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志不忘》盲区

19、18 “操，碰见

　　18

　　经过一番辛苦的凑字，我的检查写到差不多有三分之二，腕表显示时间已经是9点多。
　　“写多少了？”我头也不抬地问闵毅。
　　闵毅没有说话，我侧头看他，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
　　“喂，你怎么了？”我伸手推推他。
　　闵毅抬起头，脸色红得可怕，一脸的汗水。
　　我吓了一跳，“你……病了？”
　　“可能是下午打球打的。”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急了，“那你还趴着干什么？这里这么冷，赶紧回宿舍休息呗。”
　　“累。”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你，穿上。”
　　闵毅慢吞吞地穿上衣服，我站起身，叫了一声，“夏老师！”
　　夏鸣从桌前抬起头来。
　　“闵毅发烧了，让他回宿舍休息吧。”
　　“发烧了？”
　　闵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夏鸣看着他，大约是立即看出这不是在撒谎，“那你回去吧，要不要季天赐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你路上小心点。”夏鸣嘱咐。
　　“哦。”闵毅应了一声，慢慢地走出办公室。

　　我坐下来，继续写检查。
　　可是思路好象被堵塞了，再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我放下笔，走到夏鸣跟前。
　　“夏老师，闵毅身体不舒服，我想去看看他，”我试探地说，“检查……能不能明天再交？”
　　夏鸣注视着电脑屏幕，点点头，“去吧，记得让他多喝点水，对了，你们宿舍有没有药？”
　　我一愣，“好象……有西瓜霜。”
　　“那个不顶用。”夏鸣拉开抽屉，掏出一盒咖啡色黄色相间的药，“这个拿去，烧得高的话让他服两颗，还有，多喝水。”
　　我噢了一声，拿起药来看了看，是阿莫西林。

　　出了英语组办公室，晚自习还没有结束，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路灯照着栽满树木的长长的林荫路，一切都有些阴森森的。
　　一路走回宿舍，刚到楼前，我看见一个黑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我吓了一跳，走过去，却是闵毅。
　　“靠，你扮贞子啊？”我埋怨他，“吓死我了，对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还想乘凉？”
　　闵毅没有说话，他的身体似乎在轻微地摇晃着。
　　“你怎么了？”我在他身边坐下来。借着月光，我看见他的衣服散乱，像是刚跟人有过一番剧烈的撕扯。
　　“你……”我愕然。
　　“操，碰见变态了。”他简短地骂了一句。
　　“到底怎么了？”我怔怔地问。
　　“刚刚……我不是走到楼前面的阴影里么？突然就窜出来一个变态，抱着我就狂亲，妈的，完了居然还把我压在地上……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又跑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羞怯，只有气愤和厌恶，显然是对这种事情感到恶心。

　　我呆了半晌，然后结结巴巴，“你说那家伙……是个男的？”
　　“女的能把我给按地上吗？”闵毅好象恢复了点力气，一脸恶狠狠的表情，“要不是我发烧没力气，我直接把那孙子给撕了！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在他肩膀上抓了一下，哼，起码得有四道血印子。”
　　我侧过头，看着他，“那……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闵毅摇摇头，“但肯定是学校里的学生，那家伙个头跟我差不多高，瘦得没有几两肉。”
　　“你怎么知道是学生？也可能是外面混进来的呢？”我反问。
　　“废话，”闵毅不耐烦地说，“那体型在那儿呢，大人小孩我还分辨不出来吗？”
　　我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闵毅从我身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我赶紧站起身扶住他，“走吧，我扶你上去。”
　　“扶稳了，别给我摔着。”他很自觉地替自己选择了大爷的口气。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问他。
　　“我哪儿知道？我可没经验。”
　　“要不你去学校的广播室广播一下吧？”我替他出主意，“你就说，请昨晚徘徊于高二宿舍楼前并作奸犯科的同志注意了：我是高二七班的闵毅，你的行为让我很不愉快，告诉你，我也曾年少轻狂，打打杀杀，堪称长三角地区的著名狠人儿，如果你悬崖勒马，我保你回头是岸；如果你执迷不悟，我定会让你苦海无边，何去何从你给个说法。”
　　闵毅皱着眉头，切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归说，他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