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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彼此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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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的合同签下来后,陈茉的工作更忙了。她一个人同时要跟MG上海和深圳两个办公室采购部的人对接,还要跟合作工厂的业务对接。作为Sales不仅要维护好现有的客户合作关系,还要开发新的客户资源。因为忙于应付MG的订单,陈茉很少花时间去开发客户。
范琳分给她几十个潜在客户跟进,她给他们打电话介绍TK的产品和服务项目后,对方反应冷淡,她就没怎么联系了。到十一月底团队开月结会议汇报业绩的时候,陈茉觉得很是难堪。会上范琳虽然没有责问她,但会后马上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起初范琳将陈茉调到销售部是因为何振兴,但这几个月观察下来,见陈茉做事认真踏实,勤奋肯干,并不只是一个公关花瓶,便有心栽培她。
“陈茉,你到销售部已经三个多月了。按照惯例,如果一个新入职的Sales三个月试用期内没有成功开发新客户,或者没有合作可能性大的意向客户的话,公司一般是不会留用的。”
“对不起,Lynn。”
除了道歉陈茉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范琳是因为何振兴才调她来销售部的,但对她而言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范琳,怕看到失望的眼神。辜负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沉重的负罪感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你也不用太自责。这段时间你的大部分精力都刚在MG项目上,我们能够成功拿下MG也有你的功劳。所以也不能说你这三个月一个客户都没有成交。但是做Sales你手头只有一个客户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多花些时间去开发其他新的客户。你知道我当初调你来销售部可是顶了不小压力的,所以你必须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也证明我没看错人。”
原本陈茉以为MG的合同已经签了,范琳会借机卸磨杀驴炒了她。没先到范琳没有要炒她,而且也没有过分的苛责。之前在客服部,她工作稍稍出现点差错,Ms. Lee就会当着整个部门的面斥责她。相比起来,她的新老板范琳真的要好太多,这反而让她觉得更加愧疚了。
之前陈茉因为范琳拿她当公关小姐笼络何振兴,心里对范琳有些反感。陈茉此刻只觉自己小人之心。她深度剖析了自己工作上的不足之处——时间管理能力有待提高,与客户沟通不够积极。最后她态度诚恳的向范琳保证以后会改正这些缺点,努力工作做出好的业绩。
范琳见陈茉深刻检讨了自己的缺点,态度也端正,就没再为难她。只是提醒她不要总坐在办公室你电话跟客户联系,有一些有潜在合作意向的客户最好是登门拜访。想到陈茉以前都是做后端的服务工作,没有拜访客户经验,她又说:“你去问一下我们组其他Sales近期有没有要去见客户的,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学习一下他们是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深度挖掘客户需求的。如果是重要的客户,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提前跟我预约时间,我陪你一起去见。”
陈茉从范琳办公室出来后,坐她旁边的Tracy马上凑过来:“陈茉,Lynn找你谈什么呢,聊那么久,她不会骂你了吧?”
“没有。就是汇报一下工作而已。”
“刚才开会的时候不是都已经汇报过了吗?”
“因为我业绩不好,而且也没有做销售的经验,她提点了几句。”
“哦,这样啊。”
“Tracy,你最近有没有安排行程出去拜访客户啊?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学习一下吗?”
“啊?没有!我是说,我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还没写呢,暂时还没有计划。”
陈茉看着Tracy一脸防备的样子,好像生怕陈茉撬了她的客户一样,便说:“哦。那我去问问其他同事吧。”
下午陈茉去洗手间,经过走道时听到Tracy在洗手间外的楼道拐角跟同组的Gina背地里议论她。
Gina:“你说Lynn凭什么把MG这么大的客户给她一个还没转正的Junior Sales跟啊?想想我心里都不服气。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拍了Lynn的马屁才得了这么大的便宜。”
Tracy:“说不定人家有靠山呢?你想想,凭她的学历和工作资历怎么进的我们部门?而且她到销售部三个多月了,自己没有独立开发一个新客户,居然没有被炒掉。”
Gina:“不会吧?我听说她之前在客服部被Ms. Lee整的可惨了。要是有靠山,Ms. Lee能那样对她?”
