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滨》阿土麦杆

2、妖瞳

　　“飒！飒！”一个长发及腰的少女边喊边跑向前面正走着的少年。两人都拎着书包，高中生模样。
　　前面的少年却不回头，尽自向前慢慢走着。少女忽然停住脚步，不再叫他。这时，一只蝴蝶翩翩飞到少女面前，只轻轻一挥右手，一道妖异的弧线闪过，蝴蝶刹时成了两半，像两片败落的花瓣落到了地上。
　　飒止住脚步，却仍不回头。
　　“过来！连姐的话都不听了吗？”少女厉声命令道。
　　好久好久，飒才慢慢转过身来。朝阳落在他那有着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眼眸的面容上，像一团光晕笼罩在他四周。可朝阳中的人却是面无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具冰冷完美的面具。只有眼神，还有生命的气息，却也是冰冷的。
　　“你就那么气我？做那些还不都为你好？从小到大你都这样，总像个女人一样忍气吞声，何时才能长大？”少女熟练地训斥着，白皙的脸庞因生气有些微红。
　　“何时你才能不管我呢？”飒一脸的无奈。
　　少女上前一把抓住飒细瘦的手腕，冷笑道：“这个梦想是永不可能实现了。”然后就拉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学校。
　　可刚到达目的地，上课钟声却很不客气地响了，门卫毫不迟疑地关上大门。
　　少女一脸的满不在乎，拉着飒隔着门对门卫甜甜地说道：“门卫先生，早上好啊。”
　　门卫看到他俩便笑眯眯地又打开了大门，还举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做“悄悄状”，等到他们进了门，又赶紧关上，然后说道：“司徒芹小姐的面子我怎敢不给？赶快去教室吧，可别被人发现。”
　　到了教学楼下，司徒芹总算松开了拉着弟弟的手，叮嘱道：“放学后等我，不许跑！”
　　一阵风吹来，飒理了理淡如咖啡色的头发，站在那里想了良久，才走动起来，方向却不是自己的教室。
　　到了一块绿油油的草地上，他面朝蓝天躺下，享受着春日的阳光，悠闲自在地闭上了眼睛。深栗色的卷发在面前飘舞，一道血光在眼前闪现，倒下，一片混乱，绝望`````````飒抖地张开双眼。又是那个噩梦，他不知在深夜里做了多少回。思绪渐渐漂回来，才发现本温柔轻抚自己的阳光已没了踪影，眼前只有四个与他差不多大的不良少年围住了他。
　　“好久不见，咱哥几个这几天想你想得都穷死了，该交交见面礼了吧。”为首的一个高个少年抖着一条腿，还一脸的坏笑，其他三个也跟着皮笑肉不笑。
　　飒不耐烦地站起来，冷冷地说道：“到人少的地方再说。”然后就直愣愣地往前走，挡住他的人看他没停下的意思只好让开。高个少年一挥手，便领着其他三个跟着他。
　　到了一个阴暗的拐角处，飒停下了。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四个少年，却不说话。
　　高个少年倒也直爽，直截了当地说：“交钱，然后咱就走人。”
　　一丝嘲讽的笑容出现在飒的脸上。仍不说话。高个少年顿时不爽，于是一拳挥了过去。飒灵巧地避开了，这时才开口道：“我带钱了。”
　　高个少年立刻停止动作，耸耸肩，装模做样地说：“早说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非得让我动手。”
　　“在内裤里，现在就取？”飒也耸耸肩，问道。
　　几个人呆住了。高个少年已青筋暴露，浓浓的眉毛拧成了结，不容分说地又要挥拳。这时，飒真的从内裤里掏出一叠钞票。高个少年像被定格了一样停止了动作，众人都张大了嘴。
　　“这是我的全部财产，诸位大哥不嫌弃就拿去了吧。”说话的人一脸认真的表情。
　　“乒！”飒还是被打了，红红的拳印在在白白的脸上有一种戏剧般的效果。
　　一个透明的物体从他的左眼中掉了出来，他立刻闭上眼睛。此时的他眼前是一片黑暗的世界，躯体却在接受暴痛的袭击````````
　　校园里的人已渐渐稀少。芹的脸上像是下了一层冰霜。她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深吸了一口气，她气冲冲地又走进了校园里。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全身一震，便迅速朝飒所在的角落里跑去。还未到那里便与那四个不良少年打了个照面。高个少年歪着头瞟着她，轻浮地吹起了口哨。芹却自顾自跑着，全把他们当作空气。
　　眼前的情景终于让芹不再把那四个人当作空气。她猛一转身，冷冷地问道：“你们干的？”
　　高个少年耸耸肩，居然笑着点点头。芹缓缓举起曾劈过蝴蝶的左手，身后突然响起飒的声音：“不许做！否则，就别再想看到你这个弟弟！”
　　芹脸色铁青，右手使劲蜷起来起来慢慢放下了。那四个人却似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嚣张的气焰竟陡得消失了。除了高个少年，其余几个的脸色已开始泛白。
　　高个少年皱了皱浓眉，命令道：“闪人！”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芹走到飒的身边，却不扶起他，只说道：“你真是没出息，怎么老被别人欺负，刚被我摆平一件就又来了一件，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飒不说话，却陡得睁开眼睛，那是一黄一黑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双眼。
