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44、第 44 章 又是一场大

　　又是一场大雪落后，寒梅初绽，天气晴好，正是踏雪寻梅的好时节，沉寂了许久的柳园又重新热闹了起来，秋菊盛开之时，匡辜铭曾和薛捧雪约好偶遇，许多不甘偶遇之人时不时的来向马复秋和薛芃霜打听了其打算何时会来柳园赏梅。
　　马复秋两人只是含糊其辞，只说看天气，没透一点儿风声，也没刻意的避开人，挑了个沐休的假期，依旧携着家眷，其中当然包括薛捧雪，坐着用毛毡厚厚实实的捂着的马车来到柳园。
　　晴好的日子本就是出外游玩的好时候，又值各部官员沐休，柳园格外多了一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少爷，女眷依旧不少，似薛捧雪这般纯为赏景的极少，多是为了家中的女子相看夫婿来的。
　　拥着厚厚的狐裘大氅，只露出半张窄小的瓜子脸，薛捧雪随在徐氏身侧袅娜的踏进柳园，立时吸引了全部的目光，除了因为她的响亮的名头，多半还是眼馋她身上的那件不见半根杂毛的大氅，这是前一次进宫送经书的时候太后赏赐的，说是哪一处地方上的贡品，太后只得了十张皮子，赏了五张给薛捧雪，说薛捧雪身体单薄，让她做件大氅遮寒养身，马老夫人当即就让针线房赶工，这会儿正好穿出来显摆。
　　来的都是大家出身的眷属，好东西见过不少，识得好坏，无不是眼馋薛捧雪身上的这件用再多银子也买不来的狐裘，就是徐氏，早前也不住拿手摩挲了，一个劲的夸赞，徐氏夸赞的目的本是想讨得剩下的皮草为马艳文做件狐皮背心，谁知剩下的料子多，马老夫人吩咐给薛捧雪做了一件背心，轮不到马艳文去享用。
　　再没了赏菊时的对薛马两家的避讳，这次但凡是和马复秋等人略有相熟的无一不是热情前去见礼攀谈，其中当然包括自来熟的赵曾望，皇陵的工程还没有结束，赵曾浦得等到过年才能回来，游手好闲的赵曾望隔三差五就去郑国公府转悠，和薛捧雪遇见过两次，自以为是极熟的了，领着一帮朋友喝呼着就过来了，和马复秋薛芃霜是勾肩搭背哥哥弟弟的称呼着，还熟稔的拉着薛捧雪一口一个妹妹的叫唤，听得马复秋牙根发酸，若不是碍着是自己的嫡亲表弟，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薛捧雪无所谓，幼年时老鲁国公对他们姐弟极为照拂，她和赵曾浦也是关系极好，而且赵曾望虽然油嘴滑舌了一些，只是因为年少，没有坏心眼。
　　没有赏菊时约好的偶遇，匡辜铭没有到访，其他的皇子也没有出现，旁人即使有心过来趋奉，马复秋也有足够的脸面将人打发，当然，也再没有女子过来挑衅，一是不敢，孙飞凤的狼狈，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二来也是觉得没有必要，薛捧雪再耀眼，有和离的名声在，碍不着她们任何人的前程，在无处不在的窥探的目光中，薛捧雪安静的赏完梅，没有如人所愿留下只言片语的惊人之作，安静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徐氏喋喋不休的八卦中透露了一个和薛捧雪有点儿关系的消息，也是徐氏今日赏梅的最大收获，那就是孙飞凤婚期已近，不是寻常的官宦门第，也不是之前大家都言之凿凿的太子侧妃，而是二皇子匡辜仲，当然，不可能是正妃，侧妃的位置也还在将定未定之间，孙飞凤和匡辜仲的婚事并没有明着广而告之，完全只是宅门之间私下里的传言，虽是传言，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徐氏完全处于旁观者的立场，对薛捧雪公允的分析了这场联姻的利害得失，从个人荣辱到家族利益，剖析的头头是道，听得薛捧雪心里是一阵的悲凉，这就是宅门，这就是勋贵，任何一桩婚事从来都是无关情爱，唯有利益。
　　薛捧雪是个很好的听众，不会胡乱插嘴，总是在极其恰当的时候问出一个合适的问题以便能顺理成章的将谈话引申到她想要知道的话题上去，于是，在徐氏的饶舌中，薛捧雪将孙飞凤的家世背景，皇后，贵妃，淑妃，贤妃，容妃，德妃等等这些女人极其家族背后的恩怨纠葛，还有诸位皇子妃各自背后的家族知道了个详细。从出柳园开始，徐氏就没停了嘴，直到马车稳稳的在郑国公府的匾额前停下，也还是意犹未尽，没觉得厌烦，薛捧雪对这类的八卦很是有兴趣，一则是女子的天性，二则，这也是她了解外面世界的唯一的一个还算可靠的渠道，她现在没法像小时候那样四处做客，只能依靠徐氏这个渠道来接触外界。对于孙飞凤，是侧妃还是妾室，薛捧雪是无所谓的，她感兴趣的是淑妃和孙贵妃的这次联姻的背后会对后宫的局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几次她进宫明显的瞧出了淑妃和贵妃的若有若无的亲近，贵妃有宠，却只得一女，淑妃圣宠淡薄，却有皇子傍身，而这个皇子还是年齿仅次于太子的皇次子，其地位之敏感可想而知，孙贵妃本想将侄女送去巴结皇后和太子，算盘落了空，当即转向去巴结淑妃和匡辜仲，皇后和太子虽然不在乎少一个女人进太子宫来伺候，看着孙飞凤进匡辜仲的府邸，心里也不会半点儿介怀都没有。匡辜笙感叹过他们兄弟是面和心不合，只不过还没到扯破脸皮的时候而已，尾随在徐氏身后徐步缓行，薛捧雪紧裹了身上的温软舒适的大氅，心里揣度着，不晓得这位曾经顶着京城第一才女兼美女的孙飞凤会不会沦落为红颜祸水，成为兄弟阋墙的一根导火索。
　　本打算再不出门，就在马老夫人的屋子里窝冬了，临安伯府偏来了帖子，是当年随着薛凝烟一块儿嫁入临安伯府的小喜送过来的，看着小喜那张依稀熟悉的脸庞，薛捧雪心里感慨了，这几年，她确实已将她还有个嫡亲姐姐的事实给忘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