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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登堂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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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兴开车将陈茉送到楼下,帮她从后备箱取出行礼。陈茉拖着行李箱正要跟他挥手告别,他却锁了车门问:“能上去借你家洗手间用一下吗?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有点急……”
他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内急的样子,倒是陈茉听了他最后说的“有点急”三个字面色微尴尬,好像内急的是她。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能说不行?
合租的两个室友,安娜跟着男朋友回家去见父母了,慧子去九寨沟了。原本陈茉是跟慧子约好一起去九寨沟的,因为被安排陪同何振兴,所以不得不退了机票让慧子一个人单飞了。
开门进屋后,陈茉给何振兴指了洗手间的门,看他进去后,她将行李箱送进自己房间,然后转去厨房,将电茶壶灌满水烧上。她从厨房出来,他也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何总,你要不要喝口水再走?”
“好啊,你都把水烧上了,不喝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陈茉感觉头顶有乌鸦飞过。他不会是误会她故意烧水挽留他喝茶吧?她的话重点不在“喝口水”,而是“走”,难道他没听出来她是在客气的送客?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那个……水烧开至少得等十分钟,你喝这个吧。”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我正想喝杯热茶或者咖啡提提神,开了那么久的车有点累。”
“那你坐沙发上等一下,水开了我就给你冲咖啡。”
她说完进厨房,洗了自己平时喝水的马克杯和一只白瓷咖啡杯。那咖啡杯是买咖啡时附赠的,杯身上印着咖啡品牌LOGO。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包速溶咖啡放在杯子旁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电水壶的壶嘴已经有热气升腾出来,她看着渺渺升起的水蒸气,心里默念快点开,快点开……
何振兴在客厅绕了一圈,又去阳台看了看才转进厨房:“你晚饭吃什么,自己做?”
“出去随便吃点什么。”
“快六点了,我们喝了咖啡一起出去吃个晚餐?”
“啊?”
“怎么?给你上了两天课,请顿饭都不肯?”
“不是不是……我以为你会急着回酒店休息,一路都是你开车挺累的。”
“休息也得先吃饱饭。”
水终于开了,陈茉从来没有觉得电水壶的鸣叫声那么动听。她撕开包装袋将咖啡倒进两个杯子,才倒好热水,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电水壶,何振兴就自顾自的端起她的马克杯。她刚张嘴想要说他拿错杯子了,他凑近杯口轻轻吹拂着热气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一脸好奇的问:“你要说什么?”
陈茉感觉头顶又一只乌鸦飞过。你是瞎吗?没看到我的杯子上印着我的大头贴?你都喝了我还能说什么?陈茉一边腹诽一边干笑着说:“没有,就是想提醒你慢点喝,水刚烧开很烫。”
两人喝完咖啡一起出门下楼,等电梯的时候何振兴问:“你们平时下班都是在外面吃吧。”
“是啊,上一天班那么累,哪里还有力气做饭。也就是周末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做一两次饭。”
“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那里的牛排不错,你要不要去试试?”
“你不是不喜欢吃西餐吗?”
“我这不是为了报答你,想请你吃顿好的嘛。”
“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西餐。”
“那你喜欢吃什么?”陈茉心里暗自祈祷——不要是太贵的东西,龙虾鲍参什么的会吃穷我的。
“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要亲自动手做给我吃?”
“不……不是。既然是请你吃饭,总该照顾你的口味吧。再说,我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你未必吃得下……”
“你平时晚饭都吃些什么?”
“就回家路上看到什么随便吃点呗。最近经常吃麻辣烫。我们小区右手边那条小街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生意可好了,每次等位子都要排好久队。”
“我们去吃麻辣烫。是往这边走吗?”
“啊?!”
从小区大门走去那家麻辣烫店也就十几分钟,而且那条小街路窄没地方停车。所以何振兴没开车过去,车子依旧停在楼下。
可能因为是十一,很多人出去旅行,所以店里生意没有平常那么火爆。何振兴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服务员送了铅笔和菜单来给他们选菜。出于礼貌陈茉让何振兴点他想吃的,何振兴说:“你看着点吧,我也不挑食的,什么都吃。”
选好菜后,服务员过来接过单子问:“汤底要微辣,中辣,还是爆辣?”
陈茉用询问的眼神看何振兴,她当然想吃爆辣,但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辣。何振兴没有辜负她,很够义气的说:“爆辣。”
才下了两筷子,何振兴已经有些扛不住了,额头辣的冒汗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一顿麻辣烫吃完,他喝了五罐凉茶,喝的比吃的多。
何振兴的车停在陈茉住的公寓楼下,吃完麻辣烫两人一起慢慢往回走。才走到楼下,何振兴面色难看的说:“恐怕又要借用你家洗手间了……”
陈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还要上楼登门入室?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莫非这厮终于忍不住想下手潜规则她了?这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枉她以为他是个真君子,心里还对他感激又敬仰。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拒绝他借用洗手间吧?等下该怎么送走这尊神?
