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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破旧的土房子,石块垒的半人高的院墙。院角有一棵老葡萄树,藤蔓附着竹竿搭的架子蜿蜒荫郁。葡萄架下有一口水井,水井边上有一个头发稀疏银白的老人打瞌睡,老人的脚边趴着一只熟睡的大黄狗。

      陈茉诧异的看着眼前这童年时代熟悉的地方。桂奶奶已经过世很多年,那土房子也坍塌了许多年,为什么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心里疑惑着,目光转向藤蔓上挂着的绿色葡萄。虽然葡萄还没红,但总有几颗是甜的吧。和从前小时候一样,她忍不住伸手摘下一串,尝了一颗,又酸又涩不禁打了个颤,失望的将手中才摘下的葡萄串丢在地下。

      桂奶奶被惊醒发现她进院子里来偷葡萄的她,挥舞着手中拄杖吓唬驱赶她:“葡萄还没熟就来摘,摘去又不吃都丢了。这样浪费老天晓得了要打雷劈的。”

      她飞快的翻过院墙,在墙外冲着桂奶奶做鬼脸,得意的说:“你抓不到,抓不到。我才不怕老天呢,我是孙悟空托生的猴子精,我天不怕地不怕……”

      话音刚落,夏日午后的艳阳天忽然间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一道亮光自乌压压的云层里闪出,直击她而来,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只余耳边雷声轰隆隆不绝。

      陈茉自梦中惊醒,外面正暴雨雷鸣。枕头湿了一片,嘴角还挂着未干的垂涎,大概是梦里吃葡萄酸出来的口水。在枕面上蹭干脸上的口水,将枕头反过面来重新躺好,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三分。

      将空调被拉起盖住头脸闭目许久再无法重新入眠,掀开捂住头脸的被子,睁着两眼看着空洞的黑暗发呆。闪电的光穿透窗帘撩拨着屋内的黑暗,天花板上那块蝴蝶形的斑驳时隐时现。

      这是她第一次梦到桂奶奶,大约是因为前所未有的孤单感使然。陈茉想,她对孤独最初的了解,大概就是桂奶奶孤零零的坐在葡萄架下的样子吧。

      曾听奶奶说,桂奶奶二十出头丧夫,五九年饥荒的时候她唯一的儿子也饿死了。有一次陈茉见桂奶奶独自坐在葡萄树下口中却又喃喃自语着什么。于是悄悄翻过墙头凑近了去听,桂奶奶说——可怜阿贵我的儿死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大概是在找妈。我从地里做完工分回来时他已经没气了,嘴里还咬着一节干南瓜藤,他太小那老藤他嚼不动啊……

      桂奶奶一个人孤单的活到了六十九岁,具体是哪天死去的没人知道。听说是隔壁的大婶去找桂奶奶借簸箕,发现她倒在堂屋地上没了气息。

      陈茉想,她将来或许也会孤零零一个人寂寞的死去。

      她是计划外超生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孩,在爸妈眼里她应该是个多余的麻烦。她倔强、叛逆总惹他们生气,与她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姐姐陈薇相比,她便显得更是一无是处。许多孩子的天敌是“别人家的孩子”,而她的天敌却是近在咫尺,爸妈每每教育她总以姐姐做榜样。

      六岁上学以前她被寄养在乡下的小叔家,那时候她喊小叔小婶爸妈,喊自己的亲爸亲妈大伯婶婶。因为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老师,两人都是公职,用奶奶的话说是吃公粮的,超生会被撤职。

      为了保住他们的公职,陈茉打生下来就养在小叔家。她比堂妹陈莹大半个月,所以对外称小婶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样绝妙的计谋是目不识丁的奶奶想出来的,她笃定妈妈肚里怀的是个孙子,所以坚持让妈妈生下了陈茉。

      陈茉是个女孩,奶奶虽失望,但待陈茉却很好。爷爷早逝,具体是哪年走的陈茉不清楚,总之是在陈茉出生以前。奶奶和小叔一家住在乡下老宅,陈茉自小就跟着奶奶睡一间房。

      奶奶虽然面上最是疼爱堂哥陈杨,毕竟他是陈家唯一的孙子。但私下里她却总把好吃的留给陈茉,她总趁睡午觉的时候叫陈茉进房去给她“捶腿”,实际上是关起门来给陈茉吃独食。大概是觉得陈茉本该在城里过好日子的,却是不得已离了亲爹妈寄人篱下,因为怜惜所以偏宠。

      大人们似乎都喜欢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小婶也经常将陈杨和陈莹关在屋里“学数认字”。陈茉小时候成天的上树下水野的很,奶奶说她是孙悟空托生来的,所以她小时候有个绰号叫猴子精。对于小婶,也就是她当时以为的妈妈的“法外开恩”她很是得意。她从来不用学数认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有一次她搬了石头垫脚爬上窗台,想在外头向陈杨和陈莹嘚瑟自己可以自由玩耍。她看到他们两人正吃鸡蛋糕,“妈”说——吃完了把嘴擦干净,出去别让茉茉瞧见知道不?要叫她知道了,你俩以后都没得吃听到没?

