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燕京城中岁月长（三十一） 他是一名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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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玛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告诉四爷他谢恩的折子也不要用绫绢为封啊？”晴川想到胤禛谢恩的折子不会照例使用绫绢为封面吧。
“呵呵！”张廷玉冷笑道：“你可真为你的夫君考虑的够多的。不过你放心，雍郡王府里有高人，而且四爷本人也是一个心思细腻，行为谨慎的人。这一点他不可能考虑不到。不必你为他操心了。”张廷玉说道：“其实，我是宁可四爷的心思没有那么缜密，他的才干没有那么突出，这样一来，你嫁过去不过是做一个郡王的福晋，以你的心思，辅佐他做个平安王爷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看来……”
说道这里张廷玉叹了一口气，提笔写起了谢恩的折子。待到折子写完之后，晴川在旁边问道：“刚才阿玛何故叹气？”
“小五啊，你就要进宫了，若是今日不跟你说这些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说？若是不说，又怕你进宫之后吃亏呀！”张廷玉一脸严肃，看着晴川说道。
晴川也是认真了起来，站直身子道：“女儿谨听阿玛的教诲。”
张廷玉目光深邃，脸色凝重，对晴川说道：“历朝历代，但凡有皇子干政，就会导致政出多门，甚至有夺嫡之祸。但是本朝制度，因为充分考虑到了前朝皇子们都不干预政事的教训：他们就是把皇子们全都封了大大小小的王，分散到全国各地，建王府、占封地，过着养尊处优、安享福贵的生活。这样一来，权是没人争了，皇上的耳朵边也清静了。可是，一旦国家有事，这些叔叔、伯伯、兄弟、子侄们一个也用不上，因为他们是一群只知声色犬马、吃喝玩乐的窝囊废！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说那皇室的人尚且不肯出力、又怎么能让臣子们去卖命？就说那最为有名的万历皇帝的爱子福王朱常洵吧，当时的皇帝赏赐了他大量金银财宝和田产，他又是一个善于敛财之人，聚敛起巨大的财产，堪称富可敌国。可是当时的河南连年天灾，那是黄埃赤地，乡乡几断人烟；白骨青磷，夜夜似闻鬼哭。而面对河南的灾情，朱常洵在做什么呢？什么都没做，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洛阳城内城外灾民的呼救声，对他来说如世外烟云。不仅如此，朱常洵还照旧收敛赋税。李自成的部队终于打到洛阳来了，当地的官员特意去告诉朱常洵，让他就算为了自己的长远打算，也要打开府库，赈济饥民，犒赏三军，朱常洵依然不为所动。当地的驻军听说之后叹道：洛阳王府富于皇宫，神宗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却让我们空肚子去打仗，命死贼手，何其不公！终于引起了驻军的哗变，与李自成的军队里应外合，攻破了洛阳城，福王被捉后，以亲王之尊跪爬在李自成面前，汗流浃背，乞求李自成饶他不死。李自成不为所动，他当众斥责福王朱常洵：‘汝为亲王，富甲天下。当如此饥荒，不肯发分毫帑藏赈济百姓，汝奴才也！’命左右把他拉下去，先痛打了四十大板，打得血肉横飞之后，再一刀袅首，将头颅示众。至于那三百多斤的躯体，李自成也充分利用，剔去毛发，拔掉指甲，又杀掉几只鹿，放在一起炖了几大锅，摆酒开宴，名叫‘福禄酒会’。”
听到此处晴川竟然是感到寒毛直竖，心中发凉，只听张廷玉继续说道：“万岁爷评价明末宗室大部分都是如同待宰的猪豸一般。因此本朝制度，首先说皇子读书一事，已经是迥绝千古，我早年在上书房做司值郎时，经常见到的是五鼓时分，当时的百官文武尚未有一人到，值班的大内侍卫也多有靠着柱子假寐的，但是诸位皇子已经由白纱灯引领入隆宗门进书房进学，我们张家自持乃是书香门第，乃是持读书为衣食者，不过说起你的四个哥哥们的读书，也是不能做到日日如此。而皇家的规矩可是每年除了极少数的大节之外，是要天天如此的。除了文事之外，这些皇子还要精于骑射，尤其是秋天的木兰秋狝，这些皇子们终日在马上，任凭风吹日晒，一个个都是身背箭筒，手挽弓弩，时而奔驰，时而勒马，格外矫健。非但如此，皇上还给这些阿哥们在京师或者是外地参与政事的机会，这样一来，皇子中的佼佼者，不但诗文书画骑射无一不擅其妙，而政事中的上下千古成败理乱也都是了然于心。晴川，我跟你讲，这些话我从来不曾对外人说起过，我对你说了之后，你也万万的不可再对其他人说，包括你的额娘和四个哥哥，那就是我也曾经教导过这些阿哥们几年，我的观察，诸位皇子中，若论文学之深刻，武事之娴熟，性情之阔达，政事之精妙，绝对不是太子，而是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当然，十四阿哥现在还年轻，不曾单独处理过什么正经的差事，我们就说这四爷和八爷吧，嗯，小五，你到底觉得四爷这个人如何？”
晴川想了一想，说道：“好的时候，温文尔雅，好似正人君子；坏的时候，卑鄙下流，就是地痞无赖。”
张廷玉闻言一愣，好好的端详了自己的女儿，说道：“说的的确有道理。若不是这种一半正人君子一半地痞无赖的个性，四爷往小里说不能俘获我宝贝女儿的芳心，往大里说，他也无法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中立足。可是你可知道，他是一名君子，也是一名无赖，他也可以是横刀立马的将军。三年前，四爷与直郡王，诚郡王，廉郡王一起追随万岁爷在西北大漠击败噶尔丹，当时的四爷是掌镶黄旗纛儿，亲领丰台神机营，后来又因为四爷善对垒能攻坚，善战阵，能苦战，被万岁爷称之为诸皇子中最为坚固可托之人，所以最后最为艰难关乎全局胜败的守护粮草大营之战就是由四爷一手指挥的。那场大战之后，万岁爷对于四爷赏赐最多，万岁并且特地题诗夸赞四爷：
逆我颜行讨必加，
六军严肃静无哗。
分营此日如棋步，
奋武群看卷塞沙。 ”
晴川眼中有神往之色，说道：“胤禛竟然也是一位马上成名的将军？”
晴川心中想到当这样的丰神俊朗的自己的男人在战场上厮杀时，那种风采一定是非常醉人的吧？
张廷玉继续道：“你是四爷的福晋了，所以这件事情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的这个夫君，也当真是出类拔萃之辈，四爷当时马上写了一首赞颂皇上用兵如神的诗：
指顾靖边烽，
怀生尽服从。
遐荒归禹甸，
大漠纪尧封。
庙算无遗策，
神功迈昔踪。
凯旋旌耀日，
光景霁天容。”
晴川脑中浮现出了这样一副画面：大军胜利归来，旌旗列列，与日同辉。此时紧紧跟随在康熙身边的胤禛的心情，一定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一样，湛蓝如洗，令人心旷神怡。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燕京城中岁月长（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