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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清理门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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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茉回来没看到慧子,她将买回来的水果、饮料还有一些食物放进冰箱,去阳台、洗手间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房间的门开着,何振兴靠在床上,腿上搁他的电脑像是在工作。
她走到门口扣了两下门,他抬头看她:“什么事?”
“慧子去哪儿了?”
“她跟男朋友约会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死女人重色轻友,陈茉心里暗骂慧子正准备出房间,何振兴又问:“Wifi密码是什么?”
“你就是傻逼。”
……
何振兴一脸无辜懵了:“我没得罪你吧?蹭个网发个邮件而已,你至于……”
“‘你’的拼音,阿拉伯数字9,‘是’的拼音,大写字母SB。wifi密码——ni9shiSB。”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得意自己设置的这个wifi密码。这货赖在她这里害她假期还得伺候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骂他一句。不再理会风中凌乱的他,她去客厅沙发拿了手机给慧子打电话。
“你什么意思,卖队友是吧?”
“什么卖队友说的那么难听。我是在成全你好吗?”
“成全个屁。你答应过帮我弄走他的。”
“我反悔了,你的日料我不吃了。反正有人会请。嘿嘿……”
“林夏慧子,你好……你给我记着!等你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不好意思,晚上我不回来了,接下来几天我都不会在家。安娜是六号的回程票,所以你们放心的过二人世界吧。”
慧子忽然变卦让陈茉生疑,按理说她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慧子不至于将她置于“水深火热”不管的。
陈茉问:“是不是何振兴跟你说了什么?”
“是呀,何振兴刚跟我说他要娶你做老婆,你说我还能恬不知耻的赖着不走?”
“你放屁,扯谎麻烦也专业一点好不好?你就是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
“我放屁?你要不信可以自己问问何振兴啊。”
陈茉回头朝她的房间门口瞥了一眼,床上的何振兴正专注的盯着电脑。她压低声音:“姓何的那恬不知耻的禽兽的话你也信?他就是想潜我所以赖在这儿不走,姐姐我就是丢了工作也不会从了他的。你赶紧回来,这么多年姐们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吧?你今天要是不回来,我就跟你绝交!”
“你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是信了。再说了,就他现在那体弱病娇的样子能怎么禽兽?不说了,姐姐我现在要去见我男人了。我还没化妆呢,趁着在车上的功夫,我要赶紧化好妆,美美的去见我家宝宝。你知道我一向是重色轻友的,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说要跟我绝交了,我不care,拜拜……”
陈茉本想再说几句软话求慧子回来,还没张口电话那边已经是挂断的盲音。她咬牙切齿的抓起一个抱枕狠狠的揍了几拳,然后泄气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夜里在医院没睡好,上午又一直忙没空休息。陈茉渐渐觉着眼皮沉重,顺势歪倒躺在沙发上睡去。她想,大白天的那货也不敢怎么样,现在必须养足精神晚上警醒点提防着他。
醒来的时候眼前光线昏暗,天已经黑了。她嚯的一下坐起来,四周看了看,客厅里的灯没开,房间和厨房的灯是亮的。
她开了客厅的灯,骤然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适应明亮。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这一觉睡的也够长的,看来今晚通宵不睡都没问题了。
何振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雪梨银耳甜汤走到餐桌边坐下:“鼻子够灵的啊,闻到吃的就醒了。自己去盛吧,刚煮好有点烫,你小心点别烫着了。”
陈茉惊愕:“你……做饭?”
“并没有,只是煮了点甜汤。我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流食。”
何振兴将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见外倒是让陈茉又些不自在了,她假意客套说:“其实……你要是饿了叫醒我给你煮就是了。”
“我哪儿敢啊。我现在已经被你害的一身病痛,万一叫醒你,你又像昨天早晨那样暴揍我一顿,我的小命就交代了。”
陈茉尴尬的干笑两声,没再继续接话,进了厨房盛甜汤。
梨是她下午出去买的,放在冰箱保鲜层。银耳和冰糖放在抽烟机上面的橱柜里。她心想,这货倒是能翻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翻遍了厨房里所有的橱柜。
中午吃撑了,下午一直睡觉没动弹,所以她一点都不觉着饿。她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水和几片梨,不爱吃银耳所以没盛。
走到餐桌边在何振兴的对面坐下,边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几片梨边问:“何总,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好一点?还有在发烧吗?”
