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猴子精的爱情故事》浅浅茉白

9、第九章

　　在家自由自在的宅了两天，六号晚上陈茉刚做好晚餐，慧子便开门进来了。她厨艺不精，只会做些简单的吃食，煮了一锅紫薯粥，拍了个凉拌黄瓜。

　　见慧子回来，陈茉习惯性的挤兑她：“哟……你还知道回来啊。吃过晚饭了吗？”

　　慧子说没吃，陈茉说她饭点踩的准，回来就吃现成的，帮慧子也添了一碗端到餐桌上。慧子洗了个手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桌上的晚餐，忍不住奚落陈茉：“怎么吃这么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吃斋念佛悔过啊？”

　　“我行的正坐得直悔什么过？倒是某些人重色轻友背信弃义才应该悔过。”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行的正坐得直。将一个病弱体虚的病人撵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对于将何振兴撵走这件事，陈茉多少是有一点点愧疚的。但她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不会！”
　　“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你也就是仗着他喜欢你才这样欺负人。唉！我真是同情何振兴。”
　　“喜欢个屁，他就是想潜我。”
　　“他是你们公司的大客户，你之前说过，范琳把你调到销售部不过是因为他对你感兴趣。他要是真想潜你，有的是办法办了你。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动脑子，只要稍作暗示，你的老板范琳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到他床上去你信不信？范琳为什么将陪同这么重要的客户的事单交给你，我想你心知肚明吧。”
　　“吃饭！哪里那么多废话。”
　　慧子撇撇嘴：“切！每次心虚理亏就发横。”

　　吃完饭慧子负责洗碗收拾厨房，陈茉窝在沙发上看韩剧。慧子记起自己从农场带了两盒新摘的草莓回来，便喊陈茉拿进厨房来洗了。陈茉正看到剧情高潮部分，舍不得暂停，就将iPad拿到厨房，边看边洗草莓。

　　慧子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听到门口有动静，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安娜正站在门口在包里翻找钥匙，她男朋友赵明诚一手一只行李箱站旁边等着。

　　慧子帮忙开了门，安娜看到她有点惊讶：“你怎么在家？不是去九寨沟了吗？”
　　慧子笑的甜蜜蜜：“有点事情就提前回来了。”她帮安娜和赵明诚将行李箱拖了进来，又说：“刚我在洗碗的时候还跟茉茉说起你是今天下午的高铁回深圳，我们以为你会去赵哥那儿。”
　　陈茉闻声从厨房出来跟安娜和赵明诚打招呼，她拿了洗好的草莓给他们尝，他们两人各拿了一颗意思一下。

　　安娜将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房间。陈茉客气的请赵明诚坐了，从冰箱帮他拿了瓶水。

　　慧子盘腿坐在沙发上问赵明诚：“赵哥，这媳妇都领回去给爹妈看了，什么时候办事儿啊？”
　　赵明诚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快了，快了。”
　　慧子看他这表情，似乎并没有对婚姻的期许。仔细想想，从进门到现在，安娜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难道他俩吵架了？她与陈茉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觉察到了安娜和赵明诚之间的低气压。

　　为缓和气氛，陈茉开玩笑的说：“日子定记得要提前通知我啊。你们也知道我是个月光族，得提前攒份子钱。”

　　赵明诚点头应着说好。安娜换了身家居服从房间出来冲着他冷冷道：“你怎么还在？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她说完也不等他答话，便转身进了洗手间。

　　安娜当着室友的面给赵明诚冷脸，他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尴尬的起身跟陈茉和慧子告别，然后冲着关着的洗手间门说了声“我走了。”里边没回应，他似乎也知道安娜不会回话，说完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赵明诚走后，陈茉和慧子俩人凑着脑袋悄声猜测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吵架。经过深入的讨论研究，两人一致觉着问题肯定出在婆媳不和上。赵明诚性情温和是难得的好脾气，安娜思想成熟情商也算高，两人一向相处和谐。这还是陈茉和慧子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闹情绪，难免有些好奇。

　　安娜洗完澡出来，听到到她们两个嘀咕，假装不知她们在说们么。她拿着干毛巾边擦着头发边问：“吹风机在哪儿？又是你们谁用了没有放回洗手间的橱柜里？”