　　芹看到后，神色不再严厉，说道：“又掉下来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飒又闭上眼，换一种很悠闲的姿态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道：“是他们不小心打掉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芹小心的扶起飒。淤肿不知何时已在他身上消退，只有嘴角还有些许淡淡的血痕。脚边十几张大钞可笑地躺在地上，毛爷爷的头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明亮。芹看到后诧异地问：“他们不是来要钱的吗？”
　　飒扬起一边的嘴角，冷淡地说：“我不是不想给他们，是他们不愿意拿。”
　　“啊？”
　　飒却不再说话，只是向前走去。这时的他已完好无损地和健康的人没什么差别了。可过了一会儿，他又退了回来，转身对芹皱着眉道：“给我买一副墨镜。”
　　第二天很早，芹破例没有和飒一起上学，自己先走了。带着不好的预感，飒走到了学校。果不其然，在正对大门的教学楼顶上，三个人被捆绑着倒吊在栏杆上。一阵风吹过，他们竟像三个铃铛一样可笑地晃悠起来。一群群的学生早已围在楼下欣赏着这百年难遇的奇观。
　　飒一脸的冰霜，正欲离开却被一个女生叫住了。他一回头，看见一个圆脸短发像猫一样的女孩。
　　“我终于找到你了，大姐头等得好辛苦哦。”此时女孩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飒问道：“她在楼上？”
　　“是啊。有一个男的挺厉害，怎么着也吊不起来，大姐头正想办法呢。”
　　“我不上去了，你就替我对她说我很累，想睡觉。”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行！大姐头说你若不去接受那四个人的道歉，她是不会罢休的。”女骇死死抓住了飒的一只手。
　　飒猛地一甩手，抛开女骇跑上楼顶。一到那就看见蹲在地上的芹正野蛮地扇着昨日欺负飒的高个少年的耳光。高个少年被绳子绑得像极了一个粽子，以一种宗教跪拜的姿势跪在芹的面前。看见了飒，芹向他挥挥手，又继续扇起来。
　　飒走上前，抓住芹扇耳光的手，皱眉道：“你想把他的脸打成什么样？教训一下不就行了，有你这样抓着人不放的吗？”
　　芹陡地站起，说道：“谁叫他们欺负你？你受得了我可忍不了！”
　　旁边几个小太妹起哄道：“大姐头说得好，就该给这些王八蛋一点颜色看看！”
　　“闭嘴！我的事不用你们插嘴！”飒冷冷地对那几个太妹低吼道，又对芹说：“放了他们，你非要把警察引来才开心吗？爸的叮嘱难道你都忘了？”
　　芹满脸的不在乎，只对旁人命令道：“放了。”
　　那三个被吊着的少年早已吓湿了裤子。粽子少年斜眼看着他们，一脸不屑的表情。芹气得上前又是狠狠地一脚，并指着他问飒：“他是昨天带头的那个吧？”
　　飒却转过脸不去看他，说：“不记得了。”
　　“喂，叫什么？”
　　“叫欺负你弟弟的帅哥。”说话的人虽然已满脸的青菜萝卜，但还是一脸的嘲弄。
　　芹气急败坏地正要继续教训他，却被飒一把拽住。秦猛地转头瞪向飒，手肘只一顶就痛得让飒松开手退了好几步。接着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飒竟跌落到了地上。
　　“靠！连弟弟都打？你是个女人吗？”粽子少年又惊又怒地骂道。
　　芹冷冷地慢慢走向他，细长略有狐媚之气的双眼射着寒光。倒在地上的飒竟一下抓住芹的脚踝，吼道：“你够了没？再敢继续下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芹不动了，只面无表情地对四个少年命令道：“道歉！”
　　三个人立马唯唯喏喏地直说对不起，旁边的太妹竟欢呼起来，激动地又跳又叫。只有粽子少年冷冷地厌恶地看者眼前的一切。芹也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都已经玩了那么长时间了，你也别指望警察叔叔会来，道一声歉就没事了，何必如此固执？”
　　少年反唇相讥：“废话！就算有错，你他妈的也惩罚过了，我犯不着再道歉！”
　　这时飒站起来给粽子少年松了绑。不想他被松绑后竟很热情地拍了拍飒的背，嬉皮笑脸地说：“咱俩已经互不相欠了。若不计较以前那些的话咱俩就做好哥们儿吧。嘿嘿。”
　　飒却不理他，只对芹说道：“行了，回去吧，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这个刚上高中的新生是全校大姐头的弟弟，不会有人找我事了。”
　　芹却不解气似地把飒情急之下扔在地上的书包狠狠砸向他，命令道：“放学不许跑，跟我回家！”然后领着自己的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飒被硬邦邦的书包砸了个正着，却是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又把书包放在了地上。高个少年边揉着曾作为粽子被包得最紧的部分，边骂道：“泼妇！”
　　飒一声不响地走了。高个少年很识趣地没去追，只是对他大喊道：“我叫林海，记住了！有事就找哥们儿帮忙啊！”
　　飒没回头，却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