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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等了小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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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响起几声有规律的鸟鸣,马复秋推门出去,不一会儿提着两个包袱进来,抱歉道:“有些多,你要是乏了就先回去歇息。”
“我整天无所事事,就算短了觉头,明日也能补上,分一半给我吧。”
嫌书案上铺排不开,自取了一个垫子在地上坐着,周遭堆满了泛黄的卷宗,仿佛回到小时候一起读书的时光,马复秋温煦一笑,不急不忙的翻着手里的卷宗,薛捧雪有双书同读之能,能同时阅读两本书籍,这两大包的卷宗,薛捧雪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读完,马复秋压根不担心晚上需要挑灯熬夜,毫不羞惭的将这等繁琐的差事丢给薛捧雪。
不觉得疲累,纯粹是兴趣,薛捧雪沉浸在手中这些满是秘密的卷宗里,直到一阵凉风袭面,脸上的伤疤被刺激的抽疼起来,薛捧雪方才醒觉过来,诧异的看向门口。
徐氏裹挟着怒气而来,推门见到薛捧雪和马复秋一个在椅子上,一个在地上,分别坐着,满地铺的都是簿册,俩人俱都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簿册,各自的衣衫头发齐齐整整,压根不是她所听到的薛捧雪和马复秋两人暧昧的关在书房中有苟且的禀报。
徐氏立时懊悔自己的鲁莽,郑国公府的规矩,外书房非请莫进,女子更是禁绝擅自入内,即使马老夫人也得守了规矩,徐氏是真怕薛捧雪和马复秋将生米弄成了熟饭,一时脑热闯了进来,门口的仆役越是阻拦,越是要闯,不顾一切的抢在仆役通禀之前冲进书房。
其实徐氏在破门而入时就已经后悔了,万一俩人已经成事,她这一闯,无疑是将俩人的事情挑开到明面上,无论徐氏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接纳薛捧雪入门,现在入门见到俩人并无暧昧,徐氏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惧怕。
她贸然出外宅,此刻府里怕是传开了,虽然假借送夜宵的名义,不过府里各房都是人精,她那点小心思是瞒不过人的,马复秋恼怒是一定的,明日,马老夫人和赵夫人也一定会训斥,猜忌嫉妒是为人媳者的大忌,何况她嫉妒的还是被马家人捧在手心里的薛捧雪。有马淑芳的前车之鉴在,郑国公府里即使再对薛捧雪如何不满,也不敢公然假以辞色,甚至在背后非议也得躲着人,唯恐传扬开去惹得马偕一个不高兴,立时三刻会被逐出国公府。
薛捧雪只看了一眼就垂目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卷宗,马复秋右手捏着卷宗,斜着身体,冷冷的看着徐氏,看得徐氏的心脏一寸一寸的往下沉。
示意婢女将食盒递上,徐氏强撑着笑脸说道:“我命人熬了桂圆粥,补血养气最好不过了,左等右等不见妹妹回来,听奴才说妹妹在书房,就给送来了。”
薛捧雪依旧埋头翻阅卷宗,对徐氏的拙劣的借口是充耳不闻,她只禀报马老夫人会和薛芃霜同住,没提和马复秋在书房,徐氏有心送什么桂圆粥,也该是派人送去薛芃霜的院子,不该亲自出来的。
婢女推开桌上的卷宗,腾出一处空处,将食盒放好,没等其打开盒盖,马复秋陡然冲着门外扬声嚷道:“连个门户都守不住,明儿各自去领五十板子。”
说是责罚奴才,其实是在打落的颜面,徐氏的脸红了又白,两个人私下在房里,马复秋再如何耍脾气她都能忍,现在当着仆婢,特别是当着薛捧雪的面,徐氏万难忍受。
马复秋也是气极了,换做平日,他一定会给徐氏留有颜面,今日他违制擅自调取卷宗回来,身上是担着责任的,屋内这些
“粥送到了,我先回去了。”徐氏忍着泪,低声说道。
“慢着,这个丫头留下。”
马复秋即使看中了哪个婢女有心收房,也只会含糊暗示,绝对不会如此直白,何况现在这般的情形,“你若是要责罚,就责罚我好了。”徐氏强撑着说道,尽管她晓得此刻应当什么也不说,直接将人留下来了事。
“表哥,她应该是不认得字的。”
虽然不明白薛捧雪此话何意,听着口气是在为自己开脱,徐氏急忙说道:“这丫头又蠢又笨,别说断文识字,就是梳头都梳不来,留她在书房伺候,别再闯出什么祸来。”
“回房去!”马复秋低呵道。
“我是你的正妻,难道都不能在这儿呆会儿吗?”娇惯长大的徐氏从没受过任何的重言,今日却是连番挨训,一时忍耐不住,忘了她一直恪守的夫为妻纲的圣训,扬着糊满泪水的脸庞,回嘴道。
“表嫂,我送你出去。”不容徐氏再次张口,薛捧雪半推半搡将徐氏掇弄出门外,凑在徐氏的耳畔窃窃私语道:“不是事关重大,表哥如何会发急?表嫂可从来都是最识大体的。”
“你们在做什么?”透过朦胧的泪眼,徐氏惊疑不定的探问道。
“表嫂若是实在想知道,私下去问表哥就好,我能说的是,今晚之事,只得我们三人知晓,若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我们三个人甚至是郑国公府,也包括你们魏国公府,都会非常——,非常的麻烦。”
徐氏惨白着脸看着窗纸上透出的侍婢的单薄的身影,嘴唇嚅动着,终究发出半点儿声音,钝钝的转身离开。
待得徐氏的背影从院门口消失,马复秋召来俩人,薛捧雪探头看了,脸生的很,虽然做仆役的装扮,应该不是郑国公府的奴才,俩人并不踏入书房,笔直的在台阶下站定,马复秋反手将不明所以满脸惶惑的婢女推出门外,俩人配合默契,一人捂嘴,一人反拧双手,动作娴熟。
不理会婢女的下场,薛捧雪丢下手中的卷宗,饶有兴致的拧动自己的手腕,效仿俩人的动作,马复秋摇头一笑,盘腿在薛捧雪身旁坐下,“老胡的那些本事还不够你使唤的?”