　　陈茉想起昨天晚上她将吹风机拿去自己的房间了，立马起身去拿了出来，走到安娜身后殷勤的说：“娜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安娜坐了几个小时高铁，加上去赵明诚家里闹的心里不舒坦，实在是心神俱疲，便懒懒的靠在沙发上说“好啊。”她拿了陈茉的iPad玩消消乐，陈茉边给她吹头发边给慧子使眼色。

　　慧子瞅着安娜刚结束一把消消乐，适时的开口问：“娜姐，去赵哥家怎样？他家里人好相处吗？”

　　安娜丢开iPad一脸烦闷：“别提了，一肚子气。我正在想要不要跟赵明诚分手。”
　　陈茉丢开吹风机趴在安娜肩膀上问：“怎么回事？有这么严重？”

　　原本安娜跟赵明诚准备在深圳买房结婚的，都说金九银十，九月份他们两人已经看了几个楼盘，也选好的心仪的房子。他们两人的存款不够首付，准备让赵明诚父母帮衬着补贴一点。可谁知赵明诚父母的意思是让他们俩回家乡小城发展，还说预备在小城给他们买房结婚。赵明诚的妈妈更是言明，在小城的房子他们二老付首付，婚后赵明诚还贷，不写安娜的名字。
　　大概是看出安娜不愿跟赵明诚回小城，赵明诚妈妈居然将他从小大大得的各种奖状，从床底积满灰尘的箱子里翻出来，夸赞赵明诚多么优秀，很多亲朋好友都争着给他介绍对象，只是因为他人在深圳所以错过了缘分。夸完自己儿子，他妈妈接着便挑安娜的刺。说什么安娜太瘦也不知道好不好生养。又说她和赵明诚爸爸都有退休金养老保险，而安娜的父母在农村没养老保险，拐弯抹角的暗示安娜高攀了赵明诚。

　　安娜考大学从小乡村走了出来，毕业后来深圳工作她就发愿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她自然不甘心跟赵明诚回去到四线城市。赵明诚拗不过他父母，便来劝安娜说他们先稳住他父母，假意承诺趁年轻再打拼几年再回去。至于房子，他父母不支持他们在深圳买房，他们结婚后再攒几年够首付了再买。

　　听了安娜的抱怨，陈茉劝和道：“娜姐，你跟赵哥都处了快两年了，为着这点小事分手不值得。我觉得赵哥说等结婚后几年买房也挺好的。”

　　慧子却是劝分：“娜姐，别听茉茉那傻妞的。就她那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结婚买房是大事，我觉着你态度必须强硬，要结婚就必须现在深圳买房安家！别听赵哥的屁话说什么先稳住他父母，我怎么觉着他说那话是为了先稳住你。他忽悠着你跟他领了证结了婚，过几年等生了孩子，他说要回去，难道你能不同意。到时候你肯定为了孩子只得委曲求全了。还有，他说再攒几年钱在深圳买房，你觉着你们俩工薪阶层，攒钱的速度能赶上房价上涨的速度？知道我前年买的那套小两居室现在什么价位吗？已经翻了一番！而且等通了地铁后还要涨。再说了，赵明诚他妈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父母付的首付在老家买的房，我猜他们二老肯定是要跟你们一起住的，就他妈那刁钻样儿，你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痛苦。”

　　安娜叹了口气说：“慧子，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我今年二十九，明年就三十了。要是我再年轻两三岁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分手重新再找了。女人啊，三十岁之前还能挑挑拣拣，三十岁之后多半是被人挑拣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早点了解一下男方的家人，不合适结婚早点分，别像我一样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十一长假公寓三人都各有安排，现在总算是都回来聚齐了，她们约好假期的最后一天逛街扫货庆祝。早上起来吃了个简单的早餐，三人便直奔商场而去。

　　逛街是个体力活，陈茉向来自认为还算健壮，但逛街这件事上，她自愧体力远不如慧子。大学体育八百米考试不及格的慧子，进商场后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能量爆棚耐力惊人。

