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曲》念驴娇

18、第 18 章 学院

　　学院
　　皇都
　　一路上，除了用膳投宿，所有人没怎么搭理过凤灵儿，还有那个很好看的大哥哥自那天发现她身上的银锁片后便不再和她说过话，灵儿能看得出除了那个哥哥外大家都对她露出的鄙夷眼神，她一直在苦闷自己的身份，想努力回想自己的身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车里闷坏了，在马车里颠簸了半个月，终于到了皇都，终于可以下车了，凤灵儿一路上忧愁的心情刹时开朗起来，小脸也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
　　长源序坐落在皇都城北的朱碧山中，朱碧山春天绿树成荫，秋天遍山红叶，因此而得名，山后静寂峰上悬崖峭壁，壁上树木星星点点，嶙峋的山石间有大大小小的瀑布嵌于其上，静寂峰山顶唯一的平地上坐落着皇都最大的藏书楼——瀚海楼，常年有云雾萦绕其中，如同仙境一般。朱碧山与静寂峰中间横跨着一道狭长的峡谷，联通朱碧山与静寂峰的只有陡峭山路上的石阶，此台阶从朱碧山上近直冲而下到达底部峡谷后又笔直上升至静寂峰顶，十分凶险。
　　一行人骑马沿着青瓦白墙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一朱红大门前，大门牌匾上行书“长源序”，恢宏大气，时至春初，朱碧山已一片青翠，唯独院内门口有棵巨大的那棵梨花树光秃秃的，据说是朱碧山唯一的能开花的树了。几人纷纷下马，来了几个小童向他们做了揖礼后，将马牵走。
　　几人步行入内，凤灵儿也自己跳下了马车，小跑跟随了进去。
　　院内绿林繁茂，亭台楼阁错落其中，娴静清幽。灵儿有些看得痴了。
　　“大师祖、小师祖，院长在大殿等你了”又来一小童向回报给字逸湖和云行衍，两人微微颌首，字逸湖几个徒弟跟随在后，还不忘转头来催凤灵儿“小妹妹，快跟来”。
　　他们随后院内正中大厅，厅中上座两鬓微微泛白，颇有威严的中年男子。凤灵儿跟随着他们进了大殿后，见厅上坐着一威严长者，想想别人对自己的鄙视，便不敢说话，低着头紧紧跟在云行衍身后。
　　中年男子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一欣喜的笑，从座上站起，疾步向他们迎来。
　　“湖儿，衍儿，你们回来了，此行还顺利么？收获不小吧？”
　　字逸湖挥挥手让几个徒儿退下，也不回答，移步到一旁靠椅上坐下，一腿搭于一扶手上，一摇一晃，抬起一杯茶放在嘴边，轻轻品尝着，一双细长凤眼直盯着云行衍看。
　　“行衍有负师父重托，此行一无所获”云行衍见师兄不回答，双手作揖臆测道，这老者应是他师父字之谦没错。
　　“你可不是一无所获哦？”字逸湖放下茶杯，促狭一笑，直勾勾盯着云行衍。
　　“我们都是被你所累，所以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字之谦笑容敛去，一脸严肃，眼光在两人间来回流转。
　　“徒儿在途中将前事都忘记了。”云行衍低声回答道。
　　“爹，他给你带回件喜报”字逸湖点点头，眼光看向云行衍身后。
　　这时，字之谦方发现云行衍身后位三四岁的女娃子，有些卑微地站立着，但目光清澈，他看到她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这小女孩比字逸湖的千金字蓝蝶小一点，衣衫褴褛，衣上图案可推测是南部异族所有，如果他没猜错，这孩子是凤族的。
　　“这？”他诧异地问。
　　“师弟，你是想自己说呢？还是我来帮你说？”
　　“禀师父，徒儿忘记前事时是和她在一起的，这孩子也忘了自己的身世，和家人失散，我们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们决定将她带回来，请师父定夺”云行衍决定自己如实陈禀，制止字逸湖的胡乱猜测。
　　“原来如此”字之谦有些明白。
　　“小师弟，请你说具体些，或是你的失忆是装出来的，敢做要敢当”
　　“那只是个误会”
　　“只是误会？笑话，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能把自己已经忘记得事情能说得那么肯定吗？”字逸湖将袖中的传世锁拿出，呈上给字之谦。
　　“这个锁是在这女娃子身上发现的，挂在她怀里。世人皆知这白泽族的锁片为你祁王府所有，我们出去短短一个月，没有父母之命，小师弟最重要的东西便到了这女娃身上，这女娃却说是她自己的，她俩的关系可没那么简单……”
　　字之谦抬起手，制止他再说下去。
　　“衍儿，把你的手伸出来”云行衍将手伸给字之谦，字之谦三指探脉后，感到云行衍脉象不浮不沉，不急不缓，毫无异样。