      在小孩子看来,给吃的就是疼爱。奶奶偷偷给她吃独食,她知道奶奶最疼她。可“妈”却偷偷的给哥和妹妹吃蛋糕,还不让她知道,“妈”一定不爱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奶奶疼她,“爸妈”也格外的“偏爱”她。就算是兄妹三人一起干了坏事,“爸”也只拿棍子打哥和妹妹,在外头玩的一身泥回去,“妈”也只会骂哥和妹妹。因为这样的“特殊待遇”哥和妹妹对她很是嫉妒,他们两人时常抱团挤兑她,所以她跟别人家的孩子比哥和妹妹更玩得来,比如方晓宇,四宝。

      直到今天陈茉都奇怪,以她莽撞暴躁的性子,当时怎么就没有在窗外喊一嗓子抱不平。她只是悄悄的爬下窗台一个人走开,在方晓宇家院墙外的老香樟树上呆了整个下午。

      天黑的时候她听见家里人唤她的声音,奶奶、“爸妈”、哥和妹妹都在寻她。听到他们焦急慌张的声音,她沉闷了半天的心终于舒坦了些,甚至有些得意。

      自那件事以后,没心没肺的陈茉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那年她五岁。后来每次“妈”以各种理由将哥和妹妹单独留在房内,她都会悄悄的爬窗偷窥,然后和第一次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呆到天黑等家里人焦急寻找。只是这种捉迷藏的游戏次数多了以后,“爸妈”、哥和妹妹再没寻过她,只有四宝领着眼神不好的奶奶打着手电筒四处找她。

      小时候陈茉最盼望的事是大伯和婶婶回乡的日子。他们来家里的时候,“爸妈”会表现的对她格外宠溺,不许哥和妹妹挤兑她,好吃好玩的都先顾着她。

      “大伯”每回见到她都拍着她的脑门说——好像长高了点,怎么还是这么瘦?“妈”会赔笑接话说——茉茉吃的比谁都多可就是不见长肉,每顿都吃两碗呢。

      “婶婶”总说她不爱干净,每次回来都给她剪指甲。她说陈茉黑乎乎的指甲缝让她看着吃不下饭。“妈”也是赔笑说——我也总让茉茉少去玩泥巴,可架不住她奶奶总惯着她。

      “爸”在方晓宇的爸爸开的煤矿上当会计,他能得到这份工作是靠了“大伯”的关系。当初开矿市政府的批示公文是“大伯”帮忙办下来的。九十年代初创业做矿产煤炭生意,在政府没有点关系是不行的。因为中间种种利益关系,所以“爸妈”会在“大伯”和“婶婶”面前刻意的对她宝贝的紧,当然这是她长大后才明白的。

      大概是觉得没有亲自抚养小女儿,怕母女俩将来不亲,陈茉的亲妈每次见她都会抱了她问:“茉茉喜不喜欢婶婶?”

      陈茉总会嘴甜的说喜欢。有一次她又顺口问了句:“那你都喜欢婶婶什么呢?”

      “婶婶每次来都带好吃的给我,还有玩具,还帮我扎漂亮的辫子。嗯……还有,你来了我就能吃到鸡腿。”

      “这是为什么呢?你往日没吃过鸡腿吗?”

      “鸡只有两个腿,每次‘妈’说妹妹小要给妹妹一个,剩下一个我和哥抢,可我总抢不过哥。唉……要是鸡长三只腿多好。”

      童言无忌。陈茉说者无心,满屋子的大人却是听者有意,她的这句童言在多年后的家事纷争中仍被提起。

      家对陈茉而言是个孤独的地方。六岁到了上学的年纪,她被亲生爸妈以过继的名义带回城里的家,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爸妈和姐姐共同生活的三口之家的和谐美满因为她的归来打破了。姐姐的小房间加了一张床后显得无比拥挤,爸妈对她补偿式的关爱让姐姐心里不痛快。

      陈茉住在小叔家的时候,姐姐每次去看她时对她很好,还以大姐姐的身份警告陈杨和陈莹不许欺负她。姐姐知道陈茉是她的亲妹妹,她也像爸妈一样对陈茉有些歉疚。可当陈茉回家后介入到她的生活中,她曾经独享的一切都要跟陈茉平分,有时爸妈甚至会更偏颇陈茉,让她觉得陈茉夺走了她曾经的美满生活。

