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45、第 45 章 薛凝烟不理

　　薛凝烟不理会她，薛捧雪自然不会主动上门搭讪示好，现在薛凝烟终于想起还有个妹妹，且专门派人珍重其实的下了请帖，请帖是堂而皇之送上门来的，就是算定薛捧雪必然介意会名声，不愿外间传出嫡亲的姐妹形同陌路的流言，所以，薛芃霜再不情愿，也只能寻了个得空的日子，陪着薛捧雪，姐弟两人乘车前往未曾登门的临安伯府，
　　不同于郑国公府的轩敞开阔，第一任临安伯是南方人，故而仿造南方园林风格，将府邸修葺的精巧别致，残雪艳阳之下，另有一番韵味，从踏入临安伯府大门起，薛芃霜就一直用脚后跟一步一跺脚的行走了，不外乎是假借沉重的脚步声来宣泄心中对此行的不情愿。薛捧雪也不愿过来，山中七年，并没有将她心中的怨恨给消磨砺去。徐氏私底下劝她放下介怀，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只当做寻常亲戚的走动保持来往，毕竟是嫡亲的姐妹，薛捧雪抿嘴不应，伤口不在徐氏的心上，徐氏当然乐得做一个空口说白话的大度之人。七年的与世隔绝，未来的命途的坎坷，如愿享了七年清福的薛凝烟没有资格求得她的宽恕，以薛凝烟的性格，也不会稀罕她的宽恕，那么，此此邀请，背后究竟是何用意？
　　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行礼，片刻的怔忡之后，堆砌起一脸笑容的薛凝烟拉着薛捧雪在自己身旁坐下，不住口的唏嘘感叹了时光流逝，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薛捧雪平静的端详着薛凝烟，怎么也没法将身边这个浓妆艳抹也遮盖不了眉心皱纹眼底青黑的贵妇，和当年那个姿容艳丽，肆意骄纵的薛府大小姐重叠起来。
　　薛捧雪心不在焉的听着薛凝烟的追忆往事，心里感叹了，七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足以让太多的人面目全非，薛府的五个儿女，薛凝烟如她所愿嫁入临安伯府做了世子夫人，七年过去了，一无所出，膝下空虚，满脸的憔悴连脂粉也遮盖不住，皮肤松弛，眼神呆滞，喋喋不休的话语惹人厌烦。薛雨辰有辱家门，被薛清平逐出家门后再也没了消息，薛癸风迁居老家做了个田舍翁，早早的娶妻生子，守着家乡的田地宅院，整日里和一帮闲汉混在一起吃喝嫖赌，四毒俱全为祸乡里，如无意外，他这一生大抵也就如此了。
　　“姐妹重逢总有说不完的话，”罗夫人笑道，“用完午膳再继续聊天也不迟，二姑娘，听佑哥儿媳妇说了一些你幼时的喜好，命厨房准备了一些菜肴，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礼，喜欢吃些什么，只管和你姐姐说，现让厨房去做，只别见外才好。”
　　神游太虚的薛捧雪回过魂来，欠身道：“劳夫人费心了，我打小儿就不挑嘴，什么都不碍的，不过在庵里住了几年，脾胃有些弱，用不惯荤腥。”
　　不似薛凝烟能够听出薛捧雪话中暗含的讽刺，罗夫人假象了庵堂内的清苦生活，诚心实意的唏嘘了一回，挽着薛捧雪的手，领着她往花厅走去，途中唧唧咕咕询问一些平日的喜好，薛捧雪声音舒缓，罗夫人顿时就喜爱上了。薛凝烟的声音则偏于尖亢，声音仿佛是嗓子眼里逼出来的，无论说了什么，总有股子咄咄逼人的意思在里面，每每听见薛凝烟说话，罗夫人都会皱眉头，倒不完全是厌恶嗓音，主要是这些年薛凝烟没少用这种尖亢的嗓音同她埋怨和数落罗法佑的种种不是。