　　“衍儿，你可有什么不适”字之谦关怀地问道。
　　“没有”云行衍摇摇头。
　　字之谦没说什么，移步到凤灵儿面前。
　　“孩子，我帮你找找失忆病因，治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好吗？”字之谦蹲下，与凤灵儿平视。
　　凤灵儿见眼前长者眉慈目善，点点头，将手伸给他，字之谦往怀里掏出一锦帕，盖在凤灵儿细白腕上，细细探脉，沉思片刻，他眉一皱，抬手收回锦帕。
　　“孩子，伸出你的舌头”
　　灵儿依言伸出舌头，字之谦看了一眼，并无青紫，但脑已有中毒之象。
　　“孩子，可有什么不适？”字之谦看着她破烂的衣裙，想起自己的孙女，有些心疼。
　　“没有疼痛，没有想吐，偶尔想事情多了，头有点疼疼的，就是想不起爹爹和娘亲，我想回家”凤灵儿直觉每次生病，有人也是这样问她，她也是这样回答的，眼里含着泪，回答道。
　　“师父，可有办法为她解毒”云行衍向前跨了一步，有些心急地问道。后有想到有些不妥，微微后退了些。
　　这人老说两人间是清白的，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字逸湖看到这里，嘴边勾起一玩味的笑。
　　“拖得时间有些久了，已深入脑髓，此毒只会留在人的脑髓内，不会扩散，无性命之忧，眼下没什么好办法，这样，留她在院内，待我慢慢为她另寻药方。”字之谦起身摇摇头，有些惋惜地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凤灵儿双手绞着衣角，垂首摇头说道。
　　“对了，我这里有个镯子，里面的是我的名字吗？”凤灵儿握起手上银环，说道。银镯内 “凤灵儿”字刻在里面，清晰可见。
　　“这样，孩子，你先在这里住下，待我唤人去南界寻你家人，将你的消息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要接你回去，我们再将你送回去，眼下你先在这里好好养好身体，好吗”
　　“爹，你不能将她留在院内，她是她是低等的凤族的……”字逸湖见字之谦眼里的怒意。便闭嘴不说。
　　灵儿微微一颤。她是低等的凤族。
　　“我想回家，可以吗？爷爷，你们回去南界找我爹娘的时候，可以带我回去吗？我不想留在这里......”灵儿大眼中荡漾着水光，垂首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孩子，你中毒了，你知道吗？爷爷留你在这里要帮你解毒。”字之谦叹这孩子比自已孙女小，两人却有着云泥般的境遇。
　　“爷爷，你把药给我，我自己路上吃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家，很想爹爹和娘，虽然我记不得他们是谁，长什么样子，但我相信我能一眼认出他们来的，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如果我在路上死了，请不要把我埋了，把我烧了，请一定把我的骨灰带给我爹娘，告诉他们来生我还要做他们的女儿”灵儿哽咽着说道，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两颗泪珠，缓缓而下，滴在地上形成两处湿润。
　　凤灵儿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十分愕然。
　　云行衍心底划过一丝怜惜，盯着她美丽的小脸，若有所思。
　　“爷爷，我求求你，我想回去”凤灵儿小小的身子跪了下去。
　　“孩子，你别哭，你不会死的，这个毒只是藏在你的脑髓里面，让你把前面发生的事情忘记了，等我想办法帮你解了就好了”字之谦有些难过地扶起她，安慰她道。
　　“爷爷回头翻翻医书，这两天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些，爷爷准备些药，你带着回去路上吃好么。”
　　“恩”灵儿无助地点点头，跟着小童走了。
　　“衍儿，在外奔波了段时间，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早些起来修行，采风之事，过些时日再说”字之谦将传世锁递给云行衍。
　　云行衍接过锁片，红线上加绕了两个结，小心挂入怀里。这次不能再那么不小心弄丢了，引起的误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心想。
　　“师傅，徒儿告退”云行衍行了个礼，见字之谦点了头后，他跟随小童离去。
　　“哎，别走，你这个表里不一、行为不端的……”字逸湖忙要阻挡。
　　“你闭嘴，跟我进来”字之谦打断他的话，进入内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