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149、第 149 章 宋毅说不着

　　宋毅说不着急，薛捧雪当然不会着急，棘手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薛捧雪腾出空来专心为延熹宫除虫灭害。
　　匡萱萍喜欢各种点心零食，且只吃内馅，外皮剥开后随手乱丢，宫中仆役又是惯常会偷懒的不勤清扫，整整一个夏天，薛捧雪每天都在为满地乱爬随处可见的老鼠蟑螂等烦恼，老鼠好办，命人去内务府弄来一堆的鼠夹鼠笼，墙根处秘密摆放了，摆上香油饵料，第一次就是大获丰收，匡萱萍一起床，赤着足，仅将她的寝殿内捕获的老鼠清点了一番，赫然有四十五只老鼠，其他宫室抓获的更多。
　　老鼠猖獗泛滥极可能传播鼠疫，威胁的是整个皇宫的安危，皇后闻报后不敢大意，特下懿旨，命太医院御药房内务府敬事房齐齐行动，以延熹宫为重点，将整个皇宫内的老鼠给彻底清缴了一遍，不动作不知道，各宫虽然平时不显，实则也是鼠患成灾，清出的鼠尸足足堆成一座小山，分作两辆车，命人运出宫外，挖个坑，撒上石灰，彻底毁尸灭迹。
　　延熹宫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皇宫的鼠患被彻底清剿了，蟑螂臭虫等无关大局的虫患，皇后是不屑多问的，只派人去延熹宫传话，让薛捧雪派人去御药房寻药，自行处置就是。
　　虽然蟑螂不会像老鼠一样啃咬衣服书籍，却比老鼠惹人厌烦，老鼠好歹跺下脚就知道走轻易不敢再出来，蟑螂却是不论白天黑夜满地乱爬，没等人伸脚去踩，一眨眼有个溜没了，匡萱萍书桌的砚台里面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几只试图去饮水，却被浓稠的墨汁粘的不得动弹的蟑螂。
　　笔洗里面，茶壶里面，洗脸的铜盆里面，痰盂里面，甚至是脂粉盒里面，隔三差五都能见到蟑螂尸体，蟑螂留下的印记就更加是随处可见，铜镜上面斑斑黑点，也不知道夜里有多少蟑螂曾经在其上面走动，薛捧雪不讲究奢华的布置，却挑剔最基本的清洁，每日入宫都得督促人将一应用具重新清洗一次。
　　某日，薛捧雪依旧和往常一样坐在匡萱萍的对面，打算和她一起朗读女四书，探手从桌面上取来书，随手将书放在腿面上，溜溜的一大一小两只蟑螂不知由书籍的那一页里面钻了出来，在薛捧雪裙摆的叠缝处乱串，没有被吓得失声尖叫，解裙灭蟑螂的薛捧雪心里发恨，直想一把火烧了延熹宫才好。
　　即使没有皇后的懿旨和薛捧雪的督促，经过灭鼠一事，延熹宫众人再也不敢懈怠，每日清扫宫苑，除了匡萱萍，她依旧是该吃的吃，该丢的丢，薛捧雪劝过两次，当时纠正了，事后依旧如故，幼年时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时三刻能纠正的，薛捧雪也懒得再劝，在薛老爷子的藏书里寻了一遍，抄了几个方子，自行调配药饵，寻了间空置的屋子试验效果。
　　经过两日的试验和总结，薛捧雪挑定一个方子，派人去御膳房御药房搬来一应所需，不劳别人，亲自调配药粉，命人将室内但凡有一点儿水的物件一概取出，督着人将药粉在延熹宫内一处不落的撒上厚厚一层，然后关闭宫门，所有人一概放假，让自己去寻地方找乐子。