从上海回来后,陈茉几乎每天都会接到何振兴的电话或短信,每天早晚问一次安,然后跟她聊一些日常生活的琐事。那天她在他车上哭的事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十二月初何振兴来深圳出差。他约她下班一起吃晚餐,她说加班拒绝了。她正忙着做报价单,行政部一个加班的同事将一杯打包的咖啡送到她桌上:“陈茉,你点的咖啡到了。”
陈茉莫名其妙,她没点咖啡。她正想问行政部同事是不是弄错了,手机屏亮了,何振兴发来微信——喝杯咖啡提神做事效率更高。早点忙完早点下班,我送你回家。
咖啡杯上印着楼下咖啡厅的名字,何振兴应该在楼下咖啡厅等。她打电话给他说不用等,但他坚持。陈茉也不是第一次领教和振兴的无赖了,知道撵不走他,便只能匆忙关了电脑带笔记本回家加班做。
等电梯的时候她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已经下班正准备下楼,让他去马路对面拐角处等。公司同事经常出入楼下咖啡厅,陈茉怕被认识的同事撞见。
何振兴见陈茉拎着电脑包,才知她是真忙而不是借口加班拒绝他的邀约。他们就近找了家粤菜餐厅,因为陈茉近期工作压力大上火,所以这几天都吃的清淡。
想着一堆工作没做完,陈茉实在没多大兴致挑吃捡喝,所以何振兴问她想吃什么,她就两个字——随便。等何振兴点完菜,陈茉就开始抱怨:“你们MG的订单怎么这么多啊,我都快忙疯了。”
何振兴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做销售的人嫌订单多。听你这意思是让我们采购以后少下单给你们?”
陈茉也就随口抱怨一句,并没有想MG减少订单量的意思,毕竟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她马上补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MG太厉害了,每年那么大的采购量,供应链这块业务做得这么好,离不开你的英明领导,嘿嘿……。”
何振兴自然是知道陈茉不是真的嫌弃订单多,不过是拿话故意逗她,但她拍的马屁他还是挺受用的。他给陈茉倒了杯菊花茶:“喝杯菊花茶败败火。额头上都长痘了,看来你是真挺忙的。”说完,他给自己倒了杯普洱,听陈茉吐苦水。
陈茉指着额头上的那颗粉底液遮瑕霜都盖不住的痘痘说:“我以前老跟慧子嘚瑟自己吃多少辣都不长痘,没想到晚节不保,青春期过了长了颗青春痘。这几天慧子一直叫我斯琴高娃,气死我了。”
何振兴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陈茉瞪他,他识相的忍住没笑,安慰她说:“马上圣诞节就要到了,不会那么忙了。一般圣诞节前一周到元旦后的两三周不会有什么订单,到时候你就会闲的发慌了。”
“只有你这样Level的人才会闲得发慌。像我这样底层的小喽喽要是敢闲着,立马被公司炒掉。除了MG我还得开发其他新客户,你们没订单,我得去找别的客户下单去啊。不然没业绩,到月底开会我要挨批的。唉……上班真的好累啊,比上高三还累。以前上高三的时候,班主任说如果我们能坚持挺过高三的苦考上大学,以后就会少受累。还说什么辛苦高三一年,幸福大半辈子。尼玛都是骗人的!为人师表怎么可以欺骗我们这些单纯无知少年呢。”
“Lynn说要多出去拜访客户,可是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我本来想跟着我们组其他几个Sales出去拜访客户学习一下的,但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带我去。虽然大家同组,但毕竟每个月有业绩排名的竞争关系,他们不愿意教我也情有可原。虽然能理解,但心里还是觉得很受伤。”
一边吃饭一边听陈茉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工作上的事,何振兴心中着实欢喜,这样的陈茉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她愿意跟他絮叨自己的小烦恼,说明她已经开始接受他走进她的世界了。
他了解她,她叛逆倔强不喜欢被逼迫或安排,要让她接受他,必须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他的存在。一个多月没见,他不是不想念,不是不想见,只是不想太紧迫的靠近会让她逃开。他每天给她发消息,即便她没有回复,他也不会追问,只是为了让她适应他的存在。
那天送她去机场,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大概能猜到她哭的原因,但他知道不能问也不能安慰,只要安静的装作没看到她的狼狈就好。骄傲如她,是不会愿意别人看到她的软弱的,除非那个人能让她心安。
他真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能让她心安的人,从前,现在,往后余生。因为她是那个让他心安的人,一直都是。有她在,时光温柔,岁月静好。
周六中午,何振兴请了陈茉和她的两个室友吃日料。慧子带了董帅,安娜和赵明诚还在因为买房的事冷战,所以没叫上他。
