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132、第 132 章 在二皇子府

　　在二皇子府坐定，看着仆婢摆放好茶水点心，匡辜仲打发人离开，没着急开口询问，只是不急不慢的呷着甘冽的茶水。
　　匡辜樊看着书房的门被关上，迫不及待的问道：“薛小姐的自辩状上都说了些什么呀？外面的人都好奇呢，能将御史台刑部吏部的人弄得灰头土脸，难不成她的学问果真就厉害到了天下无敌的程度？父皇早先就赞她是个女状元，今儿更是连女子做官的话都说出来了，下次怕不就该说封侯拜相什么的了吧！”
　　“父皇只是戏言，不能当真的，薛捧雪的学问再好也绝不会为了她而开了女子从政的先例，”匡辜仲放下茶盏，“而且杨慎矜宋毅之流之所以会无言以对，不是因为他们才不如人，实在是没法驳，不敢驳，薛府的这位小姐不止是有些真才学，心思更加是灵巧的很，无论别人从他们府里翻腾出什么，她是言必称先帝，咱们大周的历代先皇，从高祖皇帝起，全都被她给请了出来为她薛府开脱呢。先皇说了对，说了好的，六弟，你敢说不好，不对？就是父皇也不能，亏得薛小姐博闻强记，居然能将历代先皇的实录还有御制诗集全都给装进了脑袋里，不然也不能张口就来，要是女子也能做官，让她做个翰林，御前行走侍奉了讲史说书那是顶顶合适的，别的，还是省了吧。”
　　“没事她记那些个做什么？”提起读书就头疼的匡辜樊不解的问道。
　　“说的也是，没事她背那些做什么？”匡辜仲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再说了，御制诗集寻常，历代先皇的实录却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就是你我想要阅看也得去——，哦，青阳山，照规矩，历代先皇的实录，除了宫里，各处的皇家别院也都是会保存一套，慈和庵也算是皇家的地方，该是也存有一套的，唉，果然是祸福相倚，薛捧雪若不是在山上几年才能有机会将这些背了个滚瓜烂熟，薛府这一关怕还是不好过呢。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字上头是最好弄玄虚的，古往今来栽在文字上的博学大儒还少吗？翰林院这次怕是得狠狠的换一批人了。”
　　“既然知道了搬出太祖太宗来十分的管用，翰林院那些老夫子怕不都得将先皇们给请出来为自己开脱？”
　　“糊涂了不是？且不说那些老夫子有没有薛捧雪的这份能将实录烂熟于心张口生搬硬套的本事，就算能，也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薛捧雪是女子，世人对女子总是格外宽容一些的，京城里那些颇有声名的才女，她们果真就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不都是人给吹捧出来的？”见匡辜樊欲开口反驳，匡辜仲接着说道，“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薛捧雪的学问委实是好，这个是毋庸置疑的，柳园三问，戎狄驿馆，还有乾清宫辨画，不仅让薛捧雪名扬天下，更是令她入了父皇的眼，别的都是假的，父皇的态度才是顶顶要紧的，父皇有心宽纵，薛捧雪显摆了她的学识，父皇瞧了，即使明知道薛捧雪是在砌词狡辩也只会一笑了之，叹其学识的广博之外不会作别的不好的想法，换做是别人，那就是为求脱身连历代先皇都敢利用，即使这次能平安免罪，父皇心里厌恶，仕途也该到头了。”
　　匡辜樊抚着有些发肿的脸颊说道，“而且此事的直接关系人是薛芃霜，薛芃霜如何解释才是最要紧的，即使薛捧雪说错了什么，御史台也不会蠢到连带着将薛捧雪也一并的给抓起来问罪的，皇祖母那边不会答应。”
　　“是呀，还有皇祖母呢！”匡辜仲舒了口气，“咱们兄弟姐妹有十来个，皇祖母偏就独疼了这个外臣之女，无论这位薛小姐说了什么，她老人家就信了是什么，实在是费人思量。”
　　“这有什么费思量的？皇祖母没什么嗜好，就爱念个佛经吃些素斋，薛捧雪合她脾胃，多疼些很正常。”
　　“也许吧，”匡辜仲小声咕哝着，“不说这个了，打听出来这次父皇为什么突然就对翰林院动手了吗？今儿大朝只是论罪，没提缘由，太古怪了。”
