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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嫁 陶想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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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那天,天瓦蓝瓦蓝,蓝得就像村前那条溪。那条长年不知疲倦地潺潺流动的西溪,泛洪时上游水库泻闸,波涛浪涌裹挟着泥沙直流而下;天旱时裸露出溪底发白的鹅卵石滩,岸边奄奄一息的苔藓却提醒着人,翻开石头还能挖到细流。不管是旱是涝,西溪绝不彻底干涸。有时,在溪边大卵石上槌着衣物,陶想会不自觉地望着在卵石间汩汩流淌的溪水发呆。她觉着自己就像这西溪,似乎连干涸也得经过别人允许似的,否则,就称不上是一条好溪流。
迎嫁的车,送嫁的炮,都程序般走着。人人仿佛都在欢喜。陶想看着周围,配合演出般的嘴角上扬。但观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入情入境才能一直保持时宜的表情。陶想做不了一个好观众,她此刻心里是迷茫的,就像被人突然从幕布后推到台前唱戏的主角,不知道什么才是她所应该持有的姿态。
直到一脚踩在车内的软垫上,奶奶拉着她的手,说,你要听话啊!好像鼓胀得满满当当的气球,此时被人拿针戳了一个洞,一下子情绪全找到出口,心里一酸。那酸不受控制,直捣泪腺。但都来不及哭,她的另一只脚也跨进了车内。小时候戏台散场似的,这出戏也落幕了,大家各回各家。曲终人散。陶想不知道,这一次却是她粉墨登场的序幕。