慧子之前带董帅跟两个室友吃过一次饭,所以彼此算是认识。何振兴跟董帅和安娜是第一次见,所以开始难免要客套的打个招呼彼此认识一下。客套完后,服务员上了茶水送上餐牌,慧子当仁不让的拿起餐牌随心所欲的点了所有她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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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帅虽然听慧子说过何振兴追陈茉的事,但他不知道何振兴请的这顿日料是感谢慧子的助攻。他见慧子点餐的时候毫不见外的态度,心里有点不舒服。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他,身上多少有几分酸腐和清高。他想着,这毕竟是别人请客,她这样做显得没涵养、爱占便宜。
一桌五个人唯一吃得欢的大概就只有慧子了。董帅心里有疙瘩自然吃不痛快。陈茉最钟爱的还是中国菜,日料不对她的口味。安娜吃了一口三文鱼刺身忽然恶心干呕,然后去卫生间吐了,回来只吃了点寿司。何振兴这个做东请客的,见大家吃的不甚满意,自然也没多大胃口。
吃完饭董帅说下午跟几个朋友约了打球,让慧子跟着陈茉他们回去。他态度有些冷淡,慧子这才意识到他有点情绪。她说自己回去没什么事,陪他一起去打球。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拒绝,她也不好问他闹情绪的原因。
慧子和董帅离开后,安娜也不想打扰陈茉和何振兴两人,便说自己跟同事有约,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恶心呕吐起来。陈茉以为她跟何振兴上次一样得了急性胃炎,便跟何振兴一起将她送去医院。结果检查出来她怀孕两个月了。
安娜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化验单,虽然看不懂,但她还是眼睛死死的盯着认真看,希望能够找出什么差错,证明她不是怀孕。
陈茉是陪着安娜一起进妇产科检查等结果的,看到安娜一脸的无措和灰败,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算日子应该是国庆跟赵明诚回去那几天怀上的。这两个月安娜几乎都没跟赵明诚见过面,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放弃这段鸡肋般的感情。而这个孩子的到来,无疑更是让安娜更加无所适从。她心里乱想独自一个人待着,便说她要去找赵明诚,然后自己打车回家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到四点了,何振兴提议去看场电影然后一起吃晚餐,陈茉想着自己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事,她便欣然同往了。其实陈茉主要是担心此刻回去,何振兴送她到楼下又要上楼借用洗手间。她想,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还是在公共场合相处比较好,她会比较自在。
电影散场,观众都一窝蜂往影厅门口涌,接踵并肩的人流里何振兴轻而易举的拉住陈茉的手。陈茉一阵心慌楞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想挣脱,何振兴握得更紧了:“人多,别走丢了。”
他温热的手心有点潮湿,心里有些紧张,怕她坚持甩开他。还好,她只是微微挣了一下,便没再挣扎了。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在熙攘喧嚣的人群里兀自安静的笑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牵着她的手,怕她走丢了。她一时贪念一个掌心的温度,忘记了抽出她的手。
小时候,她成天上蹿下跳坐不住,奶奶总怕她走丢或者被人贩子抱走,每次出门总会牵着她的手。但她总嫌奶奶走的慢,不肯拉奶奶的手。四岁那年隔壁村唱大戏,奶奶带着她去赶热闹。她一会儿要吃冰糖葫芦,一会儿要吃甘蔗,一会儿要买玩具水枪,一会儿又要去看猴子表演作揖翻跟头。奶奶年纪大跟不上她又拉不住她,便让四宝带着她玩,并反复叮嘱四宝拉好她的手别让她走丢了。
四宝不像陈茉,单纯是来赶热闹好玩的。他背着个跟他个头差不多大的麻布袋,一边看热闹一边捡别人丢地上的汽水瓶,易拉罐,娃哈哈奶瓶。正当他牵着陈茉穿梭在人缝里捡废品的时候,陈茉被一个卖糖人的给吸引住了,她甩开他的手一个人钻去卖糖人的摊位边。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给陈茉买了一个她喜欢的孙悟空糖人,然后说带她去挑担卖玩具的货郎那里给她买玩具,她便乐呵呵的跟着陌生人走。幸好四宝发现的及时,一把拉住她说带她去找奶奶。那陌生男人见机不妙,便一把抱起陈茉想跑。四宝丢开辛苦捡来的大半袋废品,双手抱住那人的腿,那人踢他,他就张口咬住他的腿。陈茉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四宝被人打,便放声大哭了起来。然后她丢开糖人,张着小爪子挠正抱着她踢着四宝的陌生男人的脸。