“技多不压身,没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徐氏一进一出,屋内的温热被夜晚的寒气驱散殆尽,搓了搓手,马复秋没心情再去扣着那些芝麻小字逐行斟酌,抬腿将卷宗归置到一旁,“别看了,歇会儿吧。”
“那我回房了。”
“就这么躲着我妈?“早知道如此,那日在船上就不该和你说那些,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躲了我。”
“不是的。”薛捧雪难得一次词穷。
马复秋沉吟道,“几年前,祖母生了一场重病,急需玉屑做药引,白玉碧玉都不行,非得赤玉,差人四处寻觅,奈何都不纯正,不能用,然后有人上门,含蓄的说魏国公府有一对极品的赤玉镯,留给徐氏做嫁妆的。”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得人恩惠千年记,只看在救得外祖母的份上,也得善待,何况你们本也是门当户对,我这不是赌气的话,而是相信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是天意。”
“算了,不说了,你今儿累了半日,脸上还有伤,该早些休息的,回去吧。”话不投机半句多,马复秋意兴阑珊的说道。
远远瞧见薛芃霜的房中灯火通明,薛捧雪推门而入,“还没休息?”
没有徐氏的好奇,薛芃霜再不会多嘴询问薛捧雪滞留马复秋的书房所为何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等你呢,你说明儿去衙门,大家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很简单,就说不知道。”薛捧雪耸了耸肩,“你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今儿事出的时候你并不在府里,明儿你出门之前,怕是也见不到宣阳侯府来人。”
“你说他们会如何了结此事?会不会请皇后出面调停?”
“换做别人,也许会设法请动皇后出面,如今他们招惹的是我,皇后出面不仅于事无补,没准还会将她给牵连进来,没见昨儿皇后抢先赐下药膏?还不准我辞去五公主的侍读的差事。”
“除了介意太后对你的爱重,皇后怕不是别有心思吧。”
“刘眉心之所以敢跑来我们府上嚣张,依仗的是她的后族的的出身,而现在要她性命的也正是这个出身,太子业已长大,身为储君已经开始协助皇上分担政务,虽然完全是出于历练的必须,可芃霜你说,古往今来,有谁甘愿被人分薄了权柄?今日刘眉心公然挑衅皇上的圣意,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仓促之间,你居然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不愿详述曾经在慈和庵时所受的耳提面命的教导,薛捧雪只将马复秋说过的话改头换面,提点薛芃霜道:“悖礼无妨,悖逆却是万万不能容忍的,自我回京后,违背礼教的事情没少做,可皇上对我是格外宽容,缘由就在于我没有触及皇上的底线,郑国公府能够荣耀百年,也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是将忠孝二字放在前头,后面无论做了些什么,都是小节,都是可以宽宥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偶尔犯点儿无关大碍的小错,给皇上一个施恩宽赦的机会,皇上心里舒坦,才敢放心任用的。”
薛捧雪的声名鹊起是个绝好的例子,薛芃霜深以为然的点头道:“那你说我该犯个怎么样的不大不小的错处才好呢?”
“你不是才犯了个不小的错?虽然是有人栽赃陷害,却也是你未能恪尽职守的过错,幸得皇上没有追究,所以,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谦虚谨慎做人——”
“勤勤恳恳办差,以报答皇上的不罪之恩,这些我都知道的,外祖对我叮嘱了无数遍了,你和他的口气是一模一样。”
“你再嫌我,我还是要唠叨,今儿你是出了风头,不过,今天已经过去,明儿去衙门后切记莫要得意,翰林院里都是长辈,本人都有真才实学的,没有你得意的资格。”
薛芃霜已经被马偕再三叮嘱,无需薛捧雪饶舌,岔开话题闲聊道:“你说宣阳侯府会怎么来赔礼?”
“不好说,寻常的做法该是将刘眉心绑来,赔个大礼,外带厚赠了财帛,此事就算了了,难不成我还能到衙门击鼓鸣冤?”
“那不寻常的做法呢?”
薛捧雪歪靠在薛芃霜的被褥上,笑嘻嘻的说道:“其实也可以来个以死谢罪的。”
薛芃霜仰面躺在床上,盯着黑魆魆的帐顶翻了个白眼,“没准还真能来这么一出,反正又不是真去寻死,只是去做做样子罢了,轻易就能挽回颜面,划算,没准再顺势嫁祸你一个咄咄逼人的罪名。”
“别烦恼了,安心睡吧,衙门里的公事就够你操心的了,这些破事交给我就行。”
“本想着,待你下山后什么都不用你操心,诸事有我,谁曾想,纷扰不断,我什么也不能做,反倒是给你添了许多的麻烦。”
“你学的是经世济国的大学问,肩负的是薛家的未来,那些小烦恼就交给我好了,反正我整日里闲着也是闲着,薛家就只得我们俩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是应当应分的,没有谁麻烦谁一说,耿耿于怀就是和我生分了,好了,不说了,睡觉,我可得养足了精神,明天还得去欣赏宣阳侯府的登门赔罪的大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