　　慧子一向喜欢赶潮流，所以她多半看的是各品牌秋冬新款。安娜为了攒嫁妆一向过的很节省，所以她逛商场一般只看各品牌的折扣衣服。陈茉以前做客服没有跟客户直面接触的机会，所以着装方面她比较随性，她的衣服多半是偏文艺风的。而销售部的同事衣着都很正式，陈茉觉着自己一身文艺休闲着装混在其中显得很是懒散。所以她打算买几件OL风的衣服。

　　三人互相参谋，边逛边聊，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快一点的时候才从商场出来找了餐厅吃午餐。陈茉和安娜一个喊饿一个喊累，两人坐在餐厅沙发椅上彼此头靠着头瞎聊。

　　陈茉还在纠结安娜跟慧子两个人强烈推荐她买的那件粉色上衣领口开的太低，是不是要缝一个暗扣。

　　安娜则心疼银子，后悔不该买那条慧子和陈茉都说她穿起来很好看，但是价格不菲的连衣裙。

　　慧子却是看起来比早晨起来还精神。一个人翻着菜单点菜，点完菜后就拿起手机跟董帅微信视频。
　　宝宝在干嘛？
　　宝宝有想我吗？
　　我跟两个室友在外面吃饭。
　　逛街忘了时间所以才这个时候吃。
　　哦，你要出去打球啊。跟谁一起打呢？
　　下次你打球带上我呗，我给你当拉拉队。
　　哦，你要出门啦。那你路上小心哦。
　　好，那我等你电话。拜，MUA，么么哒……

　　安娜昨天晚上才回来，尚不知董帅何许人。趁着慧子跟董帅腻歪的时候，陈茉跟她大致讲了一下慧子一见钟情的罗曼史。

　　待慧子放下手机的时候，菜已经上齐，陈茉和安娜已经开吃了。安娜调侃慧子说：“慧娘娘，你这移情别恋的也太快了吧？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拉着我喝酒，感叹自己情路坎坷，身心俱疲不会再爱了。”
　　慧子嘚瑟的挑挑眉：“没办法，真爱挡不住啊。”
　　安娜继续调侃：“你的真爱都有一个排那么多了吧？”
　　慧子贫嘴：“嗯，差不多吧。反正够凑一桌席面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专门留一桌给我的前任们。”

　　陈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安娜和慧子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时候，她只闷头吃饭也不插话。安娜便借机劝她：“茉茉，你得像慧子学习，别老惦记着你那青梅竹马。真的，你听娜姐一句劝，趁年轻赶紧找个合适的嫁了吧。”

　　陈茉不以为然继续吃东西，慧子说：“娜姐，你就别操心她啦。知道上次送茉茉回来的那个何总吗？他都已经上了茉茉的床了。”
　　安娜惊的手抖，才夹起的一片青笋落回盘子里，一颗八卦的心躁动不已：“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

　　陈茉将何振兴吃麻辣烫得急性胃炎的事讲了，又说何振兴当时从医院出来只是暂时在她们公寓休息一下。慧子当然不会让她轻易糊弄过去，她将何振兴说要娶陈茉的事告诉了安娜，一不小心还将何振兴为了与陈茉独处，请慧子和董帅去农场玩的事也抖了出来。

　　陈茉大骂慧子见利忘义没人性，然后还极力辩解：“慧子你少胡说八道，那个腹黑男就是想潜我。他说喜欢我你就信啊？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天真了？”

　　慧子拿了桌上的餐巾纸丢陈茉：“你个傻妞二百五。人家要真想潜你，晚上干嘛睡沙发？不过我也就纳闷儿了，你说何振兴看上你什么了？就他那样的条件，身边绝对有大把的条件比你好的女人。你看看你，搓衣板一样的身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而且脾气还很臭，你说你有哪点好……”

　　陈茉没等慧子说完，便将她丢过来的餐巾纸砸了回去。

　　安娜接了慧子的话说：“茉茉纵有千般万般不好，但是命好啊。唉，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呢。”她说完又继续劝陈茉：“茉茉，我觉着这个何振兴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别那么固执了，试着跟他处处吧。你总把自己的心门关得死死的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靠近，这样会错过很多真心爱你的人。”