她的哭声引来周围人的注意,有同村的熟人将陈茉从那陌生的男人手里抢下来。那人最后狠狠踢了四宝一脚逃走了。
奶奶闻声赶来,抱着陈茉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生怕她伤着哪儿。确认陈茉没事后,回头再看四宝,他正捂着被踢痛的肚子,跪在地上捡那些从麻布袋里滚落出来的空瓶子,蹭破的额角还流着血。
奶奶带四宝去乡镇诊所包扎了伤口,回来后还杀了鸡炖了鸡汤送去四宝家。陈茉想吃鸡腿奶奶都没给,她说这是给四宝补身子的。她还说,要不是四宝,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窝窝里受苦呢。后来每次陈茉跟四宝闹脾气欺负他的时候,奶奶总会提起这话来维护四宝。
年纪大一点的后,陈茉问过四宝,为什么当时那么拼命的救她。四宝说,那天奶奶把陈茉交给他带的时候,给了他五毛钱。陈茉嘲笑:“四宝你真傻,竟然为了五毛钱拼命。”四宝低垂着脑袋看着脚上布鞋破洞里露出的大脚趾不说话。
这是陈茉这一生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五毛钱于她而言不过是几颗糖,于四宝而言却是他捡一两天瓶子的所得。当她再长大一点,明白贫穷的意义的时候,四宝已经离开了她,她再没有机会道歉。
陈茉和陆浩一起长大,两人有着如手足般的情谊。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陈茉想,大概是初三毕业那年班级聚餐后回家的路上吧。红绿灯十字路口过马路的时候,她正仰头看着星空,意犹未尽的唱着散场时同学们合唱的那首周华健的《朋友》。陆浩忽然拉住她的手:“过马路当心点。”
心动情生,不过一瞬间的事。他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她莫名的觉得脸颊发烫,有那么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她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忘了继续她没唱完的《朋友》。
“傻愣着干嘛?走啊。”
他说完便扭过头继续向前走,手依然紧紧拉着她。她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有他红红的耳朵,心里欢快得想跳起来。因为少女芳心初动的娇羞与矜持,她最终只是安静的任由他牵着走。横穿过了马路,他依旧没有放开,她也任由他牵着,一路默默无言走回去。
人生八苦尝遍,一次次痛苦的蜕变之后外壳变得越来越坚硬,内心变得越来越坚强——我们就这样长成了大人,曾经的孩子被封印在心灵深处。但心里那个孤独的孩子,她总是渴望被人记起。所以有那么多自称“宝宝”的超龄儿童庆祝儿童节。其实他们只是渴望像孩子一样被人宠爱。
何振兴对陈茉说过“我爱你”,“我等你”这样深情的告白,都没能在她沉寂的心湖激起半点涟漪。唯独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别走丢了”让陈茉有点小感动。还有他温暖而有力的手,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从上海回来那天,看了陆浩的朋友圈,她在何振兴车上哭的稀里哗啦。那天夜里,她起来将冰箱里储存的所有汤圆都煮了,一个人吃,一直吃,吃到反胃,去洗手间吐了,然后接着吃。
慧子起来上洗手间,看到陈茉吐完又回厨房抱着锅接着吃,劝她别吃也不听,跟疯魔了似的。她从陈茉手里抢下勺子,陈茉忽然问她:“慧子,你初吻是什么时候?”慧子莫名其妙,正认真回想是十几岁。陈茉忽然笑了,看着锅里剩下的汤圆,幽幽的说:“那天,他给我煮了一碗汤圆。那天,他吻了我。那天,他说——猴子精,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们一直一直,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说到最后一句,她忽然又哭了。
“那你那天干什么去了?现在在这儿又哭又笑的算怎么回事?”
陈茉用手背抹了把眼泪,第一次说出了她隐藏多年的耻辱:“那天……我被人□□了。”
一直以来,慧子都觉得陈茉是在作,明明喜欢陆浩却又拒绝。她早该知道,像陈茉这样直来直往的单纯个性,怎么会有心计玩欲擒故纵呢?
慧子抱着陈茉的头靠进怀里:“茉茉,都过去了,忘了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别总记挂着过去的伤,过去的人。你总说放不下陆浩所以不肯去爱任何人。其实你不是放不下,而是一直以来用这个理由画地为牢困住了自己。现在他结婚了,你该放下了,也该放过自己了。相信我,你应该试着去爱别人,总有一天你会忽然发现,曾经念念不忘的人,你甚至都记不清他的脸。”
“你把勺子还给我。我要吃完。我怕没吃完,我忘不掉。”
这是她初恋的告别仪式——吃完储存在冰箱里的汤圆,以后她再不会吃汤圆。
这些年陆浩在等,她也在等。他们都念念不舍,不过是在等对方先放弃。如今陆浩结婚了,他放手了,她也应该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