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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匡辜仲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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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辜仲笑了一回,勾起探究的眼神直在薛捧雪脸上徘徊,匡辜笙冷了脸,宫门近在眼前,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凉薄着声音,“薛小姐,那边那位似乎是你的探花郎弟弟吧。”
薛捧雪当即敛了笑容,薛芃霜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宫门口等候,必然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耐下心随在匡辜仲等人身后慢悠悠的晃荡出了宫门,薛芃霜瞧了一眼,急忙过来行礼问安。
免了薛芃霜的礼数,匡辜仲清浅的打量了一遍这位立朝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笑容深刻了三分,“薛编修来接薛小姐回府?今日巧遇,若是无事,且去我府上饮上两杯?王妃听说薛小姐好针黹,一直有意请薛小姐过府叙话呢,姐弟俩一起去,再一起回,也免得单独请去彼此还要记挂家里。”
薛芃霜告罪道:“殿下有命原不敢辞,实是家中有事。”
知道薛芃霜素来不和皇子来往,匡辜仲无所谓的笑道,“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目送匡辜仲兄弟三人彼此招呼后分做两路离开,薛捧雪转身瞧见戚望淑含羞带怯的瞥了薛芃霜一眼,心里一哂,薛芃霜容貌俊美,少年扬名,薛家虽然还有待起复,却有身为郑国公的外祖做依傍,京城里头多半的人家都有意招其为婿,辅国公府就是其中之一,薛捧雪对戚望淑没有恶感却也没什么好感,握起视若无睹的薛芃霜的手道,“抱歉,戚小姐,我们得先行一步。”
“薛小姐好走,薛编修好走。”戚望淑的声音柔美的都能挤出一汪水来。
才走出两步,戚望淑心头一热,忍不住开口唤道:“薛小姐。”
薛捧雪诧异回头,戚望淑抬眼快速的瞥了眼前长身而立的身影,掐着指甲,下定决心道“可否私下聊上两句?”
薛捧雪狐疑的走到戚望淑的身边,“戚小姐有话请讲。”
戚望淑目光闪烁,“都说小姐针黹极好,想来,该是极难求的。”
薛捧雪顺着话寒暄道:“小姐过誉了,我生性疏懒,寻常爱读本书或是涂鸦上两笔,甚少动针线,怎么就传出个难求的话儿来了?这是谁在臊我懒惰呢。”
自认为话已提点到,听不听得懂就是薛捧雪的事情了,戚望淑笑道:“哪日得闲了过来和姐姐讨教,姐姐莫要嫌我愚笨。”
“妹妹过谦了,妹妹得空只管来延熹宫玩耍。”
戚望淑脸上的笑容微僵,匡荷清和匡萱萍素来不对付,现在更加是掐得紧,让她堂而皇之的去延熹宫,匡荷清头一个就饶不了她。
明白的瞧见了薛芃霜脸上的焦灼,薛捧雪不想再敷衍,“不早了,外祖母和舅母正等着呢,明儿入宫后再细叙。”
戚望淑无奈的点点头,知道指望薛捧雪邀她去薛府小坐实是痴心妄想,薛家只有薛捧雪姐弟,没有父母长辈在堂,薛芃霜时不时的邀人回去宴饮无妨,男子家给点儿吃喝就行,招待女眷讲究太多,单凭薛捧雪一人实在是支应不过来的。
扶着薛捧雪上了马车,薛芃霜也跟着钻了进来,吩咐了一声去郑国公府,待车轮粼粼,凑在薛捧雪耳畔轻声说道:“我跟你说件事,你莫要慌张。”
明显的觉出薛芃霜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指在颤抖,薛捧雪脸色一肃,坐直了身体。
薛芃霜急促的喘息了几声,“翰林院被人参了一本,我也在其内。”
“你们能有什么值得人家参奏的?清水衙门一个,没有实在的权柄,想犯错也没机会呀。”薛捧雪并不慌张,在宫里一日没听到任何的消息,才刚见到匡辜仲二人也是一脸的笑模样,还邀自己二人去他府上小坐,若是薛芃霜真的有个什么了不起的变故,他们就算不避嫌也不会如此的轻松惬意,至少匡辜笙一定会给自己一点儿暗示的。
薛捧雪的不以为意让薛芃霜心里安稳了一些,“是呀,我们还能让人参个什么不是?还不就是舞文弄墨弄出来的名堂,也不知道御史台里头的哪个混帐,秘密的参了翰林院一本,说我们不去正经的研究学问,纠集在一处妄言时弊,还说——”薛芃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还说翰林院里头有人心存不轨。”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要是有人心存不轨就不该在翰林院这个清水衙门里头钻营,想法子拿捏个兵权——”薛捧雪声音一顿,曲指敲了马车的车壁,“回薛府,越快越好。”
“不去找外祖父商议吗?我一得到消息就想着赶紧的接你一块儿过去也好商量个对策。”
“别人胡说八道没关系,就算心有不轨也没那个能力,一番彻查后,被训斥上几句不务正业,了不起就是罢官,你却是再也不能沾上这几个字的,当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青州,翰林院里头就只得你一人和青州有关联,要是你被人诬一个心存不轨,不止是你,就是父亲还有舅舅——”
“我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打算去和外祖父讨个主意的,你现在着急回去,是想到了别的什么?”
“御史台递折子,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薛芃霜不以为然的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御史台里的官员大半都是翰林院出去的,有上折子弹劾的自然也就有和咱们这边亲近的,最近翰林院里头是有些不大对劲,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冒出几句牢骚话,当然,平时大家聚在一处也会针贬官场时弊,不算什么的。”
薛捧雪快速的动着心思,“按照通常的规矩,口舌上的官司空口说白话不做准,定得寻找出个白纸黑字的罪证来才能落案定罪的,你流出的笔墨都记得写的是什么,分别送给了谁?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
“从小外祖父就对我们是耳提面命,笔墨上头我一直是十分谨慎的,”薛芃霜细细想了一会儿,肯定的说道:“都是些极其寻常的风花雪月鸟虫鱼兽,不会有问题。”
“父亲那边,这么些年来往的书信上可有写过什么不妥的?除了我们,他还爱给谁写信?”
“有外祖父镇着,父亲才没胆子胡乱写些什么回来呢,别人嘛,当年的事出了后,也没剩什么交情了,徐国公府那边怕是有些联系,不过这几年应该也断了来往,父亲毕竟曾领过御史台,里头门道他心里有数,而且他有什么要紧的话也该跟外祖父说才是,不会愚蠢到对别人的没什么交情的人推心置腹信口雌黄。”
“剩下的就只有家里头了,”薛捧雪轻点了额头,“书香门第最怕的就是被牵连到文字上的差错后查抄府邸,谁家没有几本藏书?谁能保证这些书籍里头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牵扯不上?”
“所以你着急回去是想着赶在查抄的人来之前将家里的藏书笔墨什么的都给清理一遍?”
“来不及的,没准我们前脚到,他们后脚就来了,甚至没准这会儿就在门口等着我们回去呢。”
“就算明儿再来,咱们一夜不睡也来不及清理的,祖父父亲都嗜好古书典籍,几十年的辛苦搜罗,不可能没有一丝违禁的文字,经受不住有心人的彻查,不止是我们家,翰林院里头谁家没几本书?我出来的时候掌院大人他们都是有些慌张,怕也是顾虑了这些。”薛芃霜面色沉重。
“既然躲不开就硬着头皮上吧,”薛捧雪扯动嘴唇哼了一声,“今儿还真是个热闹的日子,什么好事都赶在一天了,真是现世报,才看了别人的热闹,一转眼就轮到别人来看我们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