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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脑袋被周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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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被周秀禾的公鸭嗓子撕扯的头晕,杨慎矜拉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宋大人,李大人,薛府就这两处书房,咱们是分开做两处,还是将人手合在一起?”
官职最高的宋毅无所谓的说道:“此次差事我们刑部只是协助,杨大人做主就好。”
“李大人呢?”杨慎矜看向李培增,阻住李培增的推搪,“李大人莫要谦虚,您是今科的状元郎,咱们这些人,文字上头就数您最在行,不然也不会特请您过来协助办差,我们可都是指望了你的。”
李培增脸颊直颤,琢磨着杨慎矜话里头的意思究竟是存了敷衍差事的心思打算推卸责任还是有心要祸水东移,毕竟此次翰林院的事情是御史台挑出来的,至少明面上如此,李培增于做官之道上虽有些稚嫩,也是不会被杨慎矜的两句话就撩拨的热血澎湃大包大揽,李培增干笑一声,“大人说笑了,下官蒙圣上恩典点为状元,学问上也许是有些,经验上却是再难及两位大人的,下官来之前,钱尚书再三叮嘱下官好好向两位大人学习,二位大人做主就好。”
杨慎矜无所谓的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推辞了,合在一处吧,一来,遇到什么,咱们方便商议,二来,也能免了薛小姐的奔波之苦。”
一页纸都还没看就笃定了自己必然会奔波辛苦,薛捧雪眸子一黯,端起新沏的热茶,掀开碗盖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动着浮浮沉沉的茶叶。
薛芃霜书房里搬出来的书籍簿册还都在条案上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回原处,砚正不远不近立在杨慎矜的身边,“昨儿二位大人过来,少爷书房里但凡带了个字的纸片全都搬这儿了。”
杨慎矜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屋里的箱笼似乎有不少嘛,你们几个进去看看,别再有遗漏的。”
杨慎矜随手一指,被指到的七八人,御史台刑部吏部的人都有,没人多言,挨个进了屋子毫不留情的四处翻检着,杨慎矜等人立在院子里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屋内的动作。
“哐啷”一声脆响。
没见薛府的奴才事先进去炫耀屋里摆设的珍贵,崔元昊自然也不会去多嘴提点,反倒也盼着能听到些什么动静,此刻听到响动,当即幸灾乐祸的飞扬了眉毛,翘起二郎腿等着薛府发作。
果不其然,砚正瞪大了眼睛,探了脑袋进屋里看了一眼,面色发白,“小姐,是先帝爷御赐给老太爷的那只官窑笔筒。”
搜检难保不碰破个瓶瓶罐罐,换做别人家,就算有意砸了什么都只是活该倒霉,今日碎的却是御赐之物,还是当着太后差遣的太监的面前,杨慎矜脸颊一紧,大声呵斥道:“怎么这么毛躁?都给我放轻手脚。”
转脸,杨慎矜冲着薛捧雪摇晃了脑袋一脸的不敢苟同,“家里没个主事的长辈看着就是不行,二小姐,你们姐弟俩毕竟太年轻,怎么能将御赐之物随手胡乱摆放?知道的说你们年纪轻,不懂事,不知道的别再误以为你们是大不敬。”
薛捧雪岂能容杨慎矜轻易推脱泼洒脏水,放下茶盏起身说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别人想要误会,我们无可奈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是世代书香,我们府里,最爱重的不是摆放财帛的库房,而是书房,每个新进府的仆婢头一个学到规矩就是无论是走水或是其他,别的尽可以不去理会,务必得护好书房。将御赐之物供奉于书房,不仅是为了更好地看护,也是想着,书房是弟弟和妾每日呆得时间最长的屋子,抬目所见,触手可及皆是皇恩浩荡,弟弟与妾唯有愈加的刻苦发奋以求报万一之恩惠,妾私以为,将浩荡皇恩束之高阁任由尘螨粘身而不闻不问才是大大的不敬。”
被反将了一军,饶是杨慎矜圆滑老道也不由得白了面皮,嘴唇翕动,想要辩驳却不知如何开口,宋毅终于凝聚了目光在薛捧雪的脸上仔细的审视了。