“没有好一点,还在发烧。”
“啊?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再将养两三天就好个差不多了。”
纳尼?他不是还要在这儿住两三天吧?不行,坚决不能让这货继续留在这里,必须想办法尽快清理门户。
陈茉喝了口甜汤,继续问:“何总,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节假日总该回家陪陪家人吧。”
何振兴静默了一会儿,埋头喝了两口甜汤才回答:“等我身体养好了再回上海。”
陈茉默默的几次深呼吸,努力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何总,是这样的,我妈妈现在在上海我姐姐家,她让我假期去上海。你看七天假期都已经过了三天了……我跟我妈也有快一年没见了……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是说反正我也是要去上海的,不如跟你一起走,路上也能照顾一下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振兴自然不好在赖在她这里不走,只能点头同意。陈茉心花怒放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终于能把这货弄走了。
两人喝完甜汤,陈茉收拾碗去厨房洗。何振兴打了电话让人帮忙明天到陈茉公寓楼下来取他的车。
陈茉在厨房洗涮完出来,看何振兴还坐在餐桌边,桌上搁着他的电脑。看到陈茉出来,他便问:“你的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干嘛?”
“订机票。”
“不用,我自己订就好。”
“反正是一起走的,一起订了连座。”
“好……好吧。那我等下微信转账还你机票钱。”
“我不差一张机票的钱。就当是感谢你对我这个病号的照顾吧。”
好吧,既然能蹭机票,不蹭白不蹭。这货害她放假都不得自由,而且她是为了送走这瘟神才出此下策说要去上海的。并不是她占了他便宜赚了一张机票钱,而是他害她损失了一张机票的钱——回程的机票。
何振兴订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的航班,陈茉拿手机偷偷订了当天下午三点回深圳的票。她可不想真的去姐姐家见妈妈,到时候一定会被逼着去相亲。反正姐姐预产期将近,等姐姐生了她再去上海看他们就好。
把何振兴送到上海,然后打道回深圳享受几天自在的假期生活,想想都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明天会更好。她这是货真价实的千里送行,算是很对得起他了。
何振兴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见陈茉哼着小调在拖客厅地板。他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坐到沙发上,杯子是贴着陈茉大头贴的专用杯。他已经理所当然的据为己有了,陈茉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他都已经用过了,用一次跟两次三次没什么分别。她以后就用买咖啡送的那只杯子。
“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开心的事?”
“没有啊。我看起来很开心?”
他点头。她心想——明天就能送走你这瘟神,我能不高兴吗?当然这话也只能心里想想,嘴上只能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明天就能见到我妈和姐姐了,所以忍不住有些高兴,呵呵……”
“既然这么挂念,为什么不去上海工作却到深圳来?”
“嗯……你没听说过距离产生美吗?要天天在一处,他们天天叨叨我,挂念就变成怨念了。”
拖完地板,何振兴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有回房间睡觉的意思。于是陈茉进房间假模假样的收拾了一下明天去上海的行李,然后拿了自己洗澡的换洗衣服出来,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何振兴说:“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可以进去睡觉了。我不会再进去打扰你的。”
“哦。我现在不困,晚点睡。”
晚点是几点,现在都快十一点了。陈茉无奈,进洗手间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姿势都没变一下。
“何总,明天要早起赶航班,早点休息吧。”
“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其实陈茉也一点睡意都没有,整个下午都睡过去了,她醒来也才三个多小时。可是两人都不困,干坐着要熬到什么时候?陈茉又犯愁了,气氛太尴尬。
何振兴放下手里的手机又继续说:“你睡了一下午应该也不困吧。我们坐着聊会儿天?”