      以前陈茉喜欢亲近姐姐,在她眼里姐姐就是故事书上的公主,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言谈举止不似邋遢的乡下孩子般粗野。可是回家后这种艳羡的心情变成了嫉妒,嫉妒姐姐跟爸妈的亲昵关系。回家半年后她才慢慢习惯从大伯婶婶改口喊爸妈,更别说像姐姐撒娇时那样喊爹地妈咪。

      姐姐的不痛快与妹妹的嫉妒,势必造成了两人之间的不合。两人常常因为细枝末节的小事暗自较量或争吵,直到开学第一天这场较量终于分出了高下。

      爸爸的单位离小学近,姐姐以前上小学都是爸爸接送。陈茉上小学这年,才十岁的姐姐就跳级升初中了,在妈妈任教的中学上学。所以开学第一天爸爸骑自行车送陈茉,妈妈骑自行车带姐姐一起去学校。

      陈茉自小便不爱学习,她常常想这或许跟她第一次去学校的惨痛经历有关。爸爸骑自行车将她送到校门口,下车的时候一个横扫腿将她扫了下来,脸着地。这是他第一次骑自行车带陈茉,从前他带陈薇的时候,只要捏了刹车陈薇会自己马上跳下车。陈茉不是陈薇,跟爸爸没有这样的默契,所以她悲催的挂了彩,左边脸颊到眼角都擦破了皮。

      医生给陈茉包扎伤口将左眼几乎全遮住。陈薇放学回家看到陈茉独眼龙的滑稽样子捂着肚子笑了很久。晚饭过后陈薇回房间给新发的课本包书皮,陈茉进来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还说陈茉笨死了。陈茉在学校被同学指点嘲笑了一天,此刻忍耐了一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你再笑我撕了你的新书。”
      “哼!你……敢……”

      陈茉真的敢。陈薇脸上的嘲笑瞬时转为惊怒,她狠狠的打了陈茉一巴掌,正打在受伤的那边脸上。陈茉哪里肯吃亏,她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扑上去对陈薇又咬又挠。在乡下时陈茉没少跟男孩子们打架,陈薇招架不住她这样的野路子吃了亏气得大声嚎哭。

      爸妈进来将两人拉开,陈茉梗着脖子恨恨的瞪着陈薇,陈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孟姜女似的。爸爸问两人为什么打架,陈茉倔强的不肯开口说话,她心里对爸爸将她踢下车有些怨气。陈薇抽噎着说:“妹妹要看我的书,我说她看不懂不给,她就上来抢,结果把书给撕破了。我生气推了她一下,她就打我……”

      爸妈不会怀疑乖巧的陈薇撒谎,都没有问问陈茉的说辞就让她去客厅面壁罚跪。陈茉倔强的只字不言,却也不肯听从发落去面壁思过,甚至负气大声说:“你们不是我爸妈,凭什么管我。我要回乡下去,我要去找奶奶,找我爸妈和哥哥、妹妹……”

      陈茉想她与爸妈还有姐姐之间的隔阂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她不喜欢这个家,在家里她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每天放学回家后她就往外跑,一个人大街小巷的瞎逛,不挨到天黑不回家。爸妈只当她在乡下野惯了不喜欢闷在家里,所以也没太在意。

      班主任的家访结束了陈茉放学后的自由时光。因为她每天放学丢下书包就出去了回来后吃了晚饭也就洗洗睡了,家庭作业从来没写过。爸妈倒是问起过,她总说写完了,还拿了自己课堂上写的字糊弄他们说是家庭作业。

      因为不做作业,更因为她撒谎,爸爸狠狠的打了她,自此也开始发了狠的管教她。爸爸总说陈茉长了反骨,别人家的孩子青春期叛逆,而她从小就叛逆。

      为了监督陈茉每天完成作业,妈妈每天都会去问跟她同班的陆浩,老师布置了几道题。这样一来陈茉再不能偷懒了。因此她一开始很讨厌陆浩,总想找个机会打他一顿泄愤。

      陆浩的妈妈在他三岁时为了出国跟他爸离了婚,他爸再娶的继母介意他这个拖油瓶。所以他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住在陈茉家楼上。他外公是陈茉爸爸单位的老领导,爸妈对他们一家三口总显得格外殷勤,私下里警告陈茉不许惹到陆浩。这让陈茉更想打陆浩一顿。反正爸妈总说她不像姐姐那样听话懂事,她就偏要干些他们不让干的事。

      机会在一个周日的下午来了。陆浩与大院的几个男孩子玩玻璃弹珠,陈茉回城不久还没有要好的玩伴,只在旁干巴巴看着他们玩。后来他们因为输赢的事起了口角。陆浩赢了很多弹珠,一个男孩子耍赖起来说陆浩没打中他的弹珠。两人一个说打中,一个说没有,扯着脖子争执。陈茉看着都烦躁,怎么城里孩子这么磨叽?这事要搁她身上,她早扑上去用武力说服对方了。