　　薛捧雪的温和沉默正合乎罗夫人的喜好，顺势捋下玉镯套在薛捧雪的手腕上，不住手的抚摸着薛捧雪的手背，啧啧称赞其肌肤似雪，薛凝烟不在乎一只玉镯，她介怀的是遭受冷落，拖沓着脚步走在俩人的身后，狠狠的盯着薛捧雪的背影，薛凝烟勾起手指，将缠绕在指尖的手帕戳出一个破洞，手指硬伸了进去，将洞捅大，待到食指的指腹被丝帕的边缘勒出红痕，心头才似乎略微舒畅了一些。
　　临安伯府人口单薄，临安伯夫妇膝下只有罗法佑这唯一的独子，薛凝烟一直未有所出，罗法佑膝下的一双庶出的儿女，儿子是在薛凝烟过门后没多久就出生的，女儿则是薛凝烟的陪嫁婢女所出，薛凝烟迟迟不孕，一横心，将婢女抬举做了罗法佑的通房。
　　偌大的临安伯府算上这两个年幼的孩子，正经的主子只得六个，罗夫人一口一个一家人，径直命人将外院的临安伯等也一并请来用膳，冷眼看着桌上早已摆好的六副碗筷，薛捧雪只觉得手腕上的玉镯冰的刺手。
　　午膳完毕，耐心耗尽的薛芃霜起身告罪，就要领着薛捧雪离开，薛凝烟却是不容推辞的强拉了薛捧雪回房，理由是姐妹俩多年未见，积攒了无数的私房话，得好好叙谈叙谈，薛凝烟直言，薛芃霜如果有事可以先走，她会亲自将薛捧雪完好无损的送回郑国公府，或者索性在府里小住几日也无妨。
　　薛芃霜曾经被罗法佑骚扰，如何敢将薛捧雪独自留在临安伯府？何况姐弟三人压根没有任何的私房话可以谈说，碍着是罗家的一亩三分地，薛芃霜捏着拳头不敢对身旁依旧对他纠缠不休的罗法佑拳脚相加，眼睁睁的看着薛捧雪被拉扯着消失在自己眼前，薛芃霜恼恨自己无能，懊悔着没有等马复秋办差回来后由他陪着一块儿过来。
　　薛捧雪并不惧怕薛凝烟会设下圈套对自己不利，即使薛凝烟有心，临安伯夫人也不敢，他们的请帖是递到郑国公府的，薛捧雪笃定罗夫人不敢冒着得罪郑国公府的风险而纵容薛凝烟做出任何的不明智的举动。
　　踏进薛凝烟的房间，扑鼻的脂粉香味，薛捧雪习惯了檀香的清雅，摸出手帕擦了擦泛痒的鼻头，随意的打量着屋里的布置，和薛凝烟未出嫁时一样，满眼的富丽堂皇，墙角随便摆着的一只梅瓶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有马淑慧的三分之一的嫁妆做底气，足够支持她体体面面的享受她的世子夫人的身份，何况临安伯府又没有兄弟姐妹分薄家产，吃喝用度上，罗夫人应该不会苛待薛凝烟这个唯一的儿媳。
　　静等薛捧雪打量完毕，薛凝烟挽着薛捧雪的手亲热的在热炕上坐定，打从薛捧雪有记忆起，薛凝烟就从来没和她这般的亲热了，反常即为妖，若是她刚回京城薛凝烟就如此作为，或是在她柳园成功的遏制了外面的流言蜚语声名大涨的时候，薛凝烟和马淑芳一样热络的赶来结交，薛捧雪都还觉得实属正常，现在这当儿，不年不节，她也没再做出什么格外惹人注意的惊天伟业，太后的看重也有些日子了，罗法佑自有差事，貌似也没有升迁的野心，不用求告他人谋职，薛捧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是值得薛凝烟躬身屈尊来笼络自己的。
　　只留下小喜从旁伺候茶水，薛凝烟摸出手帕呜呜咽咽的抹起了眼泪，薛捧雪视若无睹的任由薛凝烟呜咽了，愣是一个字也不问，抵不过薛捧雪的好耐心，薛凝烟将脸藏在丝帕后面，冲着小喜使了个眼色。
　　接到指令的双膝跪地，扎扎实实的磕了个响头，哀求道：“二小姐，您一定得救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