　　陈茉一向反感别人催她找对象催她结婚，她皱了眉头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你俩吃饭怎么那么多话。”话音刚落，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MG何总。她实在是不想在没填饱肚子的时候接他的电话，更不想当着慧子和安娜的面接，但他毕竟是公司客户，不好直接挂断。她将手机调为静音屏幕反扣放在桌面上。

　　“女人嘛，适当的矜持一下就好。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小心人家真走了。你说你都马上成大龄剩女了，还作什么作？人家何振兴条件不错，配你绰绰有余，你就别再拿乔了，真想当齐天大剩啊？”

　　慧子毕竟受了何振兴的小恩小惠，见陈茉无视他的电话心里多少有点替他抱不平。再者，她和安娜两人朋友一场苦口婆心的劝她，她却是好心当驴肝肺，于是她的话说得有些重。

　　陈茉听了心里自然不舒服，确切的说是刺伤了她的自尊心。一个到了适婚年纪依旧单身的女子，在人们眼里是可怜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人们认为剩女的可恨之处在于作。

　　陈茉放下筷子，冷冷看着对面的慧子说：“你凭什么说我作？是不是在你眼里，像我这样学历和经济收入都不高的，能被一个有钱的精英男看上，我就该感恩戴德，贱兮兮的抱住人家大腿不撒手是吗？我不喜欢他、拒绝他就是作，就是拿乔是吗？”

　　慧子心虚的避开陈茉逼视的眼神，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辩解说：“我没那个意思。作为朋友给你点善意的建议而已，你至于这样给我甩脸子吗？”

　　陈茉没理她，重新拿起筷子吃菜。

　　安娜见两人闹得不愉快，便帮忙劝解：“茉茉，慧子刚才的话虽然说得有些过了，但她也是为了你好。嗯……其实我觉着，你可以试着跟何振兴交往试试。你现在不爱他，但他爱你啊。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时间长了，你也许就慢慢爱上他了呢。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

　　陈茉放下筷子，捧着柠檬茶杯子垂目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默然不言。

　　慧子以为安娜的话总算说动了她，本想再接再厉说服她接受何振兴，还没张口，便听到她说：“我的心没那么大，只装得下一个人。也许你说得对，时间久了我可能会爱上何振兴。可是谁知道要多久呢？我跟陆浩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也许需要另一个十几年才能忘记，又或者是一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就像花与花的不同。有些花，开了，谢了，来年会再开。有些花，开了，谢了，下一个花期要等上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还有些花，一生只开一次，开了，谢了，也就死了。你们属于第一种，爱了，分了，再爱，再分，还能再爱。我不知道我属于第二种还是第三种，一生那么长，谁知道呢。”

　　这死女人居然为自己的固执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辞，慧子想着就来气：“你总这么倔，我就看你倔不倔得过命！何振兴这样的优质单身男真的不多，而且人家还死皮赖脸的喜欢你。以我多年的阅男经验判断，他这人靠谱。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错过他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何振兴喜不喜欢我，靠不靠谱，都跟我没关系。因为我不爱他。他再好，可惜不是我心里的那一个。这是我们都没有办法的事。”

　　陈茉的固执让慧子恨得牙痒痒，她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靠着椅子双手抱臂冷冷的嘲讽：“你心里的那一个已经结婚了，你还不死心，难道你想当小三啊？既然那么放不下，你早干什么去了？人家当年满世界找你，你躲着不见。现在又在这儿说你旧情难忘。你这不是作是什么？”

　　“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我爱他是我的事情，跟他无关，也不会让他知道，更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你就当我是作吧，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闹起来，安娜这个和事老立马适时出场：“好了好了，不说茉茉的事了。诶，你们两个记得帮我留意一下身边三十岁左右的单身男啊，我得做好两手准备，先找个备胎。”

　　于是慧子便顺着安娜的话说她们单位有几个年龄合适的，就是不知道安娜看不看得上。然后她又问安娜对男方有什么要求，她好帮忙物色筛选。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将话题从陈茉身上引开了。

　　陈茉拿吸管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安静的听她们两个说话。慧子说她明明喜欢陆浩却躲开他是在作。其实她是因为自惭形秽，才对陆浩避而不见的。这世间也只有他一人能让骄傲蛮横的她生出这样卑微的心思。