她心思飞转还没想出送神之策,他忽然奔向树下的垃圾桶呕吐起来。陈茉一下慌了,跟过去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接过纸巾边擦嘴边有气无力的说:“快点上楼……”
还好电梯给力,从一层直达六楼没有停。陈茉才开了门,何振兴就冲了进去,顺手按了门边客厅灯的开关,然后直奔洗手间而去。
看来这回是真的很急。上吐下泻,他不会是吃麻辣烫吃坏事了吧?她开始后悔自责不该带他去吃麻辣烫,她早该想到,他这种精英阶层是吃不惯麻辣烫这种低端小气没档次的东西。
匆忙走近厨房插上电水壶,开水是万能药,等下倒杯热水给他喝应该能好点吧。
不多时何振兴扶着洗手间门框走了出来,从脸上表情看他很难受。陈茉走过去把他搀到沙发上坐下:“你怎么样?是吃坏肚子了吗?我去给你买点止泻药……”
“有没有热水,给我倒一杯。”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有的,有的。我刚烧的,已经倒在杯子里凉着了。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他靠在沙发上喝了小半杯水,忽然又吐了起来,起身又进洗手间去。陈茉担心跟了进去,看到他衬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何振兴吐完扶着洗手池台面问:“你会开车吗?”
陈茉摇头。
“那你帮我叫个车吧,去最近的医院。”
“好,好的。你去沙发上躺躺,我马上叫车。”
她将他扶回沙发上,从包里掏出手机——关机,她手机一直忘了充电。
“何总,我手机没电,用你手机吧。”
何振兴抬手指了指茶几,他手机就放在那上面。陈茉拿了过来,按下Home键,手机亮了,屏幕竟然是她的照片。她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比着剪刀,跪在地上,撅着屁股,趴在一只蓝色水桶边,那动作看着滑稽又别扭。他居然在她自拍的时候偷拍她!她自拍的照片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和两条大鱼,小清新又文艺,她还准备发朋友圈的,幸亏手机没电了。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把这货弄医院去。手机解锁要秘密,她刚想问他,看他皱着眉头合眼靠在沙发上,唇色青白,就没张口。她拉起他的右手拇指按在Home键上,解锁成功。
她握住他手的时候,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好像漏跳了一拍。微微睁眼,看她拿他的指纹解锁,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吃顿麻辣烫就得了急性胃炎,赤裸裸的富贵病。陈茉心情不爽的守在何振兴的病床边,心里埋怨他自己作死非要吃麻辣烫,连累她大晚上不能回家睡觉留在医院陪床。
他输着液合眼好像睡着了,她无聊的盯着输液瓶里的气泡发呆。要是有手机,还能看看八卦新闻玩几把水果消消乐打发时间。手机没电,她只能发呆。
忽然她精神一振,得趁机把他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删掉。她试探的叫他:“何总?”
没反应。再试试:“何总,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反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是现在!还好他是左手输液。她蹑手蹑脚的起身绕到他右侧,拿了他的手机按下Home键,然后轻轻的去扳起他的拇指按在Home键上。
解锁成功。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正盯着她,眼神清亮略带笑意。
“啊……我啊……没干什么……”
“我刚看到你偷偷摸我的手。”
“我……我没有。我是想把你的手机放到你手边,这样你醒来就可以碰到它。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打电话找人。”
“你不是在边上吗?。”
“我……我想回去睡觉。我总不能在这里守一夜吧。”
“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把我害成这样还想丢下不管。还说什么感激我,你就是这么感激我?”
什么叫我把你害成这样,我明明说要请你吃牛排,你自己作死要吃麻辣烫,怪我咯?她心里不服气,但嘴上不得不服软:“我没说不管你。我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过来。”
“不行。晚上我要有什么事谁管我?”