      “我看到陆浩没打中。他之前也有几次都没打中,你们几个都没看清楚。我在一边儿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陈茉想挑唆他们打陆浩,然后她趁乱补上几下子。这样一来她既打了陆浩报仇,又不叫他知道了去告状,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你骗人。你是个撒谎精,每天偷懒不写作业,还骗你爸妈说老师没布置作业。”

      陆浩的话彻底惹毛了陈茉,她上前用力推了陆浩,然后抓起她的胳膊就咬。陆浩疼得嗷嗷叫,只顾着摆脱陈茉的攻击,手里的玻璃弹珠都撒落在地上,被其他孩子都拾去了。

      那些孩子们抢完地上的弹珠后就围观陈茉打陆浩,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加油助威,不知谁说了句“乡下孩子就是野蛮,浩子被那野丫头打惨了。”

      陈茉正坐在陆浩肚子上,双手搓着他的脸弄成各种鬼脸。陆浩毫无还手之力,却也不哭,只拼命的挥手阻挡陈茉的魔爪。彼时她心情大好,感觉自己终于重振了往日雄风,冷不丁听人叫她野丫头,瞬时又炸毛了。

      “你说谁野丫头呢?”

      那男孩子仗着自己个大以为陈茉不敢对他动手,就硬气的说:“说你啊,野丫头。你爸妈不要你才把你送到你大伯和婶婶家养的吧。”

      陈茉丢开陆浩,一个箭步朝那大个冲去,两人一起跌倒。陈茉个子小身手敏捷,飞快的翻身压制住大个子,张开两只手爪照他脸上挠去。

      那大个子被陈茉打的措手不及吃了亏,直喊陆浩上来帮忙,陆浩却是站着不动。陈茉心下更是得意,她以为陆浩被她打服帖了所以不敢动手。

      陆浩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怕了,他不会打架,而且他也不想动手还击陈茉。她跟他一样都是爸妈不要的孩子,他也被那个大个子欺负过,被叫过野孩子。

      陈茉毕竟个子小气力不如那男孩,不多久她就处于下风被他踢了好几下。她又气又怒从地上抓了块石头朝大个子脑门上砸去——KO,陈茉完胜。大个子头被砸破流了血,他看着手上的血吓得嚎啕大哭。围观的孩子们都被陈茉的彪悍吓到,自此一战之后,她就确立了在大院的老大地位,再没人敢招惹她。

      因为打架的事她被爸爸又狠狠打了一顿,屁股被打的几天坐板凳都疼。陆浩却意外的成为了她的朋友,他主动说帮陈茉写家庭作业。每天放学后陈茉就拿了书包上楼去找陆浩,爸妈以为她是去和陆浩一起写作业,以为她终于转性子安分了。当然他们也乐意陈茉跟领导家的孩子走得近。

      对于这份莫名奇妙的友谊,陈茉的理解是陆浩被她的战斗雄风所折服。但陆浩却是因为陈茉与他相似的遭遇生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意。而且有陈茉罩着,大院的孩子们再也不敢叫他野孩子了。总之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甚至放暑假陈茉回乡下去陆浩也要跟着去。

      外面雷雨已歇,世界重归安宁。屋内恢复死寂的黑暗,陈茉依旧仰面躺着,睁眼看着空洞黑暗发呆。耳边似有翅膀扑棱的声音传来,侧耳仔细倾听,那扑棱声愈渐强烈,像一场绝望的挣扎。那是寂寞的声音。

      天色渐明的时候,天花板上的蝴蝶形斑驳也渐渐清晰,她时常看着那处发呆。这是她独自在这个经济发达的南方城市生活的第五个年头。她已经习惯了孤单的生活,一个人的时候发着呆,或者回忆些从前的点滴小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天花板上的蝴蝶形斑驳总会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蝴蝶。那时她总扑了蝴蝶装在玻璃罐头瓶里,躺在草地上举着瓶子对着阳光看它们“翩翩飞舞”。天真的孩子,那时并不知道那些蝴蝶扑棱着双翼是在命运里挣扎。

      手机振动响起闹铃声,陈茉关掉闹铃顺便将闹钟设置关掉。这是十一长假的第一天,她不希望之后的六天再让讨厌的闹铃声打扰到她发呆。躲进空调被里侧卧蜷缩起身体努力让自己重新入睡。她必须让自己在睡眠中度过这一天,因为清醒着会痛苦。

      十月一日是个好日子,祖国母亲的生日,很多新人都选择在这一天举行婚礼。陆浩与江莱兮的婚礼也在这一天,这是她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他在结婚前夜发信息来告诉她——猴子精,我明天要结婚了。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十个字,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那时她刚洗完澡头发没吹,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混合着泪水在脸上泗流。咬着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反复十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指犹是微微颤抖的在手机屏幕上敲着——恭喜,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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