　　五年前陆浩跟江莱兮提分手，江莱兮哭着乞求陆浩回心转意无果，于是她去求了陆浩的外婆。老太太一直很喜欢江莱兮，早就认定了她这个外孙媳妇。也许是江莱兮跟老太太说了什么，又或许是老太太自己瞧出了陆浩对陈茉的心思。所以老太太找到了陈茉，她说：“茉茉啊，你跟浩子从小一起长大，你帮我劝劝浩子，他肯听你的话的。反正我是认定了小兮这孩子是我外孙媳妇，除了她，谁都别想进我家门。你知道，浩子一向孝顺的，你也不想他为着这件事忤逆我们两个老人吧？”

　　老太太话没挑明是为了给陈茉留点颜面，陈茉再迟钝，也能明白老太太是在告诫她不要妄想进他们家门。还有那个光线昏暗的包间里的那场噩梦，她从不向人提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自己心里知道，她再也不是从前上天入地、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精了。所以她躲到这个遥远的南方城市，不敢面对她爱的，也爱她的陆浩。她没有底气去争取、捍卫自己的爱情。

　　曾经陈茉以为喜欢她的人，比如小叔和小婶，还有陆浩的外婆，他们都只是表现的喜欢她而已，内心其实并不喜欢，甚至是有些讨厌她的。所以，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何振兴对她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过不了多久他的一厢情愿就会意兴阑珊。

　　而她，不是轻易能喜欢上什么人的。二十六年来，她只爱上了那个陪伴她十几年的男孩。她没办法像慧子那样，可以那么容易的爱上一个人，又那么容易的放下一个人。

　　方晓宇是慧子的第三任男友，她的初恋在高中，大一军训期间就开始跟认识不到两周的学长交往。和学长分手后没多久，就被方晓宇的玫瑰攻势拿下。跟方晓宇分手的理由也很简单，毕业了，家里人帮她安排的工作在深圳。他们两人和平分手，没有争吵没有挽留，从此一别两宽，还是朋友。

　　陈茉曾说慧子滥情，慧子说：“我不多谈几个，怎么对比选择？怎么知道哪一款最适合我？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多谈几次恋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些人离婚的次数比我分手的次数还多呢。”

　　或许爱一个人的时间，跟忘掉一个人的时间是成正比的。慧子总是爱的突然，分得干脆，她最长的一段恋情也不到两年。陆浩之于陈茉，是她整个童年、少年时期的美好记忆，十几年的时光，哪里是说忘就能忘，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你不结婚，老了要怎么办？老了，身边没有老伴和儿女，一个孤独的老太太，跟桂奶奶一样，死了都没人知道。每次陈茉说自己不想结婚，家里人都会这样说。

　　桂奶奶属于第三种花，一生开一次。从前听奶奶说过，桂奶奶年轻时很是水灵好看。她丧夫丧子后有媒人给她保媒劝她再嫁，可她都回绝了。陈茉印象里，她总是穿着一身干净妥帖的蓝灰色棉布衣裳，头发虽然稀疏银白，但她总会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一个发髻。

　　她的院子里除了葡萄树，还有两颗栀子花树。每年栀子花开的季节，她总会在发髻上别上一朵栀子花。有时候她会给陈茉的两个小辫子别上两朵，还让陈茉摘几朵带回去给奶奶戴。

　　奶奶一直是齐耳的短发，她不肯往头上戴，只在衣服扣眼里别上一朵。陈茉不甘心，非要缠着在奶奶耳后别上一朵。奶奶说：“奶奶老了，不爱戴花。”
　　“可是桂奶奶白头发比你还多，她也戴花，你为什么就不戴？”
　　“她是在想阿贵的爸呢。以前你桂奶奶的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栀子花树，长得比人还高，是阿贵的爸活着的时候种的。你桂奶奶院子里现在那两棵栀子花树，还是阿贵他爸种的那棵树上剪下的枝插活的。”
　　“那棵比人还高的大栀子花树呢？我怎么没见过。”
　　“死了。树跟人一样，老了都会死的。”

　　能守着一院花香过一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陈茉心里也有这样一份馥郁芬芳的幸福。她想，如果她这一生除了陆浩再没办法爱别人，她也可以一个人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