“医院里有值班医生护士。”
“我要喝口水也叫医生护士帮忙?医生说了我上吐下泻脱水严重,要多喝水。我现在就要喝水,去,给我倒杯热水。”
给他倒了水后,她老实的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继续看着输液瓶里的气泡发呆。她说要回去,不过是怕他继续问关于她“摸”他手的问题。他现在要死不活的躺在医院,多少她还是有一点责任的,哪里就真能留他一个人在医院。
发呆久了困意就来了,她一只手支着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打着瞌睡。正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何振兴说:“那边有张空床位,困了就去睡,有事我叫你。”
他住的是一间两床的病房,陈茉本想等他输完液后再睡的。他这一病确实把她折腾的累了,听他这样说,她也就毫不客气的爬到旁边的空床上,侧卧着身子背对着他睡了。
夜里他开始发烧,腹部疼的一阵阵冒冷汗,自己起来倒了两次水喝,去了三次厕所,轻手轻脚的怕惊动她。
第一次在医院睡觉,大概是心里记挂着有个病号需要照顾,所以她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凌晨三点多就醒了。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看他吊水打完了没,她以为自己才眯了一小会儿。翻身坐起来看向他的床位,他没睡觉,正睁着眼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似悲似喜似有无限依恋。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她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吧,她自我安抚受惊的小心脏。
她轻声咳了一下清清嗓子然后问:“你还好吗?肚子还痛不痛?”
他声音有些暗哑:“痛。而且还发烧了。”
她走过去抬手探了探他的前额,果然很烫,而且湿湿的很多冷汗。看来他至少得在医院住一两天了。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不说话,只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像是有一支羽毛不停的拂着逗痒一样。
“你看我做什么?”
“纸巾的茉莉香味,真好闻。”
她被他盯着有些气恼,抽出一张纸巾展开覆到他脸上挡住他的视线:“好闻你就闻个够吧。”
忽然呆住。陆浩吻她的时候,她面上覆着一张薄薄的白色纸巾,就像何振兴现在这样。
何振兴吹了口气将面上的纸巾吹开,愤愤不满道:“你咒我是吧?我还没死呢,就给我白巾覆面。”
纸巾吹开后,他看到她正盯着他的脸看,似乎又不是在看他,整个人呆愣愣的,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恼羞。
“喂,发什么呆?你不是被我帅气的脸迷晕了吧。”
陈茉白了他一眼,伸腿将旁边的椅子勾过来坐下,靠着椅背眼睛斜瞟着他表示嫌弃:“当姐没见过世面啊?帅哥美男姐见得多了,你这姿色也就是中等平平。”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帅气的男人。好看的眉眼,棱角分明的脸。认真投入工作的时候,眉头微皱的样子既睿智又有魅力。他们开会时,行政部的两个小妹经常趁着进来送文件、调试投影机的时候偷看他。
对于她的嫌弃,他显然很不满,也拿眼睛斜瞟着她说:“别坐着了,扶我起来去洗手间。”
从病房到洗手间这一路来回,他故意将整个身体重力都靠在她身上。他一只胳膊搭在她肩上,因为身高差距,她必须尽量提高一边肩膀才能支撑住他。一来一回两趟,她累的够呛,心里暗骂——这货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死沉死沉的。
回到病房将他重新安置到床上后,她累瘫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吧。看你这样子还得在医院待几天,我回去帮你拿些洗漱用品。还有,你车上有没有放换洗的衣服,还是说要去你住的酒店帮你拿?还有,你在深圳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要不要通知他们来医院照看你?”
“不用那么麻烦,天亮我就出院。还有,我这样都是拜你所赐,所以你必须负责照顾我直到我恢复。”
“可是……你这个样子确定要出院?”
“确定。老毛病了,又不是第一次。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回去躺两天就好。”
急性胃炎是老毛病?胃不好还去吃爆辣,真是No Zuo No Die。
陈茉搀扶着何振兴从医院出来,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她报了他住的酒店地址,他马上更改说了陈茉的住址。司机有些不耐的问他们到底去哪。何振兴又重复了一遍陈茉的住址,命令司机开车,然后转头看着陈茉说:“车子还在你楼下。”
“你都这样了还要自己开车回酒店?还是说叫个代驾?”
何振兴没有回答,合眼靠在车座上像是要睡觉。陈茉没再追问。管他呢,到了再说,他爱咋地就咋地。那车停在她楼下又没人偷,他就那么不放心?虽然都说车子是男人的老婆,他还真当自己老婆一样看着怕被人拐走了?