“好……好啊。聊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何振兴,他只想着两个人坐下来说说话,让他说聊什么,他还真说不上来。没话说的时候,聊天气和吃的总是没错的。他略想了一下说:“我看到冰箱冷冻层有很多速冻汤圆,你们很喜欢吃汤圆?”
五年前的元宵节夜里,陆浩给她煮了一碗汤圆。后来,她想他的时候,总会煮一碗汤圆,尝尝思念的味道。这些年,一年四季,她总会在冰箱里储存速冻汤圆,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其实她不爱吃汤圆,只是习惯了这种想念方式。
陈茉坐在沙发边的一个墩子上,随手拿过一个抱枕双臂合围抱住,垂下眼皮不看他:“是啊,喜欢吃。”
“你要么是在说谎,要么就是想起什么心事。”
“没有,你想多了。”
“你说谎或者想掩饰什么的时候,从来不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你总是垂下眼皮,手里总要拽点什么东西,因为你心慌需要抓住点东西安心。”
陈茉愕然抬头看他——这货是会读心术还是研究过心理学?但她还是嘴硬说:“说得好像你是心理学大师似的,还一套一套的。难道跟人说话就非得对眼盯着看?”
何振兴面上略露得色说:“你刚才惊愕的表情已经告诉我——我说中了。”
她白了他一眼:“说中了又怎样,又没人给你奖品。哼!”
“我很好奇你跟汤圆有什么样的故事。”
“这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任何人。”
他静静的看着她的脸,眼神有些黯淡,叹了口气说:“以前有个女孩,她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了我,而且只告诉我。”
惆怅的神态,遗憾的语气,意味深长的话语,成功的撩起了陈茉八卦的欲望。她试探着问:“那女孩是你喜欢的人?”
他依旧看着她的脸,面上的惆怅转瞬散去,眉眼含笑的回答:“是啊,我喜欢她。”
他至今单身,看来那个女孩没有跟他在一起。从他刚才伤感的情绪看,他应该一直对那女孩念念不忘。跟她一样,都是爱而不得。她不由的再次好奇的问:“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他忽然倾身靠近她,挑眉暧昧的笑问:“你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身体向后靠去拉开彼此的距离:“没……没有。就是好奇随口问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他重新靠回沙发上,依旧带着那种意味不明的暧昧笑意:“好奇就是感兴趣咯。既然你对我这么感兴趣,那我就跟你讲讲我和那个女孩的故事吧。”
陈茉坐直身子,洗耳恭听。何振兴看她眼里藏不住的八卦光芒,微微弯了唇角安静的笑了笑,然后开始平静的讲述往事。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才两岁多。路都走不稳,却拿着个竹耙子追打着几只鸭子。没跑几步她就摔倒了,没哭,自己爬了起来。刚爬起来没站稳又向后摔了个屁股蹲儿。我被她那傻傻的样子逗乐了,大声笑了起来。
她很生气,坐在地上用手指着我,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我只勉强听懂了一个“打”字。话都说不清的小屁孩就扬言要打人,可见她有多凶悍。我觉得更乐了,不停的笑她。她随手抓了身边的石头扔我,几次都没打中。我得意的对她翻白眼吐舌头做鬼脸,她哇的一声嚎哭起来。
很快,她家里人闻声赶了来。他们以为是我以大欺小打了她,就喝骂我还将我妈从屋里喊了出来告状。我辩白说没打她,可那小丫头一个劲儿的指着我嚷嚷着:“打,打,打……”
我妈也不听我的辩解,低头弯腰给人道歉,还拿了扫把狠狠打了我几下。她家里人见我妈当面教训了我,就警告了几句以后不许欺负她的话,抱着她回家了。
陈茉戏谑道:“你下手够早的啊,两岁就开始动心思。”
“我是说我第一次见她时,她两岁。你瞎想什么呢?”
