道啊,不过听说今年还是会让云行衍来主持呢,今年好像是他在长源序最后一年了,他课业早几年就结束了,只是字院长让他留下来帮他打理院内事物”
“云行衍?”
“就是祁王府的小王爷啊”
“啊,真是太好了,真的是他,我定要去看看呢”凤灵儿听到窗外几个小婢女叽叽喳喳在讨论。
待她们走后,凤灵儿推开窗棂,午日慵懒的阳光照进来。
“灵儿,后日的吟诵大会,你要去的吧?”一个秀丽可爱的少女门也不敲,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飞絮是她在长源序的唯一的朋友。飞絮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两年前来到长源序做事养家的,她从来没有看不起凤灵儿是凤族,还和灵儿成了好朋友。
凤灵儿看到飞絮进来,对她嫣然一笑。
“你又怎么啦?”她知道她又有事要她帮忙,这个迷迷糊糊的女孩子一直像长不大的娃娃。
“我又被李大娘罚了,我要回去帮她准备茶点,灵儿,你帮帮我嘛,我添水那片,你先帮我,我晚一点点来”飞絮灰溜溜地低下头去。
“噗,你又偷吃了什么,没有带给我一点,每次被罚都是我帮你,你都自己吃”凤灵儿故作怒嗔道。
“桂花糕,这次一不小心就被我吃完了,下次嘛,我的好灵儿,我知道你会帮我的”飞絮摇着她的手说道。
“下次记得带给我吃哦”她笑道。
吟诵大会她是一定要去的,每年她都以婢女的身份站在门口那棵桃花树下,参加吟诵大会,为参会的弟子们上茶添水。但她和前面坐的弟子一样,她是来听诵读的,前几年听的是字爷爷的诵读,这几年听的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如林籁泉韵,缓缓在整个会场荡漾开来。
当年拒绝了字爷爷,成为婢女她会后悔吗?她只不过想用自己的双手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并不想依靠别人,在别人的羽翼下过日子,一旦失去这双翅膀,她什么也不是对吗?更何况这双翅膀也不是她原来的那双,虽然她已经内心将字爷爷当成了自己的爷爷。
暮色中,她帮李大娘准备好晚点,将大会上要用的茶烤干晾着。将馒头包好揣入怀里,点了灯,施展轻功向朱碧山下掠去。
凤灵儿来到小木屋前,一如既往地将两个馒头,拿了一个出来用油布包好,揣入怀里,这个是她给自己带的,另一个也包好和水袋一起塞进门缝。这个馒头和水,是她为木屋里的人准备的,开始时她只是单纯地可怜他,将自己的馒头送一半给他,后来变成了一个,每次她回瀚海楼都要带两个馒头,分给他一个,久而久之,变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你是谁?”凤灵儿一怔,除了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从来没开口主动和他说过话,今日他突然开口问她。
“十年了,你日日来此为我送馒头茶水,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屋内那人听她没回答,又说了一句。
“我是凤灵儿”凤灵儿低声回答道。
“哐啷”里面有打碎东西的声音。
“你怎么啦?”凤灵儿担心地问道,趴在门上想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里面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没事,你走吧,以后你别再来了”那人声音变得嘶哑。
凤灵儿看了小木屋一眼,里面是什么人,她不知道,她也从来没问过,现在他让她以后别来了,这个与她相伴十年的习惯要改掉,她心底有点空落落的,转身离开,她没用轻功,而缓步走上瀚海楼的台阶上,手里的小灯,被风吹得一明一暗,仿佛天上孤单的星子。
云行衍站在瀚海楼的顶楼窗口,俯瞰静寂峰下的风景,思虑这次的大会的安排,在这次会中他将帮师父选出长源序院长候选人,师父几年前将长源序交给他打理,便休养身体去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管了。
吟诵大会结束后他再帮字院长料理完院内事物,将手头自己新研习的法术完成,他也要启程回祁王府了,再过一个月就到除夕了,这些事情完成可能要等除夕以后了吧。
这个除夕是他在长源序的最后一个除夕了,每次归家总是匆匆而回又匆匆而返长源序,都来不及长陪父母,这次回去便要常住在家里了,父王这些年身子好了很多了,那年失去记忆的事他也没和他们说,怕父王母妃担心,也怕为父王疗伤的母妃分心。
山中有闪闪似星星的光,打断了他的思维,他看见她了。
朱碧山到瀚海楼的台阶,当年那个小女娃走得跌跌撞撞、摔得鼻青脸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现在的她上下台阶箭步如飞,还可以用轻功掠过部分的台阶。
他看着那个清灵女子,每夜来瀚海楼,都能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在台阶踽踽独行,每次见他,她也是欲言又止,她似乎就一直追在他后面跑了十年了,是想问当年的事吗?当年他和她一样忘记了前尘往事,他又能回答什么呢。
他收回心神,转身回到案几前处理手头事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