出租车到楼下后,何振兴自己下车也没让陈茉搀扶。陈茉正要开口问他找代驾的事,他却自顾自的走进公寓去,头也不回的说:“车钥匙在你家里。”
她只得跟上去,上楼开门后,他就瘫到沙发上没有要走的意思。车钥匙放在进门的鞋柜上,她拿起钥匙递给他。他不接,有气无力的说:“我的行李箱在后备箱,去帮我拿上来。昨天没洗澡,出了好多汗,身上粘的不舒服。我要洗澡。”
“那个……我现在马上叫代驾,很快的。你回酒店去洗吧,酒店里有大浴缸,你泡个热水澡说不定病就好很多了。我这里只有淋浴,而且……而且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不嫌弃,将就着洗洗就好。快点下去拿行李箱,不然我怕撑不住要睡过去了。昨晚又发烧又胃痛,都没怎么睡。”
她无奈只能下楼去给他拿行李箱。回来发现他没有躺在沙发上,洗手间里传出水流的声音……
放下行李箱,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橙汁闷闷的坐到沙发上,一口气喝完,打了个嗝,心里稍稍舒坦了些。想起自己手机已经关机快一天一夜了,马上找了充电器给它充电。
手机才插上电源,何振兴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光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陈茉的粉色浴巾。他看了陈茉一眼说:“我的手机也快没电了,记得帮我也充一下电。”他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说完就直接走进了她的房间。
陈茉急眼了:“那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不然呢?我要在客厅换衣服吗?把行李箱送进来。”
苍天啊,她为什么要让这货上楼借用洗手间,让他憋死好了。她为什么要带这货去吃麻辣烫,让他直接滚蛋好了。她为什么要送这货去医院,让他病发身亡好了。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货送回酒店,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这货绝对是个厚颜无耻的祸害!
陈茉把他的行李箱送进去,才关上门退出来,听到他在里面说:“我这两天不能吃东西,只能喝些清淡的流食。你熬一锅小米粥吧。”
纳尼?这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好的,何总。那等你喝完粥我打电话叫代驾送你回酒店?”
里面没有回答。她等了片刻,正准备再问一遍,门开了。他穿着一身格子睡衣问:“有没有厚被子?你那空调被太薄,我冷。”
陈茉彻底被他吓到,张嘴快速说道:“酒店的床又软又舒适,你想要多厚的被子都有。我现在马上就叫代驾送你回酒店!”
“我说要回酒店了吗?你害我病成这样,在我没好利索之前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说完走回她的房间,躺到她的床上,枕上沾了她口水的枕头,盖上她的空调被,又补了一句:“快点找条厚被子来,我冷。”
陈茉站在房间门口瞪着他没动,有什么办法把这瘟神请走呢?她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办法,在不得罪他的情况下让他离开。
他见她半天没动作,挑眉问:“不拿被子,你是要给我暖床?”
暖你个大头鬼!她板着脸搬了梳妆台边的凳子垫脚,从衣柜顶层拿了一条厚被子下来丢到床上,然后尽量平静语气说:“何总,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粥。”
他好似看不到她一脸不快,自己将厚被子抖开覆到空调被上重新躺下:“去吧。粥不要太稠。”
陈茉在心里默默的问候他的各种亲戚,去厨房淘米煮粥。插上电饭煲的电源后,她又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拿了套换洗的干净衣服出来。
昨天夜里没睡好,早上回来被何振兴当丫头一样使唤。她现在感觉身心俱疲,真想洗个澡美美的睡一觉。
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油光可鉴的脸,还有油腻腻的刘海,自己被自己恶心到了。拿起牙刷准备挤牙膏,等等……牙刷是湿的,贴着她大头贴的漱口杯也是湿的……她两天不在家,怎么会——那货居然用了她的牙刷!
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两支新牙刷,顺带买了一瓶酸奶一个面包当早餐。回去刷牙洗脸洗头洗澡忙完后,电饭煲里的粥也煮好了。她盛了一碗,因为烫,用盘子托着碗端到客厅餐桌上。
敲房门。里面问:“什么事?”
她推开门:“何总,粥煮好了,起来喝了再睡吧。”
“我冷,头也痛,不想起来。你把粥送进来我在床上吃。”
她穿着短袖短裤,看着他裹着厚被子还叫冷,样子虚弱的怪可怜的,也就没再计较,转身去客厅把粥端到床头放下。
他将她的一个海绵宝宝的抱枕垫在背后,半躺着不动,两眼睛看着她像在等着什么。
“你不是要我喂你吧?”
“不然呢?我冷,手不想拿出被子。而且我上吐下泻了一晚上,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端不动那么大的碗。”
因为担心他吃完一碗还要她帮忙添,所以她用一只汤碗盛了满满一大碗,够他一次性吃饱。现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送佛送到西,就当是他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吧。她舀了一勺子粥喂他,他说烫,她就耐着性子吹了两下再喂。
“能不能放点糖?没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你怎么那么多事?比坐月子的女人还难伺候。”
“以后你生了孩子坐月子,我伺候你。”
“滚!糖是吧,给你放糖!”
