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124、第 124 章 李培增铁青

　　李培增铁青着脸立在院门口厉声呵止着：“都给我闭嘴！”
　　宣阳侯府同勤国公府的关系并不比同郑国公府的好到哪儿去，纵然有太子的脸面，身为勤国公府的女婿，新来乍到的李培增在吏部过的并不惬意，大家面子上对他都还算客气，暗地里没少使绊子，早前在翰林院结交的朋友因他的高升，或是嫉妒或是不屑，逐渐稀疏了来往，此次翰林院出了这样的大变故，李培增才刚庆幸了自己的早一步离开，没想到就被委了来御史台帮办差事，李培增不愿过来清查自己的旧日同僚，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得勉强来此地一行。
　　砚正从人缝里挤出了院子，绷着脸站到薛捧雪的右前侧，“小姐，您没事吧？”
　　“煌煌帝都，天子脚下，御史台的大人们还都在呢，几个不知尊卑国法目无君上的狂徒能奈我何？”薛捧雪轻拂衣袖，“杨大人，好久不见！这位想来就是宋大人了。”
　　薛捧雪不记得宋毅，宋毅却是十几年来一直关注着薛捧雪，宋毅肃着脸点了点头，杨慎矜脸上的八字胡微微颤动着，抿着薄嘴唇吩咐道：“李大人，这几个人不适合继续在这儿办差，您差人回吏部禀一声另差员过来吧。”
　　这次是李培增头一次被委以重任单独出来办差，还没开张，手下的人就被没脸没皮打发回去，自己的面子上不好看不说，来的这几人背后都是有根基的，不好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李培增心不甘情不愿的代为求情道：“杨大人，他们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赔个不是允他们继续办差吧，毕竟是薛小姐辱人在先。”
　　薛捧雪佯笑不语，杨慎矜咬咬牙，加重语气说道：“指名道姓的骂他们了吗？院门口这么多人，怎么别人没吭声，就他们几个胡言乱语？李大人，速速换人过来，皇上的差事不能耽误的。薛小姐，你也是，一个女孩儿家还是安心在内宅歇息着吧，查到什么，自会差人去知会于你的。”
　　薛捧雪轻声回道：“大人是知道的，府里只得我和弟弟二人，弟弟不在，奴才们稀里糊涂，您问十句，他们回不出一句明白话，如大人所言，皇上的差事要紧，别再因为几个糊涂的奴才误了诸位大人的公务，妾思来想去，只能勉力出来支应，大人们放心，妾必定会随时在一旁恭候着，有什么，大人们只管聆询，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右手的拇指搓着食指的指腹，宋毅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一人快步走来，回禀道：“杨大人，内务府的人在门口闹着要进来呢，卑职等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大人示下。”
　　杨慎矜的八字胡抖动的越发明显，“没说是什么事？”
　　“说是奉了太后的懿旨给薛府送些吃食，卑职说代为收下，他们不肯，要面见薛小姐，说是有太后的口谕。”
　　“放肆，既然是奉了太后的口谕，你们也敢阻拦，还不赶紧的将人给请过来？”杨慎矜大声呵斥着，冷了脸冲着李培增，不容置疑的说道：“这几人肆言妄行，罪过实在不浅，回去后御史台会逐一列明罪状具折弹劾的，李大人，朝廷的法度你是清楚的，再为他们求情就是你的不是了。”
