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滨》阿土麦杆

18、暗夜谐奏曲 各位可以温

　　果园里一片繁忙的景象，雇佣工和庄园里的农奴们忙着收获。果实是红的、黄的，叶是绿的，而人们的衣服也装点其中。一簇簇一团团的色彩在阳光的印照下像一朵朵绽放的鲜花。
　　此时，这个庄园的主人非尔南德却躲在一处阴暗的柴房中，独自饮着浓烈的酒。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穿入墙顶上的窗口中，照在非尔南德的银色发丝上，闪着细微的光，而周围高得夸张的干燥坚硬的柴木几乎淹没了他。
　　另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非，我饿了。”
　　“我已经派人送吃的过来了，你再等一会儿。放心，我不会让美丽的女士受苦的。”
　　“用药迷倒，再用铁链绑起来，就不会让我这位美丽的女士受苦了？”
　　“哦，你要明白，很少有人品尝过我用药与绑人的手艺哦，你该感到荣幸。”
　　“当然，你这个混蛋。”
　　“哪里，咱俩彼此彼此。”
　　“非，你知道吗？你，作为一个贵族，作为一个男人很不识大体。”
　　此时非的眼神在阴暗的光线中有些迷离。他的银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覆盖住他迷一般的表情。在他的角度，看不清另一个角落里的女人，女人也看不清他。
　　“非，把我绑起来有用吗？你想救他，这很伟大，但，我要杀他们，更伟大！不，这就是你、我以及所有人类的使命！”
　　“口渴吗？我再叫人给你送上果子露如何？你还真是一个不守信用的家伙啊。那么快就改口了？当初不是说除了亚尔斯特其他的都赶尽杀绝吗？怎么，现在连他都不过了？”
　　“你既然这样对待我，自然就是什么都明白了。非，就算我杀不了他，你也同样救不了。还有``````”
　　“肚子饿了，话还这么多，东方的女孩真是不可爱。”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既然现在不能抱你了，之后我该找哪个女人呢？”
　　对话至此戛然而止。司徒景岚冷冷望着，目光没有焦点却惊人地专注。不一会儿，一抹阴毒的冷笑闪现在她的嘴角边。

　　又是一个阴冷的雨夜，没有月光。一匹与黑夜齐色的马穿行在林间，马上坐着曾经的黑衣骑士，修长的身形没有变，变的是曾经的眼神——坚毅仍存留其间，却多了一份决绝。在冷雨的笼罩之下，一人一马又跃入那片诡异的沼泽地中，消失在阴气森森的雾气里。
　　此时，在那个没有时间只有永远的妖魔世界里，亚尔斯特正奔向那个石头小镇的中心地带。周围是包裹着一切的黑暗以及那些像要能吞噬黑暗的低矮石头房子。这些丑陋而坚硬的物体仍然像当时非尔南德初次闯入时一样，敞开的门窗里只透出深渊般的黑暗，就像是双目圆睁龇牙咧嘴的怪物对着被夹在它们其中的亚尔斯特奸笑着。阴暗的角落里也仍然是那一堆堆的血红而又腥臭的不知名的物体。
　　不远处一群高大而又诡异的身影晃入亚尔斯特的眼中。再走近，那些身影逐渐清晰也更加诡异。只见，他们如巨石般的身躯定立在同样坚硬的大地上，每个人的手上都举着火把。阴影被火光奉献出来，晃动在他们满是疙瘩与烂疮的丑陋脸孔与坚硬的躯体上。
　　没有一个怪物注意到从黑暗中飞驰而来的亚尔斯特，它们都将浑浊且呆滞的目光钉在被它们团团围住的一个怪物身上。这个怪物与它的同类们没有区别，都有着同样的丑陋与高大，只有那明澈的眼神悲戚却又冷漠地望着前方。它的大手被缚在背后，粗壮的脚踝也被箍上了铁链。她的身旁站着一个俊美的少年，一半的脸孔被长长的黑发遮住。只见这个奇怪的少年拿着一把钝而笨重的大砍刀，对那个怪物说道：“彼克，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几袋金币，连咱们的规矩都破了吗？”
　　彼克仍旧不说话，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忽然，他浑身震了一下，紧接着亚尔斯特便闯了进来。
　　怪物与吸血鬼对望着，而彼克身旁的少年以及周围的怪物却全然毫无反应。过了一会儿，少年扔下手中的大砍刀，撩起一边长长的刘海，一个巨大的像是连接着黑暗深渊的空洞出现在眼睛的部位上。
　　“哦，亲爱的小王子，咱们似乎许久没见了哪。”少年慢慢转向亚尔斯特冷哼道。
　　“是啊，你还是那么俊美年轻。”这句话是对那个少年说的，亚尔斯特却目不转睛地望着彼克。
　　“我真不明白，像你这种懦弱无能的性格的人居然会是吸血鬼。当初抓获你时我就没看出来，现在依然如此，普若拉小姐是不是眼花了？”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怎么，救了一个还想再救一个？你以为你是耶稣基督吗？真是蠢得可以，这个世界的苦难数也数不完，你救得过来吗？耶稣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世人赎罪，你能够吗？”
　　亚尔斯特走近少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然后慢慢说道：“用我的命抵他的命，但在这之前请给我一天的时间。”
　　少年用他那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瞪着他，冷冷说道：“对不起，虽然我们崇敬吸血鬼，但这并不表示你们可以任意支配我们。他破了规矩，就得接受惩罚。”
　　“破了规矩？食尸鬼吃活人算不算？”
　　少年更加肆意冷笑起来，道：“我们吃的自然是尸体，但并不表示我们不可以残害活人啊，更何况``````”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大砍刀，对准那个怪物又继续道：“你放走的可不是一般的人，那个女孩与你们的天敌可是有很大的渊源哦。我们只是受你们的委托，对她进行拷问而已。”
　　亚尔斯特紧皱眉头，说：“委托？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委托你们吧。”
　　“呵呵，不好意思，你现在还没正式成为吸血鬼哦，我们无法接受你的委托。”
　　忽然，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少年微微皱眉向远方望去。亚尔斯特也像是陡然间感受到了什么，浑身一震。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及近，那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穿透耳膜，直抵内心深处，像是暗示着一个能够划破这黑暗寂静的奇迹。
　　当亚尔斯特抬起头时，看见了马背上的男人。周围的怪物似乎一齐得到了某种暗示，早已为这一人一马让出了道。
　　那个裹着与夜齐色的披风的男人对着亚尔斯特温柔地笑起来，银色的发丝在黑暗中像是朦胧的月光。
　　“哟，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老是碰见故人呢？”少年先开了口。
　　亚尔斯特却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非尔南德，像是看着一堆石头。
　　“亚尔，跟我回去吧。”非尔南德低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无可名状的温柔。
　　亚尔斯特却转过头，看向彼克，此时的彼克正瞪着眼睛望向非尔南德。非尔南德似乎也察觉出异样，回望着彼克。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非尔南德扬起一边的眉毛向彼克问道。
　　话音刚落地，亚尔斯特忽然跃上非尔南德的马背，一下便坐在了他的身后。
　　“快滚回去！这里不是你们人类的领地！”亚尔斯特在非尔南德的身后低吼道。
　　“亚尔，你忘了我曾经立下的誓言吗？”一边说着，非一边转过身紧紧抱着亚尔斯特，并轻轻吻向他，然后吊起一边的嘴角又道：“别再装了，明明那么担心我，你应该相信我。”
　　亚尔斯特冷冷看着他，马下的少年却忽然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