他只吃了一点点就吃不下了,她如蒙大赦端了碗跪安告退。吃完自己的酸奶面包,就去洗手间洗衣服。正搓着她的小内裤,他走了进来:“我要上厕所。”
她冲掉手里的泡沫出去。起来上厕所就不冷了?喝个粥还矫情的说什么怕冷。
他上完厕所出来:“顺带把我的衣服也洗了吧。”
“为什么?”
“我现在个样子难道要自己洗?明天我没干净衣服穿,难道要光着身子?”
外衣就算了,问题是还有内裤啊,要她给这货洗内裤?想想都崩溃。
他看她黑着脸不答应,继续说:“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你坐月子,我也给你洗衣服。”
“滚……”
洗完两人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晾到阳台上,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开了,慧子拉着行李箱走了进来,看到洗手间门口的陈茉有些吃惊:“咦?你在家啊。怎么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你跟那谁……哦,何总,我以为你这几天跟他天雷地火醉生梦死在温柔乡呢。”
“我手机没电了。今天上午才充上电,忘了开机。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订的七号的回程机票吗?”
若是平时慧子言语上调侃陈茉,陈茉必定是要以牙还牙怼回去,但此刻陈茉并没有心思跟慧子唇枪舌战。她万万没想到慧子会提前回家,满心哀叹自己一世清誉就要被何振兴给毁了。要让慧子知道此时何振兴正在她的床上,指不定还会意淫出怎样的不堪剧情。
慧子将行李箱拖进来丢在门边也不拿进自己房间,换了鞋子后就瘫在沙发上葛优躺,脸上露出春心荡漾的表情:“嘿嘿……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看你这一脸□□的表情,难不成你有艳遇?”
慧子给了陈茉一个肯定且赞赏的眼神——知我者,茉茉也。
陈茉被慧子惊到,难以置信不由的瞪大了眼珠——慧子这货真够水性杨花的,这才分手几天就移情别恋了?
看陈茉大惊小怪的表情,慧子摆出一副情场老手的姿态:“哎呀,热死了,你先给我拿瓶冰水,待我润润嗓子再慢慢跟你说说我的浪漫之旅。”
陈茉去厨房冰箱拿了冰水递给慧子,坐到她身边心不在焉的听她讲述这三天的罗曼史,时不时的往自己房间门口瞟几眼留意里面的动静。陈茉心里盘算着,不能让慧子知道何振兴在睡在她床上,得想办法悄悄将他弄走。
董帅,慧子的新男友,他们是从景点回酒店拼车认识的。在车上闲聊了解到两人住同一间酒店,都是在深圳工作,而且都是一个人单独出来旅行。慧子便说难得这般有缘,主动加了董帅的微信。晚上董帅约了慧子去酒吧,他谈吐风趣,她妩媚娇俏,喝着酒聊着天,很自然的就聊到床上去了。
为了错开黄金周游客高峰期,董帅是提前几天去的九寨沟,他的回程机票是三号。慧子早就被他迷的七晕八素的,也没了一个人游玩的兴致,便谎称说有朋友来深圳找她,所以改签机票提前打道回府了。
才跟陈茉讲完她的浪漫邂逅,慧子拍了脑门终于记起一件重要的事,连忙去包里翻出手机给董帅发了条语音信息过去:“亲爱的,我已经到家了。你呢?路上有没有堵车?到家了吗?”
陈茉撇撇嘴:“怎么他没送你回家?”
“又不顺路,而且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已经很累了。”
“哟,你还知道心疼人啊?以前你对张国平可没这么体贴,人家加班到凌晨两三点,你还非得让他一大早给你送早餐,然后他还得倒两趟地铁赶去公司上班。你过生日硬是要他花一个多月薪水给你买个LV新款包包,他为了给你买包省吃俭用的都瘦了好几圈儿。我跟安娜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那不是为了考验他嘛。要知道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肯不肯为你花心思,愿不愿为你花钱,懂吗?”
“他经受住了考验,可你还不是甩了他。而且这才分手几天你就跟别人勾搭上了。”
“什么勾搭上了,说的那么难听。爱情,懂吗?一见钟情,懂吗?”
“我呸,我觉着你跟那个什么董帅,充其量就是个一夜情。”
“放屁!什么一夜情,你听清楚了,我们是一见钟情。”慧子说完露出□□的笑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睡了两晚。”
陈茉双手抱臂搓着被慧子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鄙夷的瞪她:“呸!水性杨花的女人,收起你那□□的表情。”
“是是是,我水性杨花,就你是贞洁烈妇,一根筋吊死在陆浩这棵树上。”
听慧子又提陆浩,陈茉脸上马上阴沉下来:“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两人正斗着嘴,何振兴打开房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