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志不忘》盲区

23、22 “季同学，

　　22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突击，加上夏鸣不时的指点，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我总算是把整个单元的内容理出了个大概。
　　“一晚上坐在外面，别到时候着凉了。”夏鸣对我说。
　　我头也不抬，“我身体好得很。”
　　“要是生病了，你别跟别人说你是读英语读的。”
　　“我说我去网吧包夜的。”
　　“都一晚上了，你真不困？”夏鸣问我。
　　“老师你要是困了，你回去睡吧。”我边写边说，“我也就快好了。”
　　“那行，我走了。”夏鸣从台阶上站起来，“记着别耽误上课。”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疲惫。

　　之后的一上午，语文数学生物各一堂课，接着就是两节连在一起的英语考试。
　　试卷的难度不大，90%以上的单词我都能看得懂，其余的就是一些阅读理解中的生僻词。不过，难度系数低的卷子就更容易分出高下，这也是一个常识。就我来说，填空改错题中的很多时态、动词的形式问题都似是而非，我只能凭借着第六感觉连猜带蒙，反正尽量不留空白就行了。
　　打完下课铃之后课代表把答题卡收上去了，卷子还留在我们手中。由于是午休时间，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对照着英语书看了半天，除了有些能确定答错的，剩下还有一堆拿不定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夏鸣倒是没有给我放水，我知道年级里的卷子大部分都是他出的，但是昨晚上他给我圈出的一些重点里，只有很少一部分考到了，其余他都避开了。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午餐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我要了饭和菜，一个人在靠窗的位子上吃着。
　　“先生，你寂寞吗？渴望与人沟通吗？需要热情的服务与陪伴吗？”怪腔怪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看也不看地哼了一声，“滚。”
　　“太让人伤心了，太太让人伤心了。”闵毅蹭到我面前，假装要哭的样子，“季天赐，我的小宝贝，你居然这样对待我。”
　　“停。”我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挡住他伸向我盘中鸡腿的魔爪。
　　“就不。”晚了一步，鸡腿还是被他抢走了。
　　“告诉你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用手抓着鸡腿，心满意足地啃着，恢复了正常语气。
　　我夹菜，吃菜，赌气不理他。
　　“喂，告诉你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闵毅不满地用手抬了抬我的盘子，然后说，“这怎么这么重，跟痰盂似的。”
　　“我这不是多吃点，省得被炸你飞了么？”我气哼哼地说，然后反应过来，“喂！你这什么修辞啊？”
　　“嘿嘿嘿嘿，”闵毅笑得奸诈，凑近我，“据可靠消息，后天学校要组织我们去江浦，去——学——农——”他拖长音调。
　　我看着他。
　　“完啦？”我问。
　　“完了。”他说。
　　“就这么点过时的消息，就讹诈我一根鸡腿？”我愤恨。
　　“不是吧？”闵毅拉住我，“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我放下筷子，基于他那不恰当的比喻，饭我也没胃口吃了。

　　一路走回教室，闵毅不停地向我形容学农的美妙——据他说，大部分都是从学校的论坛上看来的。什么学农比军训好玩一千倍啦，可以半夜不睡觉跑去骚扰女生啦，野炊啦，等等等等。
　　刚一进班，只见几个班委正趴在讲台上商量着什么，班级里人声鼎沸，果然人人都很兴奋。
　　看见我们，学习委员杨黎喊了一声，“季天赐，你过来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和闵毅对视一眼，走过去。
　　“怎么了？”我说。
　　“后天高一高二要去学农，你知道吧？”她看着我。
　　我点点头。
　　“是这样，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会有个篝火晚会，学校规定每个班都得出个节目，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比较合适，怎么样，上去唱首歌？”
　　“什么？”我吓一跳，连忙摇手，“我不会唱歌。”
　　“不对吧，”她怀疑地看着我，“听杜弯弯说，你会吹萨克斯，还会弹吉他。”
　　“……”我怔了怔，想起来了，有次和闵毅他们几个去唱KTV，唱到兴奋的时候，我的确是拿出几样乐器……显摆了一下。
　　“可是我……我真不会唱歌。”我实在不想干这事。
　　“要不这样，闵毅，你来唱，季天赐给你伴奏。”杨黎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闵毅说。
　　“我？”闵毅大概是没想到看热闹也能看出事来，赶紧推脱，“我没，我不行，我，我五音不全的，不信你问季天赐。”他捅我。
　　我点头，“真不骗你，他那嚎的，简直不是人听的。”
　　捅我的动作变成了掐我胳膊。
　　“那就假唱。”杨黎干脆地说。
　　“假唱？”我俩异口同声。
　　“那哪行？”闵毅问。
　　“对啊。”我附和，“那不是欺骗消费者吗？”
　　“春晚行，你们就不行？”杨黎不耐烦地说，“要不你就来一段吉他独奏，或者萨克斯管独奏，二选一。”
　　“独奏独奏，就是他了。”闵毅赶紧拿我当挡箭牌。
　　“凭什么是我，班上就没别人会乐器了？”我反问。
　　“他们学的要么是钢琴，要么是古筝扬琴，搬都搬不过去。”杨黎看着我，似乎有些不高兴，“季天赐，班级里难得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要不肯的话，换别人上就是了。”
　　她的话让我微微低下头，犹豫了一会，我说，“那……好吧。”
　　“太好了。”杨黎高兴起来，“看来，这回咱们班能出个别致点的节目。”
　　“先说好了，”我认为有必要提醒她一下，“我的理念是，参赛第一，比赛第二。重在掺合。”
　　“行了行了，”杨黎说，“你放心，我们也不指望你拿什么名次，高一高二一共30个班，你只要保证进前25就行了。”
　　“你这是什么话？”闵毅插口，伸手搂住我的肩膀，“你找我们季天赐这样的奇男子来参加比赛，不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有我垫底不用怕’么？还提名次干什么，俗。”
　　“闵毅同学。”我侧过头，看着他。
　　“什么事。”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用力想着该用什么话来回敬他。
　　“季同学，请用一个词来形容我很HAPPY。”闵毅脸上的坏笑已经藏不住了。
　　于是我立刻想到了。
　　“含笑九泉。”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