　　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吏，御史台具折弹劾几乎都是一参一个准的，李培增强忍下一口气，不敢再出言求情，今日来的几位主官，就属他官职最低资历最浅，谨慎为上，别为了这些人惹毛了杨慎矜，没准连带着自己也一并的参上一本，李培增无奈的嘱咐了两句打发人回去。
　　宋毅三人转身进了院子，各部的属下都识趣的缩着手脚等薛捧雪进去后才敢挪动。
　　薛捧雪目光清浅的在崔元昊紧锁的眉头和卞同贺绷紧的下巴处扫了一眼，薛捧雪笑盈盈立在院落的一角，温婉的冲着李培增等人略一颔首，“妾就在这处侯着，几位大人辛苦了。”
　　杨慎矜等人没有动作，薛捧雪心里有数，都是在等着探知内务府来人传的究竟是太后的什么懿旨再做打算。
　　周秀禾的团子脸上堆满了喜滋滋的笑容，进了院子，四下里打眼扫了一圈，利索的行了礼，“给郡君请安，郡君安好？”
　　薛捧雪笑意融融的点头道：“劳烦公公惦记，还算安好。”
　　周秀禾假模假式的咳嗽一声清了喉咙，“太后口谕。”
　　待得众人都跪下，周秀禾板了脸道：“昨儿太后听闻薛府遭搜检，本想留郡君在宫里暂住几日，奈何迟了一步，郡君已然回府，许进不许出的规矩太后是知道的，想着突然来了这么些位大人，薛府里里外外的只靠郡君一人支应，柴米短缺了不说，最怕有些不着四六的人会说一些混帐的闲话，太后请准皇上后差奴才带些吃的喝的过来，顺带着照料郡君的起居，别再被哪个不长眼睛的狗奴才给冲撞了，”周秀禾嗓子的越来越尖细，刺的杨慎矜的耳膜发疼，“临来前，太后特特嘱咐奴才转告各位大人，太后只是顾虑郡君的名节方差遣奴才过来以防流言蜚语，与别的没有任何的挂碍，您几位该怎么查还是怎么查，万万不可胡乱揣度，谁敢懈怠疏慢了皇上的差事，严惩不贷。”
　　刚打发了人出去还没来得及进院子的李培增心里咯噔一声响，太后亲自差人来看护必然是得了洪熙帝的许可，以前虽有先例却仅限于皇亲国戚中极其有限的几家要紧的皇亲，只是凭了个郡君的名号够不上这样的恩典，其根本原因还是薛府圣眷浓厚，虽然最后拖了句不准胡乱揣度秉公办差的说辞，在场的谁心里还能不掂量上个一二？只要宫里有心维护，除非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查出些小的不是都只会是不了了之，李培增隐约后悔没在翰林院老实的熬满三年，宁可今儿也一并被抄家，也好过此时握住这么个烫手的山芋丢不掉甩不开。
　　宣完了懿旨，周秀禾立马恢复了一脸的笑模样，扶着薛捧雪起身，“郡君，怎么才一日不见，瞧着您就憔悴了许多？您老好生歇着，有什么差事只管吩咐奴才去做，千万别操劳了，午膳进的什么？嗨，不用说，一准是凑合了，奴才带了些点心过来，都是您平时爱吃的，您先垫垫，燕盏得泡发些时辰，晚膳后再进吧。晚膳您想吃些什么？下头不知道是哪个省，进了好些鲈鱼，都是活蹦乱跳的，太后尝着还好，让奴才带了两条过来，御膳房新想出了一道菜，叫做蜜汁肉，是豆腐做得，并不是肉食物，鲜甜美味，太后很喜爱，奴才也带了一碗过来，只是隔水蒸后怕滋味会有些折扣，郡君您先尝个味道，觉得好，等这边事情了了，您进宫的时候让他们给新新鲜鲜的做了，还有——”
　　周秀禾口齿利索的说了一大篇吃喝，一口一个郡君，宫中上下，寻常都是小姐小姐的来称呼她，薛捧雪知道周秀禾是有心给自己长脸，含笑听完，“那这几天就有劳公公了。”
　　“能伺候郡君是奴才的福气。”周秀禾恭顺的垂手立在一旁，他是真心的想要讨好攀附，并不是薛捧雪以为的宫中人惯常的巴结之辞，这个差事是他得人指点，费了好些力气才抢来的，雪中送炭的机会不是日日都能遇到，更不是谁都值得去雪中送了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