　　匡辜樊坐直了身子，压低嗓门说道：“说是不知道谁出首指称翰林院里有人沟通戎狄，将父皇对戎狄的旨意给泄露了出去，父皇勃然大怒，也没召集大臣们商议就直接下旨封了翰林院，搜检所有人的宅院，不过今儿瞅着父皇在朝上的态度，似乎还好，没申斥，也没下旨严办，反而让御史台查了没事后就将人给放了。”
　　“消息可靠吗？”
　　“可靠，御史台的人亲口跟我说的，事关重大，为防止走漏风声，父皇的旨意一下，王谟萍就下令除了去各府搜检的，其余的人包括王谟萍在内一律呆在御史台不得外出，今儿早上王谟萍上朝之前才解了所有人的足禁，方才一散朝就将消息传给我了。”
　　右手食指在茶碗的边缘抚摸着，思索良久，匡辜仲开口道，“京城各大衙门，翰林院最没有油水，官职也低微，却因为日常在父皇身边伺候，所以也是最重要的衙门之一，要是翰林院混进细作，后果不堪设想，父皇下令搜查其内所有人的宅邸很正常，你问了吗，可有在谁的府邸里搜出什么来？”
　　匡辜樊摇晃着脑袋，“说是违制的书籍簿册搜出来不少，里通戎狄的证据一星半点也没搜到，还有，都说御史台的视线是落在薛芃霜身上的，翰林院里能和边关牵扯上关联的只有薛芃霜，薛清平在青州，薛家每月都和那边有书信往来，薛芃霜官虽不大，借着在翰林院当差的便利，父皇发往各处的旨意都能接触到，也许不是有心，写信说一时不慎说漏嘴是很有可能的。”
　　匡辜仲冷笑道：“那人没敢将话给你说全乎，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些，薛芃霜可还有个在兵部任职的嫡亲的舅舅呢。”
　　“瞧父皇今日的态度，似乎并不怀疑薛家有什么不对。”
　　“要不是得了父皇的许可，凭他王谟萍就能差遣得了宋毅？宋毅三人在薛府盘桓了几日，详细的情形父皇许是不知道，但是父皇在明知道皇祖母有心维护薛捧雪的情况下依旧不闻不问由着御史台动作，可见父皇心里也是怀疑的，不过，应该没有刻意针对了谁或是不针对了谁的意思，本意是逐个严查，倒是那些人独对薛府大肆动作，出乎父皇的意料，于是兴了维护的心思，也是没凭没据，不松口放人难不成一直扣着？”
　　匡辜樊摊开了手，“那些破书除外，现在是谁家也没搜出什么来，别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纯属诬告吧？卓鹏振当年就是被人在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的，这才几年？殷鉴不远，没有切实证据以前，父皇是不会轻易下旨发落了谁的。”
　　匡辜仲侧目瞧着匡辜樊眯眼笑道：“六弟，你有长进嘛，能将父皇的心思猜上个七八成了。”
　　“父皇也想到兴许是诬告了？”
　　“你都能想到，父皇还能想不到？是不是诬告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只是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薛府是万万不能动的，当年卓鹏振被诬，诬也就诬了，事后安抚一番就好，薛府不同，薛家的身后是郑国公府，薛家姐弟也是名声在外，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些安抚就能打发了的，而且这会儿的时机也不对，正是对戎狄的紧要当口，卓鹏振和薛清平关系极好，听说薛清平因为薛芃霜请旨断了卓鹏振和薛捧雪的亲事很是恼火呢，若说薛家有问题，那卓鹏振也势必说不清楚，用人不能疑，疑人不能用，难不成还能因为一些没证没据的猜疑就将卓鹏振给撤下？正好遂了戎狄的心愿，他们可是巴不得我们大周能自乱阵脚好让他们乘虚而入呢，没准这根本就是戎狄的反间计，薛家和卓鹏振勾结戎狄？”匡辜仲努了努嘴，“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是不信的，卓鹏振常年镇守青州，薛清平过去也有七八年了，要是薛清平和戎狄有勾连，京城里头有内应也只能是马其昶，薛芃霜进翰林院还不到一年，指着他？哼，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