“好吧,我承认我刚意淫了一下你对着一个两岁女童垂涎三尺的画面。嘿嘿……”
“我那时也是个孩子,比她大几岁而已。你脑子可真够污的。纯洁的两小无猜被你想的不堪入目。”
“没想到你小时候那么怂,居然被一个两岁、话都说不清的小丫头给欺负了。”
何振兴唇角微弯勾起一丝苦笑:“我不是怂,只是穷而已。贫穷可以碾碎人的尊严,挫弯人的脊梁骨。它会让一个孩子过早的洞悉生命的高低贵贱之分。你没有经历过那种贫穷到绝望的生活,你不会明白的。”
刚才明明是在开玩笑,他忽然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她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他的话确实给她不小的震撼,她没想到他是穷苦出身,更没想到他会将穷苦出身的事作为谈资向她提起。
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为了满足虚荣心,或者只是为了不遭人白眼,人们热衷于表演奢华、伪装富有。对于过往的贫穷困苦,大多数人都不会轻易向人提及,甚至会想方设法的遮掩曾经的窘迫经历。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功成名就的人物,通常乐意告诉人们他微寒的出身,这样能让大众更直观的理解并崇拜他非凡的才能,和足以扭转命运的强大。
显然何振兴并不是在炫耀他人生的逆袭。陈茉不想跟他探讨关于贫穷的问题,故作轻松的继续开玩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思的吧?”
“我不知道。小时候常在一处玩,我好像都没把她当女孩子。只是分别后,我时常会想念她。上中学的时候,晚上男生在宿舍里谈论喜欢的女生时,我总会不自觉的想起她。”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继续下文,她忍不住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们分别后许多年没见,她应该已经忘了我吧。”
纳尼?吊足了她的胃口,最后竟是这么个无聊的故事。她不甘心的追问:“那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他沉思了片刻,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回答:“命运。”
靠!要不要这么矫情。她在心里暗自问候他的亲属,再没有听他讲故事的兴致。拿手机看了时间,十二点差几分。尽管毫无睡意,她还是佯装打着哈欠说自己困了。
何振兴往沙发上一躺:“困了就去睡吧。帮我把那床厚被子抱出来。”
“你……睡沙发?”
“你想跟我同床共枕?”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是病号,我可以把床让给你,我睡沙发……”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你赶紧去把被子抱出来。”他边说边从沙发垫的缝隙里摸出一瓶防狼喷雾来,那是她下午睡觉前偷偷藏在手边的。
她尴尬想解释什么,他拿着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谢谢啊。有了它我就不用担心你今晚乘人之危占我便宜了。”
第二天早起去机场一切顺利,航班没有延误,抵达虹桥机场时差不多一点。取了行李往出口走的路上,陈茉手机来了一条10086的短信欢迎她来上海。她点开短信看了一眼说:“何总,我姐姐刚发消息说我姐夫开车来机场接我,让我在机场等着。你看,要不我帮你打个车你先走?”
“他还有多久到,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
“不了,家里人做好了饭菜等我呢。而且,你胃炎还没好,也不能吃东西……”
何振兴说陪她等家里人来,她说他身体还没康复,硬是拦了出租将他轰上车了。愉快的看着载着何振兴的出租车离去,在机场的开封菜买了个套餐解决午餐。在她看来麦大叔、开封菜跟飞机餐一样难吃,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吐槽飞机餐,而麦大叔和开封菜经常要排长队点餐。
候机的时候给慧子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慧子在电话那头笑的甚是猥琐,她问:“昨晚怎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谁攻谁受?”
“不好意思哦,令你失望了,神马都没有发生。一大早起我就将姓何的送回上海了。我现在正在机场候机,马上飞回深圳。”
“不是吧?你是怎么弄走他的?没吃到肉他肯走?”
“山人自有妙计。哈哈哈……”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回家。”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我一个人倒乐得清静。”
“我昨天留了何振兴电话号码你知道吧?其实我可以直接问他的……”
“算你狠!我说……”
一个人回到深圳的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天来回飞两趟身心疲惫,洗完澡后,将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换掉,然后才上床睡觉。她不习惯自己的地方有陌生的味道。昨天夜里她并没有睡床,进房间后她反锁房门,在地上铺了瑜伽垫然后找了条薄毯裹着对付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