不似昨日有屏风能够阻隔视线,好在薛捧雪打小儿习惯了马偕的剥皮拆骨的锐目,宋毅的功力似乎还浅了一些,美目流盼,薛捧雪笑吟吟的同宋毅对视着,“妾一弱质女流,实在担不起折损御赐之物的罪过,砚正,拿纸笔记下,等少爷回来后写个请罪的条陈递上去,说清楚来龙去脉,周公公,劳烦你给做个见证。”
“这是自然。”周秀禾欠身应承道。
听着书房里鸦雀无声再没了半星动静,薛捧雪自在的收回和宋毅对视的目光,坐回椅子上,接过周秀禾殷勤奉上的香茶,捂在手里闲在的说道:“几位大人切莫存了顾及,办差的时候失手磕碰到什么在所难免,又不是有意为之,想来都会体谅,只别耽误皇差才好,该搜的,该查的,一处也别落下,切莫因为心存顾忌而有所疏漏,怠慢皇差是大罪过,查个彻底,及早还薛府一个清白,我们心里只有感激的。”
杨慎矜咬着牙没说话,宋毅拧着眉头发了一会儿呆,说道:“继续吧,手脚轻些就好,务必要搜查仔细,一处也别落下。”
嘴里说着容易,做起来并不是那么轻省,薛捧雪敢将这些易碎的东西摆放在日日出入的书房是因为做了足够的安排,瓶瓶罐罐的前后左右都有护持,除非是大的震荡,不然是再难倾覆的,崔元昊等人来了后,薛捧雪有意指使人将屋里清空,这些摆设没了护持,衣角擦碰就会倾倒,崔元昊识趣,没惹麻烦上身,杨慎矜不识趣,摔了什么,也就只能怨他自己活该。
悬了心,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不大的两间屋子,薛捧雪尝了一次点心,换了两次茶水,和周秀禾闲聊了会儿晚上的膳食,才见屋里的人出来。
摸出手帕拭去手上的糕点残渣,薛捧雪饶有兴致的逐个的打量了,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目光灼灼的捧着一片纸头和李培增窃窃私语的随从身上,没有担忧,而是好奇居然还真的寻出了不知道在哪儿藏着的支言片语。
巴掌大小的纸片在李培增杨慎矜宋毅的手中传了一遍,最后传到崔元昊的手中,卞同贺凑过头来看着,立时,俩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将手中的纸片交还给李培增,崔元昊看着薛捧雪,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薛捧雪更是好奇。
吏部的人寻出来的,宋毅和杨慎矜理所当然的将开口诘问的责任交给了李培增,李培增冲着纸片又看了两遍,递给砚正,“给你们小姐看看,若是无话可说,我们就记档收缴了。”
就着砚正的手看了一眼,薛捧雪一怔,就在崔元昊轻叹的同时,薛捧雪也轻叹了一声,轻言道:“杨大人,劳烦贵属下记录妾之辩词,李大人,请问有何不妥?”
断不以为薛捧雪是真的不明白,李培增皱了眉头,小心揣度着薛捧雪此言背后的用意,谨慎的说道,“薛小姐才学出众,还需我来解释?”
薛捧雪示意砚正将纸片还回,缓缓说道:“不瞒大人,此乃妾五岁时手书,那时妾开笔方一年有余,家中长辈也好,师傅也好,日日称赞妾笔墨工整,妾不禁沾沾自喜,有一日私自取出家父珍藏的宋纸,饱蘸香墨也想要写个条幅出来装裱后好悬挂在书房里,奈何学识有限,默到半截,实在不记得后半篇了,本打算翻书后写完它,后来有些别的什么事一打岔就给忘了,待到想起,却已不知随手给放哪儿了,一晃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今日才终得见天日。”
五岁孩子涂抹出来的笔墨,写错个把字再正常不过,没谁会当真,崔元昊舒服的将后背靠到了椅背上,若真被杨慎矜等人查到了什么,自己和卞同贺的疏懒差事的罪名怕就得落到实处了,为了自身的前程着想,崔元昊期盼薛捧雪能像昨晚驳卞同贺一般将杨慎矜给驳个灰头土脸。
李培增眉心纹加深了三分,“虽说是年幼无知,可这‘遥瞻帝非’,啧——,我们还是得如实上奏的。”
薛捧雪瞪大了眼睛,“大人该不是以为——,李大人,可否请差人在发现这张纸的地方再仔细的查看一番?”
李培增迟疑的点了头,其随从进去没一会儿重又出来,耷拉着脑袋,手上握着一大片纸,李培增看了一眼,只是一眼,立时丧了气势。
薛捧雪一脸感怀端坐在椅子上,“纸被扯破成两片,‘扉’就成了‘非’,结构如此松散,难为他们红口白牙的天天来哄我,十年!物残破,人亦非,所存的也只剩那段回忆,李大人,若是你执意上奏,还望您陈述清楚来龙去脉,是您这位属下将纸扯破曲改了文意,非我所愿。”
“原来只是一场误会。”李培增讷讷的将纸片搁下不再多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着两番受挫,杨慎矜心里很是不自在,好在来之前心里有了足够多的准备并不气馁,扯了椅子在条案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在手里翻看着,嘴里说道:“皇上还等着回话呢,薛府书册甚多,咱们别耽搁时辰了,赶紧办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