　　太监宫女以往就没少去别处串门子，拦都拦不住，此时光明正大的被放了假，却是再没什么意兴去别处玩耍，一来，延熹宫闹虫患闹鼠患的消息人尽皆知，除了慈宁宫，就是皇后的坤宁宫都暂时免除了匡萱萍的例行请安，明里的理由是让匡萱萍专心处理宫务，实则是怕她们的鞋底或者衣服内夹带虫卵甚至成虫，累得各自的宫殿也跟着不得安宁，二则，有人偷听壁角，得知薛捧雪让匡萱萍去敬事房索要宫内所有奴婢的花名册。
　　洪熙帝寿宴后，孙贵妃被禁足，唯恐匡荷清被罚抄书后心情不顺，再去寻匡萱萍的不是惹出祸端，顺势也将匡荷清拘在身边禁止外出，匡辜桡二人所在北五所的居处，托口染病，连门也不敢出，唯恐一时倒霉撞见匡辜樊，再被他给兜头一顿痛揍。
　　被放了长假的匡萱萍开开心心的挽着薛捧雪满宫溜达，料想着孙贵妃等即使有心报复也不会挑在这个当口，遂了匡萱萍的心意，陪着她东游西荡，匡萱萍是漫无目的的随处乱瞧，薛捧雪专注于欣赏这座历经四百多年居住了七朝、近百位君王的宫殿。
　　趁着匡辜铭拿着荷包来和她商讨画作的机会，薛捧雪请他去宫中的藏书阁借来皇宫历次改建的史料，其实她大可以去寻赵曾浦讨借，赵曾浦的岳父兼舅父，其家族至少在近两百年内都是包揽了皇家宫苑的修缮，一应资料比宫中所藏更为详尽。奈何薛捧雪多疑，皇宫内忌讳太多，她纯粹是欣赏建筑，别再被人暗地里在某处做些手脚，污她魇镇，那可真是百口莫辩，还会连累别人。
　　匡辜铭听闻后也颇有兴趣，反正平时也是无事，将画作交给洪熙帝时顺便禀奏了，一有空闲就陪着薛捧雪和匡萱萍在宫内溜达，虽说匡辜铭在宫中生活了十五年，宫中的屋舍还不及匡萱萍了解的详细。
　　闭宫灭蟑成效颇丰，才只一日，命人启开宫门一看，白色的粉末上，乌黑油亮的蟑螂密密麻麻，饶是匡萱萍素来以胆大著称，也不由得头皮发麻，薛捧雪请准太后的懿旨，索要了一个食盒，挑选了一些个头肥大的蟑螂。
　　出宫的时候循例检查，本以为是宫中赏赐，侍卫随意打开食盒的盖子，乍见到满满一盒都是依旧在腾挪爬动的蟑螂，啊的一声，吓得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倒在地，一时传为宫中的一段笑谈，甚至就连洪熙帝也特意传召刘之芳，询问蟑螂的药用价值。
　　听说有治疗刀伤蛇咬的奇效，只需晒干磨成粉末就行，制法简便，比之去各省采购白药可谓是节省太多，洪熙帝当即命刘之芳派太医去延熹宫，将捕获的蟑螂尽数收罗，炮制成药粉后送去青州，没等入秋，戎狄已然蠢蠢欲动，卓鹏振的加急密报由之前的一旬一报改为三日一报，虽然情势暂时还没有恶化到兵戎相见，洪熙帝依旧早早的面谕各有关衙门，提前筹备好粮饷等一应事宜，以防突然事发来个措手不及。
　　还没到秋粮入库的时节，户部每日跑来乾清宫哭穷，洪熙帝主政十几年了，晓得户部的门道，除了严令户部尚书不得懈怠差事，同时传召内务府呈上簿册，有意削减宫中用度，并不是朝廷紧缺这点儿银子，而是循例摆出一副与国共患难的姿态罢了。
　　至于选秀，洪熙帝正在深刻自省和孙飞凤的那段悖逆人伦的私会，暂时没有风花雪月的念头，派人去坤宁宫传旨，将选秀给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